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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和尚，哪来的师姐？”
这个问题问的好，无花回答的更好，只听她道：“和尚也是妈生的，我生母的徒弟，我叫她一声师姐不为过吧？”
“……”
“我那位师姐生得国色天香，风华绝代，与你堪称绝配。”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她生得再好，与我何干？”
“红兄。”楚留香插口道：“无花也是一片好意，你不妨考虑考虑。”
中原一点红觉得自己确实该考虑考虑，与楚留香断交的可能性。
不管无花说什么，楚留香都拍手赞同，哪怕污蔑楚留香喜欢男人，他这个朋友依然一团和气。若非知道楚留香的性取向，他都要以为他的朋友看上了无花！
也不是没可能？
中原一点红敏锐地察觉到楚留香对待无花与对待其他朋友与众不同的做派，大概对红颜知己，楚留香也没这么温柔体贴。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保楚留香心里喜欢无花而不自知。
中原一点红看人向来很准，抱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对不知哪根筋不对想为他保媒的无花说道：“不用考虑。”
无花道：“你确定？”
中原一点红想说确定，但是猛兽般直觉告诉他，无花在为他挖坑。他没见过无花口中的师姐，没见过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万一看对眼，现在一口回绝，到那时不是自打嘴巴么？
中原一点红行事一向滴水不漏，从不无的放矢，于是冷声道：“我若与谁在一块，那个人必然是我心爱之人。”
“有缘自会相会，无缘强求不来。”无花淡淡一笑，道：“无花恭祝红兄早日寻到相知相爱相伴一生之人。”
看着突然友善起来的少年，中原一点红不适应地谢了声。
雨停了，天气放晴。
再好的朋友，也有离别的时候。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中原一点红拱手辞别，潇洒利落地转身离开。
无花抿了口茶，问道：“方才，他对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楚留香笑道：“既然是悄悄话，自然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
无花似在控诉，“你们背着我藏着秘密。”
楚留香冲她眨了眨眼睛，优雅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有秘密的男人才有魅力。”
无花：“……”
楚留香之所以不告诉无花，不是因为想保守秘密，而是因为他和中原一点红的谈话涉及到她。
中原一点红问他，是否要和无花继续当朋友。
他说自然要的。
中原一点红便要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笑着问对方，什么叫最坏的打算？
中原一点红古怪一笑，道：“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楚留香瞬间沉默。
这次他没有忙着解释自己和无花之间并无暧昧，也没有让中原一点红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问题是不是出现在他身上？
为什么司徒静怀疑他和无花有一腿，中原一点红亦是如此？
楚留香谦虚好学的请教杀手朋友。
“你对她太过殷勤，好似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追求心上人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时时刻刻围着对方打转，忙昏了头，也乐昏了头。”
他的话好似惊雷，破开迷雾，令楚留香昏沉许久的脑子瞬间清醒，脸色微微煞白。
见此，中原一点红又道：“或许你早就意识到这点，只是不想去深究原因。因为你清楚，这会为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与麻烦。”
楚留香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单他是男人这一项，便让我退却。”
中原一点红好歹是楚留香的朋友，还能不知道他的喜好？
“他长得好，是最大的优点，也能掩盖“不是女人”这项‘小缺点’。”
楚留香垂死挣扎道：“我虽然风流花心，但是很有原则，从来不吃窝边草。”
就如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三位妹妹，他看着她们长大，与她们感情深厚，他清楚她们三人全都喜欢他，因为原则性问题，他永远不会向她们下手。
中原一点红微微一叹，道：“当你足够爱一个人，会不惜为他违背原则。”
楚留香深深看了杀手朋友一眼，红兄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中原一点红似是他肚里的蛔虫，马上道：“这是我一个同伴身上发生的事。”
楚留香按捺不住好奇，寻根究底道：“那你那个杀手同伴后来怎么了？”
“偷偷嫁给了一个男人。”中原一点红拍着他的肩膀，为他加油打气，道：“你是我朋友，我支持你娶。”
楚留香：“……”谢谢，大可不必如此。
无花收拾好东西，就听到系统告状，“宿主，男主又在偷看你。”
无花飞快看向男人，对方闪躲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楚留香心态好，唇边立马浮现迷人的笑容，无一丝窘迫之色。
无花道：“你有话对我说？”
楚留香迟疑片刻，道：“我有一个朋友……”
“当一个人讲述我朋友的故事，其实那个朋友往往就是他自己。”无花微笑，示意他继续。
“……”这还让他怎么继续？
故事没法说，楚留香又壮着胆子试探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无花道：“你问吧。”
楚留香道：“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无花道：“那得看你问了我什么样的问题。”
楚留香慢吞吞道：“待你日后还俗，你打算找女人还是找男人？”
无花温声道：“你很好奇？”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是很好奇。”
无花笑容越发温柔，道：“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惨痛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
“卖包子嘞，热腾腾的大肉包子，两文钱一个。”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三文钱一支，五文钱两支。”
“好吃的牛皮糖快来买呀，清甜不沾牙，味香有嚼劲。”
这条街上卖的全是美食，香味远远的就钻进人的鼻子，将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就连最拮据抠门的人，也会咬牙掏出一两个铜板，买上一两口吃的给孩子解解馋。
楚留香站在弥漫着奇异味道的摊子前，死死盯着油锅里漂浮的黑漆漆的臭豆腐，表情特别的苦大仇深。虽然鼻子不中用闻不到气味，但是他依旧屏住呼吸，也很窒息道：“我可以不吃吗？”拒绝、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无花同样屏住呼吸，冷面无情地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不可以。”
楚留香一脸懊悔，都怪他思虑不周。
无花变成女人够惨的了，他还问她娶妻或生子的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打击报复了也是活该。
“客官，您的臭豆腐好勒！”
小摊老板将竹签串好的臭豆腐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机械地接过，狭长而浓密的眉紧锁。
这个颜色，看着就不想下口。
余光瞥见一旁监督他的知己，楚留香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咬了一大口臭豆腐。长痛不如短痛，与喝药一个道理。
咦？
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挺香的？
吃完一块，楚留香将竹签往前一送，大方的和好知己分享：“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块？”
“不用。”无花脑袋后仰，捂住鼻子，远离散发刺鼻性气味的源头。
光是看着便难以下噎，楚留香竟然给出好评，继鼻子出了毛病，他的舌头莫非也失去该有的功能成为装饰物？
“你就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不知楚留香是本着好东西一起分享的美德，还是打击报复，非要无花来一口。
眼见关注他们互动的目光越来越多，无花平淡无波的眸子闪过纠结，开始后悔惩罚男人吃臭豆腐。
“就一口。”楚留香英俊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无花无奈，终是捏住鼻子，就着他手上的食物，咬了一小口。
“如何？”
无花皱着一张脸，略略品味一二。
外焦里嫩，鲜香多汁，“似乎……还行？”
楚留香三两口解决剩下的臭豆腐，笑道：“信我的，准没错。”
无花：“我们这是臭味相投？”
楚留香：“不，是志趣相投。”
两人对视一笑。
这时，一个七老八十驼着背的老大娘在妇人的搀扶下慢腾腾地走过，看见这一幕后，啐了一口：“大白天的，大街上就肉麻着，也不害臊。”
妇人四十岁出头，是老大娘的儿媳妇，听了这话赶紧小声道：“娘，人家不是小两口，他俩都是男的。”
老大娘也是见过世面的，闻言又啐了口，尖着嗓子骂道：“俩儿兔崽子，分桃断袖不学好。”
耳聪目明的无花：“……”
目达耳通的楚留香：“……”
妇人尴尬死了，赶紧扶着自家老眼昏花的婆婆飞快走人。
远远的，还听见老大娘中气十足的叫骂声：“赶投胎啊，走这么快！”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率先出声缓解尴尬：“这位大娘当真风趣。”
无花往口中塞了一颗糖块，并不言语。
楚留香的视线落在她淡绯色的唇瓣上，心头一热。
无花注意到滚动的喉结，白玉般的手指捏着一颗糖块，道：“来一颗？”
楚留香不喜欢吃甜，不过刚才吃了臭豆腐，嘴巴里有异味，吃糖正好可以去味，遂应声道：“好。”不过，喂糖什么的就算了，总觉得会把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无花将装着牛轧糖的油纸包塞给他，而后将指间捏着的糖块丢进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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