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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从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要面对她我永远就是低着头的。她的声音很可怕，很严厉，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就会被她严厉的训斥，被骂的一文不值。 “秋明，妈妈对你太失望了。你难道就不知道长大了该对自己负责吗？”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妈妈平时那么忙，从北京飞大老远的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和妈妈说话的？” “你……你懂什么……你才不懂！你才不懂我们输了有多难受啊！”我生气的甩开御幸的胳膊，被无辜牵连的御幸后退了一步诧异的看着我们俩，“我为什么要打球，你才不明白！反正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说打什么球，还不好好学习，学坏了什么的！” “我是不懂！就是高中生之间的比赛，输了有什么好哭的？！打这个对你将来有一点好处吗？！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妈妈生气的说道，“就因为输了个比赛就对我大嚷大叫的，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是……是你说话不讲理。”我被她提高的音调吓了一跳。 这女人真是够了，平时不怎么管，凶得像母老虎，自以为是，对别人指手画脚的……随随便便就把我丢日本了，她既然这么做了还来对我管东管西的，有完没完了？！ “够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那是你同学吧，你先回学校，回头我去学校谈。”母亲抱着手臂叹了口气，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别总是打棒球了，沉浸在这个里面都拔不出来。妈妈不是不允许你打，你要注意适度，学会自己控制自己。” “……我哪有沉浸在里面拔不出来……”我哼了一声，伸手揪着御幸朝停车场走去，“总之，我要打球，你别管了。” 母亲没回应我，过了一会我扭头，发现她看着我，表情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不要紧吧，你好像和她吵得相当厉害啊。”御幸甩开被我揪住的胳膊，跟在我旁边。 “她觉得我打棒球影响学习，沉迷在棒球运动里堕落了。呵呵，和她说不通。”我恨恨的咬着牙，“她懂什么啊，她懂什么……我可不是打着玩的，我要去甲子园啊！” 御幸愣了一下，侧头看我。 “我说你，居然说你想去甲子园啊。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还是说只是为了交朋友什么的……” “御幸！！！”我大叫一声，握住御幸的双手放在眼前。 “你你你，你小声点，你抓着我的手干嘛啊你。”御幸一头黑线的看着我。 “我……不懂。不懂到底差在哪了，我不懂为什么要输……”我抓住御幸的手来回的晃着，“我决定了，我要好好打球，我要去甲子园，我要全国制霸，你能不能帮我？” 御幸嘴角抽搐，动了动手腕，拔不出。 “御幸——！！！” “好了好了……别激动……先松手……” “御幸！御幸——！御幸！御幸！！！御幸！！！” “哎，监督在等我们俩呢。” “御幸！！御幸一也！！”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早见别激动！先去上车行不行！你让前辈等着你不成？！” …… 第16章 …… …… 车上一片压抑，还有若干哭泣声。 我上了车，觉得气氛实在过于压抑，坐立难安。 御幸在我旁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坐直了身子，然后向前倾倒，脑袋顶着前方的座椅。 突然就浑身无力了。 赢下去之后，未来，会有什么…… 我还以为我会就这样走下去，然后去往那个地方，那个被称为“甲子园”的地方，但是现实却猛地浇了我一盆冷水。 御幸也弯下腰，对我小声说道：“早见，暑假还有一半多呢。对你我来讲，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对我来讲更多的是沮丧和失望，伤心倒不是很多，只是刚才一瞬间有点想哭，后来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有点尴尬。 被那母老虎看见哭的样子还被教训了，真是太丢人。 回到学校后，已经是下午。 一车子人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在哭。没有人吃饭，也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窝在食堂里以各种姿势抽泣。 东清国坐在我旁边仰面朝天，似乎不想被人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气氛十分压抑，我抱着胳膊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老实说加入青道后我还没怎么见过青道输呢，我以为青道非常厉害，肯定能去甲子园。虽然之前有好几年没去的事情在传，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可信度，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出来一下，早见。”监督在门口叫我。 “是。”我站起来，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跟着监督来到了办公室，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母亲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什么资料，一旁还有高岛礼副部长。 “秋明，妈妈想问问你在日本生活有什么是你和那个男人瞒着我的。”母亲看见我来了，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表情很严肃的看着我，“关于你在青道念书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妈妈不想追究。但是你们父子两个瞒着我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望着明知道我输了比赛心里不爽还来找茬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把目光移开。 “……他送我去senior，和语言学校。然后我开始打棒球，然后高岛小姐说可以让我来青道念书……他，就很开心。”我语气平仄的说道，“我选择青道不光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我觉得这里环境很好，人也很友好，校园环境也挺厚……” 母亲叹了口气，用中文说道：“妈妈一直想让你和我一样学信息工程方面的专业，将来可以帮妈妈一起工作。所以秋明，妈妈问你，你想不想转学？妈妈帮你联系好了学校，你想在东京念书也可以，仍然可以和青道的朋友保持联系，这不是很好吗？” “不可能！”我一听她要我转学，立刻着急的跳了起来，“我打死都不会转学的！你不能这样！” “别激动，妈妈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了。”母亲喝了口茶，“刚才我已经跟你的监督了解过情况了，看来我还是对日本这个环境不够了解，代入的过于主观了。” 我暗暗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 “真是一段时间不见，脾气越来越大了。还敢跟我顶嘴了，也不看看是谁花钱送你到日本的，是谁养着你的。”母亲脸色黑了几分，“看来就该让你回过去，好好和你祖父住一段时间。长这么大个子教养都让你吃了消化掉了吗？” ……这人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毒，抓紧了膝盖上裤褶，只觉得心烦。 “你以为是我愿意投胎到你家的……？这事我也做不了主的好吧？”我小声的嘟囔道，“你以为我是自愿被生下来的？你们非要生我，我就有错了？” “好了，别跟我吵了。我们聊聊你高中的事吧。”她打断我的话，“要待在青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我没说话，抿着嘴，盯着她背后的奖杯。 “秋明，我要的是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给我丢人，不能给我们家丢人，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母亲说道，“你可以在青道继续打球，继续念书，但是既然你要打，那就做到最好，千万别在这里混。我会定时来查你的成绩单，看你的情况……” “我没有在这里混！”我生气的说道，“可恶，你是看见我们输了才会这么认为吧……没有人会在这里混啊……！” “秋明，你能保证你会坚持刻苦训练三个月，我相信。但是刻苦训练十年，你做得到吗？”母亲看着我，眼神很严厉，“看来你也是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也是这些年我和那个男人都不怎么管你的缘故……要知道，你选择打棒球，在这个地方，那就意味着直到你的身体不允许你打为止，你都要每天严格的锻炼自己，克制饮食，克制欲望，不受外界的诱惑。即使这样，这个环境，这个圈子也是极为残酷的，你就那么肯定你能一直打下去吗？你有考虑过未来十年之后你在做什么吗？” “我……”我突然被她问住了，然后就呆坐在沙发上。 “所以我要你的成绩单，我要你好好学习，能上一所好大学。如果你高中落下太多，即使依靠着棒球上了大学，到了那些好大学你还是对课程一窍不通，只会打棒球。”母亲双手握住放在膝盖上，“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脑袋里总是塞满了所谓梦想，奋斗这类热血的东西，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年轻人的确就应该这样……不过身为过来人，我的任务就是把你拉住。” 我伸手支着头，盯着地面，不想看她的眼睛。 “秋明，只有梦想要成为职业运动员，或者获得顶尖私立大学推荐的人才需要那么拼命的去争全国第一，去争甲子园。”母亲说道，“你不要反驳我，总之，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现实。即使你跟我说打棒球的高中生都梦想去甲子园，但是我看到的都是甲子园背后的东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且职业运动员并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光鲜靓丽，竞争的残酷激烈，包括伤病或者时运不济……任何一件在普通人看来是小事的事，都有可能会断送整个职业生涯。”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我抬头看她，“一直不管，不闻不问，无论是你也好，他也好……国中的时候，只是兴趣，我打棒球是因为我融不进去，我待不下去，每天回家没有人，一个月也见不到那个男人几面，我到底该选择做什么……？我想着，我也要找个事情做，我没想到会被青道邀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母亲沉默的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 “你现在想要打到什么地步？有什么样的目标？”她问道。 “我想去甲子园。我要作为正选的成员和队友一起打入甲子园，而且不仅仅是进入甲子园，我要争取全国第一！”我握着拳放在膝盖上，“你也看到了……甲子园对我们来讲，并不是遥不可及的。而且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再说你就那么肯会影响我的成绩？” “那好吧，我清楚了。”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将公文包背好，“那么就打吧，我不阻止你。但是你要记住，秋明，该争第一的时候不要退让。别因为一点挫败就哭哭啼啼的。你要是想证明没有我们也能做成什么，那就努力去做，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好。”我点点头。 “那就这样，更详细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着她走到我面前。 我站起身，俯视着她，去直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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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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