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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条问你今晚是否有空的简讯回复得稍微晚了些, 你是不是过于担忧了?”察觉到屏幕有所松动, 他低头最后下压发力, 嘴里继续说着,“他那个年纪, 注意其他事情没能及时回消息也算正常吧。” “或许吧……” 诸伏景光捏了捏鼻梁,强行将目光从简讯上挪开落到修手机的小人身上。对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几下额间薄汗, 头上针织帽被蹭得有些歪,但他只专心掀开被翘松的屏幕,盯住连接处脸上一丝不苟。 总觉得对方修理时的神态动作似曾相识, 诸伏景光随口问了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啊,不用,虽然大了点但想成修理汽车的样子也还顺手。”赤井秀一弯腰松开连接口,将新屏幕接口扣上去摁紧, 抬头确认亮光、点触之类都没问题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来是像那个时候,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听着这话他陡然记起某次任务途中对方修理汽车的模样, 说起来掀开车前盖的情形和如今很像;只是那时男人咬着点燃的烟,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还能分心回应一旁呛声的好友。 ……虽然再之后就是租来的汽车被他修坏了,三人只能背着危险武器搭乘地铁去执行任务。 然后呢,他们就碰见了跟在后面的小尾巴——赤井的妹妹。 记得当时有几分倔强却又因受到兄长责骂委屈得不行的小姑娘,再见面时已经能半夜骑着机车、咬牙切齿地叫他“大叔”了;虽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诸伏景光难得沉默了几秒,半是好奇半是不解地问出声。 “说起来,赤井你们家人之间表达关心的方式都是这么,嗯、这么含蓄吗?” 不清楚话题怎么突然就绕到了自己家人身上,赤井秀一弄好最后那道工序合上新屏幕,一边半按半踩地用身体的重量将其合紧,一边抬头看向提问的人面露思忖。 “如果你说的含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那大概差不多吧。不过,于我个人而言,倒不如说是没必要去猜测他们的想法,知道他们还健在,有麻烦会联系我就足够了。” 西式相处的距离感吗?诸伏景光听着他的话不禁对比起自己与兄长的相处模式,不管是幼时家庭变故只能寄养在亲戚家的时候,还是后来成年在警校训练时,兄长都会主动直接地表达出对自己的关心。 想想看起来比夏目还小一些却初露锋芒的小家伙,再想想过于温和看起来很容易受骗的夏目,诸伏景光重新拿起手机有了决断,诸伏家的人自然是要用诸伏家的表达方式。 “或许你说的没错,”他很快编辑好了简讯发送出去,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忧,“不过,将想法直接表达给对方知晓也挺好。” 担忧的话就表达出来,即使是大惊小怪,即使是杞人忧天。 话音刚落,收到简讯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赤井秀一满意地放下全然崭新的手机,他起身走到桌边,对于这决定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听到紧跟着响起的来电铃声男人眉峰轻挑,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站在那,似在轻笑。 “看来你的担忧被感受到了。” ⚹ ——“久仰大名绿川光先生,今晚见一面吗?” 陌生的声音沿着电流从未知的远方传来,像虫子一样钻进耳蜗,明明那嗓音算不上阴冷,甚至称得上几分优雅好听,可两人听到‘绿川光’的称呼俱是浑身一震,抑制不住的惊讶从心头迅速爬上眉梢。 这措手不及的惊变将赤井秀一先前的淡然击得粉碎,根据已知线索合理推测夏目不该有什么危险的想法荡然无存,他沉着脸与瞬间起身的诸伏景光对视一眼,比了个手势。 收到他的暗示,诸伏景光打开了手机外放,那长时间放在扳机旁也纹丝不动的手指,点开外放时却抖了一下,不明显但真实无比。 冷静!他缓缓吸气,被骤然惊住的大脑顷刻间飞速运转起来。 从陌生人口中叫出卧底时的名字,他第一反应想到了组织,又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真是组织控制了夏目并通过他的手机联系自己,不说先前那两封简讯与组织的行事风格不符;单就刚才那句话而言,也该是叫自己‘苏格兰’、‘绿川光’,亦或是——‘诸伏’! 毕竟夏目的第一封简讯直呼自己‘诸伏先生’,以他对夏目的了解,自己在他手机里的备注大概率也是这个,那对面那人必然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若真是组织,发现自己这个‘假死’的卧底,绝对是狂风暴雨,怎么也不该是这般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姿态。 而且,先生这个称得上礼貌的用词,再加上‘久仰大名’一词,让他有种对方其实游离在真相外的感觉——倒像是在哪听过自己与组织的旧事,又意外发现了自己身份的局外人。 第三方插手进来联络自己无非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再加上对方那毫不遮掩把控住夏目的姿态,诸伏景光冷静分析后不免翻涌起混杂了惊慌的怒意。 他抿着嘴角,丝丝冷光透过微垂的眼睑缝隙渗出,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是谁?夏目怎么样了,找我有什么目的?” 那瞬间,赤井秀一盯着他水墨般的眼眸,仿佛看见水墨画中低调休息的刀客摘掉了斗笠,抬眸间悬挂于腰际的利刃已出鞘。 是一起执行任务时苏格兰的模样……说实话还挺怀念的,他没出声,静静听着电话那头回复。 “嗯”的场静司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随即因对方的连续三问略显兴味地勾了勾嘴角。 他琢磨着自己刚才的话,对方作为一个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居然能让小妖怪惦念四年不见到人不肯松口,他道一声‘久仰大名’也没什么毛病。 至于其他的,他拿开放在耳边的手机摊在面前,感应不到人体的靠近后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上面‘诸伏先生’的备注很是显眼,也清楚倒映在了他眼角微扬的红瞳里。 原来如此,不愧是能被派出去卧底的公安,真能多想。大致猜到对方误会了什么,本来准备好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悄然咽了回去,他抬手安抚下有所察觉正要开口的夏目,挑着问题回答道。 “夏目没事就在我旁边,找你只是有个家伙想见一见你。” 他回答的很正常,可落在自有猜测的两位警察耳中就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番意思:夏目在我手里,现在还没事,想要他安全的话今晚见。 “什么时候在哪里?”诸伏景光言简意赅,只是嗓音又低沉了些。 他正想进一步追问并要对方确保夏目的安全,就听见青年熟悉的声音飘到耳边。职业原因他知道多的是方法模仿一个人的声音,但听清那声无奈又焦急的叹息后,他很确定对面是夏目本人:因为无论是语调还是不经意的微顿,无一不是青年独有的小习惯。 “的场先生!不是要好好说清楚吗?不要再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紧跟在青年后说话的,是另一道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似乎是隔得远听起来有些模糊。 “静司,我劝你别皮了。”名取周一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看着的场静司扬声说着。 能去卧底的公安除了头脑灵活,武力值必然不会低;他亲眼看着这家伙顺着对方的话引导,总觉得再放任他这么逗下去,今晚过后自己也许能多个病友,毕竟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什么除妖师世家的首领。 听到这些诸伏景光再怎么样也反应过来对方没有恶意,只不过掌握了信息差在‘吓’自己;只是不知从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还是发现自己的反应后做出的决定。 人类受冲击内心骤然激荡之际,简单却不文雅的众多语气词往往会成为粗暴表达情绪的瞬间选择。 冲到舌尖的话被诸伏景光凭借多年的修养收了回去,他用力抵了抵后槽牙,再开口时反倒冷静了下来。 “除妖师找我有什么事?”之前才听过这个姓氏,而且对方又与夏目认识,他稍微想想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便直接将其挑明了反问对方。 他边说边低头注视表情逐渐平静的赤井秀一,目光罕见的较为强势。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靠谱的除妖师? 看懂对方眼里明晃晃的质疑,赤井秀一沉默了。 “哦?”这次轮到的场静司感到意外了,按理说公安档案里不该有具体的记载,可对方只听见名字竟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眼光微动,这时才真正对今晚将见的人生出了兴趣。 “既然你知道我那就好办了,我在调查一起事件时救下了个小妖怪,它知道不少情报也说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但有部分藏着要见到你才肯告诉我们。” 他也不隐瞒,可下一句却让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静,“是与除妖师合作的组织那部分,初步看来对方可是做了不少事,相比我们,身为公安的你更需要这违法组织的情报吧。” “今晚什么时候在哪见?”诸伏景光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更像是惆怅的叹息,“说实话,我不记得除夏目以外自己还遇见过什么与妖怪相关的事情。” “看不见的话确实也没办法”的场静司意味不明地应了声。 “我们这边有点麻烦,至少要零点以后,到时候我带夏目直接去你家。” 他正要把手机还给夏目,听筒里传出男人突然拔高的声音,“等一下,那妖怪为了能让你找到人,它具体是怎么描述我的?又是什么时候见过我?” 嗯?的场静司动作停下,想了想那妖怪的话,“绿川光,黑发黑眸,是个公安,说是四年前的时候。” 四年前……诸伏景光握紧了手机有些发愣。知道绿川光是公安,却不知道自己真名,再结合那个时间点很难不令他想起那年自己的突然暴露,当时是那么的毫无预兆,而组织同样只知道自己由公安派出。 他有种直觉,今晚见到那个小妖怪,他就能知道自己当年暴露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组织当年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小妖怪口中的组织——是不是就是黑衣组织? “诸伏先生、诸伏先生。” 听到青年略带焦急的声音他才发觉自己握着手机走神了,攥得太紧了手机角戳着掌心有明显的痒痛,他张口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夏目……” 尚不知他想了那么多,夏目还以为他是因没能看见那个单方面记忆的小妖怪而恍神,下意识柔和了声音,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定,“没关系的,等今晚就能见到了。” “还有,家里意外弄坏的红色娃娃可以修好的,要是不介意被的场先生看见的话今晚就修吧。” 青年低了声音,不自然的停顿被语气中的温暖所修饰,听起来倒没有不自然。 诸伏景光看向夏目口中的‘红色娃娃’,抑制不住的笑意冲破胸口的惆怅蔓延至嘴边,他抵住嘴角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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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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