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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一推眼镜——他最近开始有了戴平光镜的习惯——伸手比划了一下攻击的动作,向的场灼示意:“造成的打击效果基本上和咒力的出力量有着正相关,简单来讲就是,一次攻击所灌注的咒力量越大,造成的攻击效果就越明显。”
这很好理解。
好在针对单一目标进行攻击的时候,所需要消耗的咒力量不算太多,以他自身的咒力储备,完全能够转圜过来,但一旦涉及到了术式扩张,短时间内需要抽出的咒力就达到了一个对他而言有些勉强的程度。
“是针对攻击数量的扩张吗?”
的场灼问。
“既是数量,又是范围。设定是对于眼前一片范围内的目标进行同时攻击,分别击中对方的全部弱点——如果面对单一的大体型敌人的话,也可以在敌对目标的身体上造成多个打击点,同时针对不同位置,强行生造出弱点进行攻击。”
但这样一来,一次性攻击所造成的咒力消耗就会变成原本的数倍,七海建人的助理储量在咒术师当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远高于伊地知,但相比起他和五条悟,还稍有不足。
“如果硬要勉强自己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拼尽全力试一试……”
七海说:“但倘若是用出来以后就会彻底失去作战能力的招数,那样太容易被偷袭了。”
“明明已经不打算当咒术师了,考虑还很周全嘛。”
的场灼评价。
“这只是底线程度的严谨而已。”
七海建人声音平静:“如果能够早一点学会这种扩张术式的用法的话,大概一级咒灵也能想办法击退吧。”
……那样的话,灰原也。
的场灼沉默了一下。
来者不可追,夏油杰早就说过这样的话。即便予以足够的时间,在未来变得更强更可靠,曾经失去的同伴也断然不可能再次回来。
“七海,不然试试看对自己立下咒缚?”
的场灼建议道。
“对自己?”
七海建人有些疑惑地背诵起了学到的知识:“束缚一般来讲都是对立构成的,是咒术师契约关系当中重要的一部分……”
“没错,但自己对自己的约定也一样。”
的场灼解释道。
咒缚多种多样,最简单的例子,就像是瞎子的听力和触觉往往异于常人一样,对自己的某种五感立下束缚,可以得到大幅度强化的其它性能。天予咒缚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伏黑甚尔牺牲了咒力,获取了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而也有咒术师靠牺牲自身身体性能获取大量咒力,本质上这属于一种不可选择的等价交换。
“牺牲一些东西,来获取咒力,吗。”
七海建人显得若有所思。
他未来打算在金融行业工作,那肯定不能够付出什么太过明显的代价——比如视力或者听觉,不然的话,会影响自己的正常入职。四肢平衡性之类的代价也很难支付,不然在咒力足够的情况下,如果因为身体性能问题避不开咒灵的攻击,那就彻底本末倒置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
“这也太难选了,真到了要抉择的时候,就会觉得无论支付什么代价都很艰难。”
“有得选已经是很不错了哦。”
的场灼晃了晃手指:“天予咒缚是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由世界决定好的等价交换,像是这样能够自由地决定为自己立下什么束缚,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
七海建人看着他:“那前辈呢?灼前辈付出了什么代价?”
“是秘密哦。”
的场灼并没有明确回答:“等七海也变成一级咒术师的时候再聊这个话题好了。”
好在,七海建人这里并不太着急,等他读大学的时候也能有足够多的机会去抽空进行术式开发方面的修行,而的场灼这里,九十九由基则带来了一个听上去不那么友善的怂恿。
“稍微乱来一点吧,的场。”
对方如此说道:“一直以来过循规蹈矩的日子也该腻了吧?咒力本身就是从负面情绪当中所诞生而来的力量,所以倾倒一点恶意也没关系。”
“咒术界至少目前为止还需要依赖你的力量,无论是作为五条的制衡者,还是一个高效率祓除咒灵的人,所以哪怕出格一些,他们也不会对你做出太大的惩治。”
“如果能够自由自在地行使力量的话,你会想要做什么?”
——如果能够自由自在地行使力量,你会想要做什么?
的场灼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回了京都。
这是他从来到高专开始第一次踏进本家的大门。
过去那几年里,就连新年的时候,他都是用自己除灵的酬劳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场家的门迎如临大敌,表情像是老鼠见了猫——也不怪对方畏惧,他自己的脸色完全称不上好看。
而且现在的的场家,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已经几近不存在了。
少年人的成长形同雨后春笋,像是年轻时永远不知足的胃袋,将纷繁冗杂的过去都一起吞下,连同大家族所特有的腐朽空气一并,不知不觉化作新生的养料。
踏着僵硬的空气,踏着众人戒备又畏惧的目光,的场灼一路穿过中庭,竟然无人阻拦。周围人的面目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里的人员更迭招来了新的外家弟子,还是因为他已经忘记了。
直到七濑婆婆站在坪庭之前,顿了顿自己面前的拐杖。
她的身边站着和的场灼自己身形装束都相仿的少年,一只眼睛用绷带缠住,安静而沉默地立在一旁。
“现在知道回来了?”
七濑婆婆问:“事到如今,你是要回来怪罪这个的场家吗?”
“谁说不是呢。”
的场灼露出笑容,学着记忆里夏油杰阴阳怪气的那副表情:“我来找点资料就走,不用担心我把这里全都烧了……抱歉,应该怎么称呼?”
七濑婆婆看了他一眼,“资料库就在咒具库附近,关于你早些年的那些记录应该在靠西边的陈列柜上。”
“承蒙帮助,感激不尽。”
的场灼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对方所提到的方向走去,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本不该有的脚步声:“……我也一起。”
的场灼停下,看着他。
“这几年资料存放的地方稍微有些变动,可能你不太好找,而且毕竟我对那里比较熟悉。”
对方没等他同意就跟在旁边:“正好我也很好奇那些事情。”
“就连未来的当主大人也没有告知吗?”
的场灼有些诧异了:“真意外,不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也没有迁怒其它人的打算。”
对方并没有回答,的场静司不是擅长言谈的人,只是沉默着率先推开了资料库的大门。
扑面而来一股尘封油墨灰土的味道,的场灼拿着手电筒,走向第一列书架。
第95章
资料库的内容繁多,大多数都是些符篆的应用,弓道术的秘传,以及家族辛秘之类的内容,其中有不少不足为外人道的龃龉。的场灼小的时候也曾经被派来这里帮忙晒书,将一捧一捧的资料带出去,在太阳底下摊开晾晒。
“真难得啊,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感觉连国中的年龄都不到。”
的场灼没话找话地扫视着面前的书架,这里多是些传统的线装书,如果阅读的时候太过用力就会让资料散架。没有现代图书馆的资料处理系统,十几年前的内容存得又早,翻过了好几个书架,都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的场静司没有说话。
他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听说过很多面前这个人的消息。
他们年龄相仿,对方稍年长一些,但总归差不出几岁;同样学习弓道术,同样技巧纯熟,而自己更稳重安定,对于符术的运用也更流畅,毋庸置疑地被遴选为了下一代的继承人。
就连国中也不在一个学校。对方似乎是有意要脱离家里的束缚,一边维持着高强度的咒灵祓禊作业,一边进行弓箭技巧的锤炼,几乎不怎么旁听家里符咒技巧的指点。
……后来他才知道,矩火咒法,或者这个发音的别的什么东西会干涉寻常的咒术,因此有着“符与弓”美名的家传绝学,至少有一半是没办法在那个人手里发挥作用的。
这很正常,他也是在国中的年龄就开始祓禊咒灵,作为下一代当主培养的孩子总归会受到比家族当中其它人更加珍重的对待,他甚至早早地就已经习惯了用一只眼睛来瞄准——毕竟有朝一日,他注定要失去那另一只。
只是,很好奇。
失败作,失控的家伙,废弃品……好可怕。
被敬畏着的,被避之不提的,隐晦交谈当中窃窃私语的,话题的主人公。
在最初那段学习弓道的日子里,他和对方有过一段短暂的、共同训练的时光,只是那个时候还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有什么遭人忌讳的地方,和的场家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去练箭,有着同等程度的勤勉和刻苦。
性格上也趋于中庸,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也欠缺让人特别能留下记忆的点,如果不是他自己作为未来的当主被培养,旁听过的窃窃私语更多的话,或许连那些来自成年人的过度关注都察觉不出。
后来他逐渐理解了众人口中的“失控”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是一次意外,烧掉了的场家老宅里偏房的一处院子。被结界术和符篆所环绕的木质结构很难发生火灾,传统的咒术师家族大多都保有各种各样的加护,但那些东西却在转瞬之间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火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那些打进去无数诅咒的防御手段,只不过是些一点即燃的碎纸。
再之后,那个人就从家里消失了。
“嗯……十九年前的资料,啊,有了。”
的场灼抽出一份书卷式装订的档案袋,袋子上潦草地写着他的名字。
地场静司也凑了过来,沉默地看着对方把档案袋上的绳子解开,抽出厚厚一摞手稿,还有里面的几张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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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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