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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沓沓沓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彻?啊啊,你什么时候跑下来了?今天居然没有赖床,怎么了,是睡不着了吗?” 红白发的少年有着芬里尔熟悉的面孔,对方穿着雄英的校服,看见他后明显松了口气,他迈开步子走过来,有些担忧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哥。” 芬里尔张了张嘴,不受控制的喊出了这个称呼。 “没什么不舒服吧?” 芬里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含糊的摇头。 他意识到了这并不是现实的世界,自己和尤娜被圣杯涌出来的黑泥吞噬,一眨眼就来到奇怪的地方,大概是幻境,芬里尔不明白将自己带到这里的存在想要做什么,打击自己?重温血腥的过去? 自己是杀人犯,芬里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去吃早饭吧,姐姐已经在等我们了,待会一起去学校。” 轰焦冻温和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芬里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和轰焦冻同样款式的校服,狼耳颤了颤,尾椎骨的位置有着奇怪的感觉,芬里尔扭头看了看,雪白的狼尾乖乖的垂在身后,时不时随着主人的意动晃了晃。 尾巴。 芬里尔恍恍惚惚,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狼尾。 毕竟现实中的他,尾巴已经没有了。 动物或许需要尾巴保持平衡,然而人类并不需要。 狼尾对于杀手来说,作用不大,显眼不宜隐藏,并且容易暴露身份。 所以被家族研究员切除,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只是—— 芬里尔迟钝的被轰焦冻牵着走。 仅仅有着两年的记忆,他对眼前一切都陌生的很。 没有丝毫印象,据说是自己原来的家。 除开他多少还认识的轰焦冻以外,他还有一位名为轰冬美的姐姐,和一位名为轰夏雄的哥哥。 餐桌上,摆着四人份的日式早餐,米饭、味噌汤、一条烤鱼以及下饭的渍菜与纳豆,还有一些切的小巧的水果。 “小彻在学校有交到朋友吗?可不能再和初中那样独来独往了哦。” 他的姐姐温和的说。 “放心,我们家的彻一定超受欢迎的啦。” 轰夏雄笑嘻嘻的从后面勾住了狼少年的脖子,大大咧咧的揉乱了对方的一头白毛。 “彻和焦冻会成为超级棒的英雄,没问题没问题。” “说起来,周末要一起去看看妈妈吗?爸爸出差不会回来,夏雄应该有假期吧?” “好主意。” 冬美姐和夏雄哥一人一句的说着,温馨的家常话在早饭时间里交谈,芬里尔局促的回答着眼前血亲们的问话。 早饭后,他被轰焦冻带着去学校,因为不同班级的原因,他们在楼梯口就分开。 雄英英雄科B班,所有的同学都相当友善。 普普通通的课程,普普通通的交往,普普通通的日常,还有英雄基础课上,偏重救援演习的内容。 每一个内容都是芬里尔睁大眼睛期待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他乐意去做的。 拯救,帮助。 在周围英雄支援的同伴爽朗的交谈下,芬里尔也不由自主的对英雄产生了向往。 ——希望能够去拯救……去拯救更多的人。 “所谓英雄,正是要在灾难到来之时,拯救无辜民众的存在,英雄最重要的是原则和底线,还有坚强的意志,我们拥有自由使用个性的权利,也拥有攻击性比较强的力量,因此我们必须用更加谨慎的态度要求自己。” “你们自身的力量都蕴含着可能性,我们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出自身力量的意义——力量,并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和拯救,作为英雄,我们不能踏过杀人的界限,这是原则,而什么叫做原则?什么叫做底线?这就是绝对不能够妥协的规则。” “这种存在很强大,却也相当的脆弱,拥有力量的你们杀人非常的简单,可杀了一次人,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却已经将原则和底线撕碎,既然破例了一次,那么就会有下一次,直到最后不知不觉,渐渐的再也回不了头。” 职业英雄数量很多,几乎已经饱和,走在街道上,遇到职业英雄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每一位职业英雄都拥有自由使用个性的权利,一定的攻击力几乎是成为职业英雄的标准。 而数量如此庞大的职业英雄队伍当中,并非每一位都拥有无私的意志和坚定的意念。 英雄作为职业那一天开始,意味早已悄然改变。 受过训练,拥有实力,职业英雄手中的力量是稳定超能社会的基础,同时也是政府警惕的存在,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职业英雄当中是否会有心思狭隘毫无英雄精神的存在,而职业英雄一旦失控,造成的损害绝不比敌人要弱。 职业英雄不能私自杀人。 如果职业英雄拥有自由处决敌人性命的权利,那么是否会出现心术不正的英雄恶意杀人的情况?是否会出现罪不至死的敌人却丧命的情况?并且,这将置法律于何地? 职业英雄终究是职业,并不真正等于[英雄]。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中,英雄和不杀主义几乎是划上等号。 杀人犯没有资格成为英雄。 坐在英雄科教室的芬里尔安静的听着讲台上教师热血沸腾的讲述,所有同学都乐观快乐的赞同,只有他安安静静的垂下了眼睫。 芬里尔内心掀起的点点波澜倏然平静,他再次抬起了双手,看着自己没有伤疤,没有绷带,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手。 然而视野忽然明暗交错,眼前的景象像玻璃忽然碎裂,自己的手再次变成了那双缠绕着绷带,满是伤疤,被血液溅红的手。 [真可怜,明明如此纯粹的梦想,明明比任何人都拥有资格的你,却最终落到英雄失格的下场。] 那个莫名的女声再次响起。 [杀人犯。] 芬里尔坐在椅子上,瞳孔缩小。 他猛地站起来,在班上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下回头张望。 没有见到那个莫名声音的主人。 世界再次坍塌破碎,芬里尔站在黑暗又空无一物的世界里。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把尤娜带到哪里了?” 芬里尔沉默了半响,开口问道。 [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哦,你是最后有资格向我许愿的御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喜欢你,可怜又温柔的灵魂,我想要实现你的愿望。] “圣杯……?” 芬里尔下意识说,随之又否决,“不,不是,你是——” 那个女声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温和的打断: [想要拯救自己的同伴,这并没有错哦,因为你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 [只是,过去和现在,你到底要选择哪一边呢?] [你想要拯救的存在,哪怕是将你推入地狱的人也无所谓吗?] 面前的景象再一次扭曲。 这一次站在他对面的人,是红发红眸,一脸颓废的中年男人。 “父亲……?” 被自己呼唤,面容熟悉的男人抬起眼,冷漠的注视着自己,他举起手中的枪,毫不留情的扣下扳机。 紫色的云狼是萨克斯的匣兵器,它朝自己扑来,似乎无论如何都要置自己于死地。 “假的。” 芬里尔敏捷的躲避,稳住心神,如此告诉自己。 萨克斯不可能对自己出手。 [不,是真的哦。] [你和萨克斯最初见面的两次,他就是想要杀了你哦。] 那个女声带着扭曲的笑意:[而将你带到家族,也是他啊。] 森林。 萨克斯掐着芬里尔的脖子,后方,轰焦冻重伤,其余的人被幻术构成的锁链拘束在原地。 “要不要乖乖和我走呢?这样让我放过你的同伴也是可以的,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带着一具尸体回去,如果你能配合我的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萨克斯用轻松的语气询问。 眼神是冷淡又不太在意。 拒绝就杀掉,芬里尔几乎一瞬间明白了红发男人的意思。 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而身后,重伤的轰焦冻,还有其他雄英英雄科的学生,一脸愤怒又担忧的看着这边。 他血缘上的哥哥,曾经芬里尔刻意疏远,甚至用杀气逼迫远离的人,此时宛如失去理智一般疯狂的挣扎,朝自己努力伸出手。 女声说:[同伴?到底谁是你的同伴?] 砰砰砰砰砰—— 五发枪声响起,芬里尔的右后背、左大腿动脉、左肩头、后背腰往上、喉咙被击穿。 他茫然的倒地,或许是因为幻境的原因,他没有第一时间失去意识。 也正因为没有失去意识,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好痛。 啊啊,真的好痛啊。 血不断的流淌,体温随着失血快速下降。 尤娜握着枪,从一旁的树林里走出来,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自己。 “没有击中大脑,也没有击中心脏,所以没有关系吧?” 在萨克斯皱着眉问她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时候,女孩歪了歪头,用平静的语气陈述。 视线再一次变化。 等芬里尔恢复视力,他被拘束在了家族实验室的手术台上。 手术,人体实验,魔术回路移植,身体机能强化,药剂注射…… 死亡率高达九十的魔术实验。 从头到尾只成功过两次,一次是萨克斯,另一次则是现在这位白发少年。 四肢被拘束带牢牢困在手术台上的白发少年挣扎着,周围是窃窃私语的研究员。 痛,啊啊好痛啊—— 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灼烧刀割一般的剧烈痛楚侵占了神经。 空白的脑海里什么也不记得,他本能想要求救,可向谁求救? 没有求救的对象。 无数次张开嘴想要喊着谁,却又因为茫然而合上。 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痛苦到在这次实验结束之后,不论再受到什么武器的伤害,芬里尔都能够麻木的无视忍耐过去。 再一次重温过去的芬里尔捂住了脑袋。 身体颤抖着,不断的后退,最后蜷缩着蹲在地上。 “芬里尔大人?” 沙哑的声音困惑的响起,芬里尔抬头,是留守在中东组织的骨。 “您怎么了吗?不是去参加圣杯战争了吗?” 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被毁了容,她小心翼翼的蹲在芬里尔身边,憧憬的看着他。 “是……失败了?”骨犹豫的问:“没事的,我们已经很满足了,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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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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