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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卜用力点头,洋洋洒洒飘散的樱花倒映在那双清澈的蓝瞳之中,给那一双眼睛染上了一抹绯色。
小小的神明轻轻伸出手,柔嫩的花瓣轻轻飘落在夜卜的手心,带起一阵微微的痒意。
夜卜看着那几片飘落在手心的花瓣,蓝色的眼瞳微微有些失神,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怔忪。
“我最喜欢了。”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道,落在火神眼中,让灶门炭治郎不自觉染上一抹担忧的神色。
夜卜是想起来了吧,那个被他命名为“樱”的孩子。
“我最喜欢樱了!”然而火神忧虑的情况却完全没有出现,幼小的神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在樱花的映衬下更是明媚柔和。
听到这句话,灶门炭治郎微微睁大了眼,短暂的怔愣过后,也忍不住跟着小小神明一起露出笑容。
一旁的滑头鬼和月彦可能还听不明白夜卜话语中的含义,火神却是听懂了蓝瞳神明的另一层含义。
顺着夜卜的视线,灶门炭治郎微微抬头,漫天的樱花似乎也因为小小神明的话语纷纷扬扬落下,盛大的樱花雨美不胜收。
如果樱小姐能够听到夜卜的话,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炭治郎,我想要那个!”指着一旁的糖葫芦,夜卜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在暖灯光辉的映照下,神色柔和的神明。
虽然知道只要是他说了想要的,夜卜还是露出带些可怜意味的表情,想把几乎灶门炭治郎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赏樱之后的庙会说不上多么盛大隆重,但胜在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样的场景月彦从未经历过,好奇地同时又忍不住紧紧抓着炭治郎的手,生怕一个转身身边的人就不见了身影。
“月彦也想要吗?”灶门炭治郎喊了他好几声,黑发孩童才终于回过神,一扭头就对上那双深红色的眸子。
“啊、嗯!”他没听清刚才火神说了些什么,但是依旧点点头。
“嘁,这家伙也能吃糖葫芦吗……”相当不满的看着灶门炭治郎从小贩手里接过三根,夜卜嘟着嘴,小声嘟囔。
他没记错的话,那个黑发小鬼好像身体很糟糕啊,真的能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
“你到底在置什么气啊。”他的小声抱怨被一边的滑头鬼听得清清楚楚。滑头鬼正拿着火神给他的糖葫芦,把坚硬的糖块外壳咬得嘎嘣嘎嘣作响。
这两人也许是天生八字不合,基本上在一起不是你刺我一句就是我戳你一下的状态。
“给。”从火神手里接过糖葫芦,橘红色的暖光照耀在水晶晶的糖衣外壳上,好看且诱人。
月彦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几乎一下子就让那双漆黑的眼眸亮起。
甜腻的味道还在口中蔓延,趁着旁边那个烦死人的蓝瞳神明正在和炭治郎说话,月彦悄悄抬眼,将火神的身影映在眼底。
看不见的阴霾悄无声息在他的心中蔓延,某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想要永远的,永远能够像今天这样,和炭治郎在一起。
第15章
“呀,稀客。”
拉开木门,黑发青年挑起眉,故作惊讶地看着门外的深红色身影。
“不知火神大人怎么今日有空莅临寒舍啊?”
门外的人似乎对他这句话相当不满,修长有力的手指直直点在青年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
“好啦,不就是昨天没来吗,跟我生什么气啊。”
“不让我进去吗?”
青年这才让开身,环着手靠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人影。
“怎么不点灯?”来人一边说着,随手扬起火焰,破旧的灯台上微微颤颤燃起灯火,昏暗的火光照亮原本阴暗的房间,黑暗龟缩在房间的角落中,不敢随意踏足光明的领域。
黑发青年沉默,并不想说如果火神不来,他其实一整晚都没有点灯的打算。
他的房间依然破旧。灶门炭治郎不是没想过带着幼年时的他找一个更好的住处,却被他拒绝了。
尽管知道自己被家族遗弃,但如果就这样随随便便离开,产屋敷一族也不会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是会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寻找。
毕竟,他是他们口中的“怪物”呀?
若是传出去产屋敷一族养着一个怪物,恐怕会大大有损那一族的名声吧。
他不想给炭治郎平添麻烦。
已经是深秋,夜晚的风已经是相当寒冷,月彦一时间没关紧门,一股寒凉的秋风顺着门缝直直往里钻。
猝不及防被寒风侵袭的青年捂住嘴闷咳几声,微微拢了拢衣襟,希望能够抗住这一股细微的寒冷。
“怎么不关好门。”听到青年的闷咳,灶门炭治郎连忙转身走到门前,确定房门已经严丝合缝,一丝一毫冷风都不会漏进来以后,气势汹汹的看着衣着单薄的青年,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穿得这么少?现在已经开始变冷了,你更应该注意保暖才是……”
眼看着火神又要开始唠叨个没完,黑发青年连忙举起手表示投降,一点也不想给灶门炭治郎继续发展下去的机会。
他有时候真的很怀疑,眼前的神明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怎么一直往老妈子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距离他们第一次相遇,已经是十几年后。月彦也早已从当年软软嚅嚅的小团子,长成了一位俊秀挺拔的青年。
很难想像,当年身体那么差的他竟然能够平安活到现在,甚至来年就能够彻底成年。
那时候,他应该就可以彻底离开这座逼仄的偏僻小屋,真正和炭治郎生活在一起了吧。
“这些书都看完了吗。”看到一边堆放着的书籍,灶门炭治郎忍不住惊叹,“好快!”
这十几年间,他有时会为当年幼稚的孩童寻找一些书本供其学习。说来惭愧,曾经作为卖碳郎的他本身并没有多少学识,只是勉强认得字罢了。若不是成为神明之后无师自通了许多知识,怕是会在月彦面前闹笑话。
灶门炭治郎不得不称赞一句月彦的聪慧,不论是多么尖酸晦涩的内容,这孩子总能够以一种相当可怕的速度吸收理解,让人不得不为黑发孩童的才华惊叹。
火神曾经为这样的才华不被世人所知而叹息,然而月彦却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一类的东西。或者说,除了身边一直陪伴着他成长的神明之外,没有什么能让他过多在意。
看书不过是用来打发神明不在的无聊时光。
“那我再多带几本给你?”小心把青年已经阅读完毕的书籍包起来,灶门炭治郎扭头问着坐在床上的青年。
月彦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些什么。
昏暗的灯光模糊了神明的容颜,可那一双深红色的眼眸依旧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黑发青年静静注视着火神的身影,漆黑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火神此刻忙碌的模样。
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已经彻底抽条长大的他甚至隐隐高过依旧是少年模样的火神一个头。当年只能依偎在神明怀中的孩童早已能反过来,将神明拥抱入怀。
时光从未在神明身上刻下痕迹,不管是灶门炭治郎身上那件常年不变的黑色华服,还是那对崭新依旧的花牌耳坠,亦或是神明从未改变过的容貌,似乎都在无声诉说他们之间如同天堑一般的差别。
他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罢了,先不提他本身就有诸多顽疾,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暴病而亡。就算他是个健健康康的人类,最多也不过百年就不得不长辞于世。
可灶门炭治郎不一样,只要依旧还有火神的信徒,他可以几乎永久的存在于此世,永远这样温柔善良的对着他的信徒们,几千年都不会改变。
他不甘心。
不甘心只能这样成为神明漫长生命中的过客,最终湮灭在火神漫长的记忆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今天怎么又没喝药啊……”灶门炭治郎颇为苦恼的看着几乎一滴未动的苦涩汤液,十分头痛。
这孩子从小就不愿意喝药,每次都非要他拿着蜜饯诱哄才能够皱着眉头把药喝下去,有几次他忘了带蜜饯,结果喝了药的小孩好几天都不愿意理睬他。
“你没给我带蜜饯?”月彦挑起眉头,反而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火神,似乎已经默认给他带蜜饯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灶门炭治郎微微一哽,好半天才想起来从怀中拿出被捂得温热的蜜饯,许久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啊。”他感到有些好笑。虽然眼前的青年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或许是因为童年时的滤镜太严重,青年在他眼里还是如同孩童一般。
火神静静看着青年咽下药物时紧紧蹙起的眉头,整张俊秀的脸都因为苦涩的药味皱了起来。连忙塞入一块蜜饯才勉强能够舒展神情。
他越是盯着青年的脸,一股似乎被他忽略已久的古怪感觉就越是在心底作祟。就像是小小的蚂蚁不停在他心底爬过,让他觉得难受,却也对这种感觉毫无头绪。
月彦小时候还没有,可是等到孩童的五官渐渐舒展开,那股诡异的感觉就越是深刻,几乎让火神有些草木皆兵的错觉。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那些悲剧的源头,鬼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虽然悲剧也依旧在时时刻刻发生,相比起火神曾经存在的,由那个男人一手造就的悲剧世界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吧。
“乖孩子——”伸手接过只余些药渣的碗,灶门炭治郎眯起眼,就像是夸赞小孩子一般笑眯眯地说道,成功让青年的脸上空白一瞬。
“我不是小孩子了啊!”月彦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反驳道。
尽管他的年龄比起神明真的不过是个小孩子,由于某种奇妙的自尊心,即将成年的青年格外不想被如此对待。
“哈哈。”灶门炭治郎摇头轻笑,没有戳穿青年某种微妙的心理。
把碗放在一旁,他静静看着青年,深红色的眼眸中映满了月彦挺拔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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