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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小山不允许她们破坏林中布置的阵法, 所以大家只能艰难地在树枝虬结、危机四伏的树林之中左支右绌地躲避穿行。 除了二女之外,其余人虽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小山自己素来不爱装扮,在外多是随手挽一个螺髻, 衣衫也很朴素,而其他人出门在外也是衣着简单, 故而一行人中, 唯有她们二人形容最为狼狈。 “好啦。”小山无奈地看了一眼小绿,将自己沾满了泥水的裙角一把撕下, “你难道要为了一条裙子,就要破坏人家赖以存命的阵法吗?” 此言一出,当即便堵住了小绿还要抱怨的嘴巴,她虽仍旧嘟着嘴, 但却不再多话了。 在穿过了这处难缠的阵法之后,他们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青松白云上, 斜路到民家。 若是不知这个村落形成的原因,众人只会觉得这是一处宁静的乐土。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虽是茅檐草舍、房屋低小, 却炊烟处处, 悠然自得,屋舍旁,有些年纪尚幼的孩童正从门窗处探头探脑,似乎对突然出现的这一群人充满了好奇。 屋中的大人们则很快将窥探的孩子们赶回屋中,飞快地关闭了门窗,一扇扇紧闭的门户,就像是对他们一行人的无声抗拒与警戒。 季玄映眼中浮现一丝愧色,感觉自己的肩上无形之中像是背上了什么沉重的压力。 帝国之中,居然有妖人祸乱至此...... “诸位安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路的尽头响起。 众人抬目望去,正是道林。 他还是一身素净的白色僧袍,面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意,站在小路那头,手中牵着一个垂髫女童,正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们。 小山一笑,解下身上的荷包,向道林走去,他走到道林跟前却没有先和他打招呼,而是径直蹲下身子,扯开荷包的收口,将它托在手中,放到那女童眼前,里面是一粒粒甜蜜的桂花糖。 女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得出来她很想要吃,但她还是忍住了桂花糖甜蜜的诱惑,先是抬头看了看道林的神情,见他微微点头,才迫不及待地从荷包中拿了最小的一粒。 小山将整个荷包都塞到孩子手中,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全都给你了,拿去和你的朋友们分吧。” 小女孩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腼腆地对小山说了声“谢谢娘子”,就拿着小荷包一路小跑进了一座茅屋。 很快茅屋中就响起了孩子们喜悦的欢呼声。 季玄映沉重的心情也在听到孩子们快乐的欢笑时轻松了不少。 大抵孩子的笑颜和欢乐是这世上最纯洁和温暖的东西。 道林的目光也在看向那座茅屋时变得温柔极了,但随即在转向季玄映时又变得沉静如深海,沉凝不可捉摸。 他一步步向季玄映走来,每走近一步,季玄映便感觉空气中的压力更沉重一分,身边黄九郎浑身也更加紧绷,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距离,季玄映便感觉自己的肩上像是担负了泰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咬紧牙关,才能绷住不被这压力压得跪到在地。 而黄九郎面上几乎露出了狐像,嘴巴变成了兽吻状,正眦裂出尖锐的兽齿,喉咙中溢出“呜呜”的撕咬声。 但道林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季玄映感觉自己背上的压力也骤然一轻。 “郡王,昨日匆忙,小僧还未向郡王见礼,失礼了。”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季玄映行了一礼,姿态之飘然,恍若神人。 若非知他心思诡谲,季玄映只怕也会被他现在的姿态迷惑。 这样不染尘埃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禅师多礼,收留之恩尚未回报,又怎么能说是您失礼呢?也该是我等来拜见禅师才是。”说着,季玄映竟主动朝道林走去。 看见季玄映的动作,道林微微一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任由他走到自己跟前,在距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王鼎在季玄映主动走向道林时便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生怕道林变成个怪物直接将季玄映一口吞下,此刻见季玄映停住,简直要按捺不住冲上前将他拉回来。 但背上微微发热的雨伞还在提醒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昨晚伍秋月已经再三向他说明了道林的可怖,他绝对不是个寻常僧人。 “禅师,我听唐娘子说,您想要向我借一样东西。”季玄映并不绕弯子,而是直言问道:“请问这样东西是何物?” 道林没有回答直接回答,而是道:“此处不是闲话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渐聚,晨起时还算清朗的天气竟然有转阴的模样,“马上就有大雨,不如去草舍中避一避雨吧。” 他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就滴滴落了下来。 草木的腐朽之气立刻便扬了起来。 季玄映看了一眼小山,见他只是含笑,便道:“好。请禅师带路。” 于是几人便在道林的带领下叩响了一处柴扉,雨水已经沾湿了地面,众人的衣衫颜色已经深了一层。 踢踏的木屐声由远及近,来人“刷拉”一下拉开柴门。 一个苍老的妇人面孔从柴扉中探出,“是谁来了?”原本有些漫不尽心的态度在看清了扣门之人后当即一变,热情地拉开大门,欣喜道:“禅师您怎么来了,哎哟,下雨了,您快进来避避。”之后才看见他身后的一群人,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些僵住了,搓着衣角,不知所措地看向道林。 道林念了一句佛,温和道:“这些是小僧的友人,因为下雨了,便想寻一处稍避风雨,想着村中唯有婆婆家有空屋子,便来问问您是否可以暂时收留我等。” “这——”这老妪面上露出难色,看了看季玄映一行人,既有靓装仕女,又有彪型大汉,还有两个年轻俊秀的郎君,一时拿不准这行人的成色。 季玄映等人在她看来时,皆露出善意温和的笑容,终于这老妪还是选择相信道林带来的人,让出通路,局促地笑笑,“贵人们请进,小地方寒酸,贵人们不要嫌弃......” 道林笑道:“婆婆回房间去吧,小僧只消借您家柴房一使便是。” 老妪当即不满,皱起眉头说:“这怎么行,请到我家客堂坐坐,我让惠娘煮茶。”说罢就拉着道林的手将他带到自家的客堂之中。 众人这才知这家中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农家的客堂自然是简素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寒酸。几张草席将这小小的厅堂铺满,低矮的几案旁只有一柄枯木杈子做得供灯之处,有些昏暗的厅堂内只有一盏油灯,因是白日,便放在这枯木上并未点燃。 小小的客堂让人一览无余,但在塞进这许多来客之后,便拥挤不少,所幸老妪身材矮小还能灵活地在其中穿梭上茶。 小山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盏黄绿色的茶水,心想这必然是老妪口中的“惠娘”所煮了。 “多谢老夫人款待。”季玄映礼貌地端起茶水向老妪致谢。 老妪经过这一会儿相处已经知道他们不是恶人,因此听到这样一个俊秀的公子对自己如此礼遇,还称自己为“老夫人”,当即摆着手说当不起,当不起,但咧开的嘴巴却怎么样也合不上。 送完茶水,这老妪知道他们还有话说,便识趣地退下了,临走还为他们带上了客堂的门扉。 屋外雨水已是痛快地落了下来,天空被雨幕遮盖,屋内的光线也暗了许多。 小山看了小绿和红玉一眼,二女会意,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鸡子大小的东西放在那枯树枝子上,顿时屋内柔光大亮,屋内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季玄映朝那枯树枝子上看了一眼,原来是两粒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荧荧生辉。 他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自己从前听过得那些荒诞无稽的狐鬼传奇,故事发生的地方必然是这样一个荒野村落,来客定要遇上些狐女鬼魅,从而经历一段或惊悚,或冶艳的故事。但转念一想,此处确实有狐狸(黄九郎),也有女鬼(伍秋月),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黄九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听道林道:“小僧想向郡王借的这样东西是——”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端着托盘双目含泪、激动万分地望着众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3-16 21:21:23~2023-03-18 18: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香草 20瓶;珍珠翡翠白玉堂 3瓶;:不吃胡萝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香光(八) ◎你们是朝廷派来的御史吗◎ “你们是朝廷派来的御史吗?” 这女子一脸看到救星的模样, 期待地看着一行人。 因为门扉敞开,屋外飘摇的雨丝也撞了进门,噼里啪啦的落雨声点点打在了众人心上。 他们自然不是, 但这狭小室内之中若细细论起来,确实有两位“官人”。 季玄映封渤海郡王, 身上还有右卫郎将的职位, 而王鼎因为是王氏子, 所以也有从三品上的云麾将军的武散官衔。虽然季玄映这个右卫郎将只是正四品下的武职, 听起来并没有从三品上的将军气派,但一个是实职,有着能调遣府卫的巨大权利, 一个却是世袭的散官,故而季玄映的地位实则比王鼎要高得多, 更何况季玄映还是皇子, 更是贵不可言。 但无论是他们哪个,都没有权利来管辖长治县的事情, 他们至多只有禀报的权利。 在他们犹豫的这片刻,那女子已经跪在堂下,自陈起身世来。 “妾身郝氏,方才那老妇人, 乃是妾身姑氏,吾等皆是此地县令的女眷......” 季玄映愣了一瞬, 随即便起身要去将这女子搀起。 但这女子在看见季玄映的动作时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这样下意识的排斥反应,让季玄映要去搀她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还是小山见机, 看了一眼红玉, 红玉便一脸笑容地将她扶起,又请她坐下说话。 季玄映见此,方才重新落座。 “原来是郝娘子,不知郝娘子怎知我等是御史?” 惠娘这一会儿已经泪流满面,她用袖子拭了拭眼睛,将眼泪擦干,说:“妾身听婆母说,禅师带来了几位客人,其中一位郎君说话是京里的口音,身上穿着官人们外出的圆领袍。妾身心中有了猜测,是否是京中的相公们见到了妾身夫君临死前递出去的奏疏,派来御史前来探查情况。因此,妾身便借口给诸位贵人们送茶点走到门外,” 说着,惠娘有些愧疚地偷偷看了一眼季玄映,见他依旧只是含笑,并没有因为她的听墙角行为就不快,才悄悄松了口气,继续道,“然后,妾身就听到禅师称呼您为“郡王”,妾身想,总不会是郎君的字叫做“郡王”吧?您必是皇子王孙,何等尊贵的身份,若非担着差事,又哪会出现在我们这穷乡僻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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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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