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样完全掌控着另一条生命而诞生的高位感中,很多人忘记了。
再怎样温顺的小狗,都有着可以撕裂喉咙的利齿。
津岛修治笑了,带着怜惜和珍爱的色彩,“我们是[羊],除去我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狼]。”
“绝对不能被[狼]捉到——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津岛修治看着懵懂而迷茫的津岛怜央,“很简单吧。”
津岛怜央追问道,“如果被捉到了会怎样呢?”
“——有可能会被处死,也有可能被囚禁起来,总而言之,不会是什么好下场就是了。”津岛修治有些苦恼地蹙眉想了想,随后微笑着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好可怕……”津岛怜央缩了缩肩膀,面上露出了些许惊惶,他黏上了让他感到亲近的哥哥,将身体紧紧地贴在了津岛修治身上。
但就与往常一样,黑色的、负面的、不会让人感到愉悦的情绪在津岛怜央心中停留不了多久,他对于游戏的兴致很快就盖过了那些许微不足道的畏惧,“不过,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游戏从现在就开始的话,那我们要藏在哪里呢,哥哥?”
末尾的那两个字被津岛怜央说的含糊又粘连,撒娇似的甜蜜。
“需要藏起来的不是我们。”津岛修治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语调,“是加奈子夫人。”
“加奈子?”津岛怜央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模样可怖的绳状尸体,跟从前看加奈子的眼神没什么两样,亲昵又信赖。
他说,“可是加奈子已经出局了啊。”
“不,加奈子夫人没有出局哦。”津岛修治连否定的话语都说的温柔和煦,“倒不如说加奈子夫人才是游戏的关键。”
“加奈子夫人是会告密的幽灵,我们现在隐藏在狼之中,只要不被揭穿就永远都是披着狼皮的羊,在数量庞大的狼之中,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的踪迹。”
“但是如果有凶残的狼找到了加奈子夫人,得到了她所掌握的关于我们的秘密,我们就会被狼抓住,被他们吞吃殆尽,成为这个游戏里的败者。”
“所以,”津岛修治略微顿了顿,“只要把加奈子夫人好好地藏在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隐藏在[狼]之中了。”
津岛怜央看着他,眼中是纯然属于孩子的天真,“可是加奈子这么大,要怎么藏才能不被别人发现呢?”
津岛修治微微笑了起来。
“怜央知道吗?”他的语气很平常,“跟外在形态无关,有的时候,人类就是会对近在眼前的东西视若无睹。”
。
六月十八,警视厅。
横须贺市梅雨季里总是阴霾遍布的压抑天空,久违地被金子般的阳光笼罩着。
雨后的路面上总是积水横流,沉淀着粗糙砂砾的水洼静静地仰躺在凹坑之中,镜子般平静的水面倒映出匆匆奔赴目的地的中年人眉头紧蹙的威严面孔。
荒贺滕一郎是这荒僻地方唯一一所警视厅的厅长,让已经快要到退休年纪的他苦恼的事情是,一直以来和平而又悠闲的这座小镇,最近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最初的报案人是名为雨谷康一的男性,据他自己所说,他是一家水产加工厂的厂主,因为雇佣的一名工人在说好的请假时间过后一个礼拜也没来上班,所以拜托了跟他相熟的人去探望一下,结果却发现家中没人,附近的邻居也都说最近没有见过这个人。
“虽然按常理说一名成年男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内村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认真老实的人,绝对不会像这样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他肯定遇见了什么事了,拜托你们仔细调查一下吧。”
成日里闲得发慌的接线员于是尽职尽责地从国民信息库中调出了名为内村的中年男性的身份资料。
“内村孝太,35岁,在水厂加工厂上班,家住本吉町,亲人的话,妻子内村加奈子,34岁,女儿内村绘里奈,唔,”戴着厚厚眼镜片还有着严重散光的接线员挤着眼睛凑近了电脑屏幕看,“两周前才刚刚溺水身亡啊……”
拖的长长的尾音之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怜悯。
“真可怜啊,这样的话,没有心情上班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给平日里老喜欢开些粗俗玩笑的同事们找点事干,他也是乐意的。
于是接线员将一张薄薄的纸从快要没墨的打印机中抽了出来,只用浅淡的几行墨迹涵盖了的内村的人生,就这样交到了上一秒还在说着黄色玩笑的警员手中。
后来,根据成为了第一目击者的两名警员的回忆,案件报告中记述了如下内容:
[我们根据资料上记载的地址找到了内村的家,敲门之后并没有人应答或是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人在家,我们于是就去问了问居住在内村家附近的居民,大多数人都说这几天内村家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子,好像这一对夫妻出了远门一样。不过也有人提到,说大概一周以前,也就是内村家的女儿刚刚离世的那段时间,房子里总是很吵,有打砸声,有争吵声,有时半夜还有呜呜的哭咽声。]
[因为觉得情况古怪,我们就去找了内村一家租住的房屋的房东,要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写到这里时,记录员在边页上用细细的小字注释了一段话:因为案情残忍,案发现场惨不忍睹,目击者的口述语无伦次,细节模糊,有所错漏。
[……一开门,首先铺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古怪的气味,血水腐败的臭气和熟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还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与呛人的煤气味,我们被浓烈的气味熏疼了眼睛,第一时间退出了内村家,打开房门晾了好一会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用沾湿了水的手帕捂住口鼻进去。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到处都是污秽的血迹和内脏碎片——天花板、墙面、沙发、茶几、餐桌、厨房的外壁,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沾染上了死者身体的一部分,那团凝固在地板上的深黑色的血迹像是花一样团团绽开着,比垃圾场还要臭上千百倍的气味让我有些窒息和头晕目眩,我觉得有些难受,于是转身想请求小田君容许我休息一会,却没想到小田君已经因为这惨状而直接呕吐了出来——非常抱歉给刑案科的同事们增添了负担。
小田君已经无法继续探查下去了,我也意识到这可能并非是我们可以负责的案件,但出于责任心,我强忍着恐惧,绕开地上的血团,朝着气味最强烈的地方——厨房走去。推拉门的滑轨像是锈住了,我使劲拉了两下,没能拉开,最后迫不得已直接将整扇门拆了下来,放在一旁。
这样一来,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果然更加浓烈。
但出乎意料的是,与客厅的惨状截然不同,内村家的厨房井井有条,所有东西都被收拾的干净而又整洁,只有锅灶上架着一口小锅,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弥漫着熟肉的气味,汤水从锅中溢了出来,沿着锅身淌过——我猜测可能就是这些漫出来的汤水浇灭了灶火,才导致这间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煤气味。
我屏住呼吸,首先将厨房锁死的窗户都一一打了开来,然后才掀开了锅盖去看那锅诡异的炖物。
然后,不知该说早有预料,还是该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总而言之,那一瞬间,我心中是怪异的平静。
里面炖着的是一锅肉汤,鲜肉被绞成极细的肉糜,烂熟透了,凝出了胶质的光泽,一颗白白的眼球点缀似的浮在最上方,随着“噗嗤”一声气泡的破裂翻了个面,用他无神的死去的瞳孔凝视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津岛修治并不存在的日记:
[非常恰巧的,我目睹了怜央初次杀人的现场,当鲜血飞溅出来的时候,我心中没有恐惧,也并不厌恶,我只是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
一个,连我这样阴暗龌龊的人都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怜央面前,与他建立起亲密关系的机会。]
感谢在2021-04-12 14:40:03~2021-04-13 15: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和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缘起性空、茶杯喝茶 10瓶;噜啦啦 5瓶;我有七色彩虹糖 3瓶;风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 3 章
荒贺滕一郎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起恶性杀人案件的报告,在发现了凶杀现场的第一时间,警方就派人将现场保护了起来,痕检科的专业人员也进行了粗略的取证与分析,但是这种偏僻的乡下地方,一年都出不了几起案件,长年搁置的各种检查用器械,不是老旧故障,就是落伍缺漏,最后给出的分析报告也不尽人意。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唯一能确定的信息就是死者是内村孝太,一名35岁身体健壮的中年男性,生前曾与妻子发生过争吵。
除此之外,内村家虽然是案发现场,但却没有处理尸体的痕迹,反倒是在已经干涸结痂的血团中心,发现了些许拖拽的痕迹,因此痕检科给出的报告上也有这样一条猜测:嫌疑犯可能二次转移过死者的尸体进行销毁。
这条猜测本应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是由于现场实在太过“嘈杂”又凌乱,要为自己的报告负起全责来的痕检科并不敢给出太过肯定的结论,通篇报告都是含糊其辞的“可能”、“也许”、“大概率”,油滑又老道,明明白白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毕竟如果案发现场就是毁尸现场的话,死者的尸体不可能在毫无痕迹也毫无动静的情况下被处理的这么干净。
骨头和肉都被绞成了细腻的颗粒,煮成了一锅锅肉汤,内脏和血水混在一起糊满了客厅,头发堵塞住了厨房的管道,最终被警方从下水道里掏了出来。
但遗憾的是,贫瘠的乡下街道上连监控都寥寥无几,即使勤勉的警员们日夜翻看,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痕检科最终给出的死因分析。
[死者应当是被一股巨力像是拧毛巾一般拧成了麻绳状,血液和内脏因此受到压迫喷溅而出,瞬间致死,才会出现案发现场的这种情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