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亏了有你们来,要不然一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才麻烦。”
“以您的身手的话,明明可以从这里攀岩一样爬上去……”
乙骨忧太不解道。
“你是什么等级?”
对方反问。
“特级。”
的场灼伸手一指忧太,随后又指了指自己:“准特级。”
“灼前辈,我才刚入学……”
乙骨忧太立刻抗议,又被轻描淡写地镇压。
“嗐!这一次的任务这么有排面!”
对方有些惊吓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又猛然想到了什么:“准特级……我听说过你!就是那个卡晋升被卡了好多年的咒术师!”
“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连阿依努这边都听说了吗?”
的场灼笑了笑,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详谈,咒灵目前被祓除了一部分,但任务尚未彻底完成,他打量着脚下湿润的泥土地面,转头看向乙骨忧太:“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咱们为什么要那样上山吗?稍微挖掘一下这里的地面,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乙骨忧太不疑有他地按着对方的说法解下自己的刀鞘,开始用刀鞘挖掘自己脚下的泥土,还没过几下,就触碰到了触感奇特的硬物,那东西让人倒抽一口冷气——是一小截已经有些腐化的骨骼。
人类的骸骨。
“大概是被从刚刚那个位置被推下来,普通人这个距离不摔死也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的场灼摊手:“适可而止吧,从诅咒的生成量来看,这里应该到处都是类似的骨骼。”
乙骨忧太整张脸都有些泛青,他对咒术师的生活尚未习惯,此时觉得喉咙里开始泛酸水:“灼前辈,那些咒灵在喊着‘孩子’,您的意思是……”
“和你猜想的差不多,大概是这座村子里的一些人所抛弃的先祖吧,所以才显得有爱有恨。有人想庇护,有人怀遗恨,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就生成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下面之前已经形成了和环境依托着的半成品生得领域,虽不至于杀死一切入侵者,但掉进这里的人很难从内部脱逃,所以之前还得多谢你。”
像熊一样的男性咒术师冲着的场灼赞赏道:“相当出色的祓禊仪式。”
“只是凭借着咒缚在随便乱烧(やく)而已,实在谬赞了。”
的场灼看向山洞之外,那里又已经开始汇聚起咒灵:“今天是乙骨同学的见习,能不能麻烦您带他一起实习一下接近战?”
“哦哦,弓箭使不喜欢离得太近对吧?包在我身上!”
像熊一样的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拟兽咒术,クマ!”
厚重的咒力化作皮毛,覆盖住身躯。乙骨忧太也同样拔出佩刀,缓缓将咒力灌注在刀身当中。
你看过那部电影吗?伴随着战斗的响动,乙骨忧太的耳边传来的场灼平静的解说声。就像术式公开能够强化自身的力量一样,对于对手的反向解构,同样可以起到有裨益的削弱效果。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电影,《楢山节考》。与世隔绝的山村里,人们有着将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扔进山里任其死亡的习俗,将这样的行为称之为祭山神。“弃老”是很多地方都有的恶习,比如楢山节,比如弃死窑,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能够诞生咒灵,无论是对山神的恐惧还是被抛弃的人所滋生的怨力,这种地方会产生咒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现代社会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乙骨忧太绷圆了眼睛,用力挥刀。
“现代社会里还会有人像中世纪的猎巫审判一样,把咒术师关起来迫害。”
的场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欲言又止的伊地知:“没什么,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不会做多余的事。”
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慢地拉开弓。弓道范士的手臂舒展,严格遵循着弓道八节的动作,咒力像是一蓬野火,跳动在箭尖的位置。
徵地一声,他松开了手里的弦。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日语当中,やく这个发音可以是汉字「烧」,也可以写作汉字「灼」。
文章中的注音指代同音字。
参考电影《楢山节考》。
是个有点让人吃不下饭的作品。
第7章
下山的路途,比想象当中的平坦。人们对“山”本身的敬畏形成了诅咒,跟那些被抛弃在山上的亡魂互相交杂,构成了很难理清楚的诅咒之网,再加之这些亡者和村民们血脉相连的血缘关系,从而导致了大半个村子的人身上都背负着咒灵。
当树根被连根掘起以后,修剪枝叶就变得相对容易了起来。
阿依努的咒术师相当健谈,一路上聊着当地的风土人情,说他学生时代还去京都高专见习过,只可惜京都人忒不友善,打交道都弯弯绕绕。
“脑袋里净是些条条框框,哪儿像我们这些道民(ザっこ),规矩只要遵守有必要的那些不就行了。”
对方在回程的途中已经和他们混得很熟:“不然像是的场小哥这样的实力,怎么能连续这么多年都晋升不了特级呢。”
“听说你提了好几次申请?连我们这边都有传闻了。”
他感叹说:“无论是祓除特级的数量还是工作效率应该都已经早早达标才对,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一直被卡着不通过啊。”
“诶?灼前辈在京都那边被针对了?”
乙骨忧太也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五条悟谈及咒术界高层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以至于他也对这个业界有着先入为主的糟糕观感。
“——不,不是在京都。”
的场灼皱着眉头笑了一下:“我的特级晋升申请是被悟中途拦下来的,过去的十一次都是这样。”
众人:!!
涉及五条悟的一切情报都是足矣让咒术界发生一场小地震的内容,阿依努的咒术师原地怔住,好久才调整回自己的表情:“你们有过节啊?”
“……说是过节倒不至于……总之是他的原话是‘不能再拉低特级咒术师的平均水平了’,各种意义上讲都是很过分的话对吧。”
的场灼煞有介事地给大家科普些能让人惊掉下巴的内容。
“可、可是,灼前辈不是和五条老师关系很好吗?”
乙骨忧太惊愕提问,他脑子里到处都是五条悟像个大型背部挂件一样挂在对方身上的画面,精神污染程度高得离谱:“明明关系那么好……”
“这是成年人的事情。”
的场灼笑起来,伸手呼噜了一把乙骨忧太的头发,把少年人的发型rua得起了静电:“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也太敷衍了,忧太想。
乙骨忧太和另一名咒术师走在前面,伊地知在最中间,的场灼负责殿后,这是最为泛用安全的阵型。下山路不太适合西装和皮鞋,伊地知撸着袖子走得格外艰难,边走边扒拉开身边那些碍事的蒿草:“特级咒术师的事情,是真的吗?”
“嗯。”
的场灼点头:“第一张申请还是在高专三年级的时候,之后每年一两次,全都被驳回了。”
——是因为夏油杰吗?伊地知苦着脸想问,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五条悟那一届的咒术师人才济济,出了两个一级和两个特级,但外人实在很难想象当初的任务到底给他们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
他们的平安下山——尤其是不仅没有减员还多了一个人,让这个村子的不少村民都感到震慑不已。
能够一代代传承着“弃老”的糟糕传统,还因此生出诅咒,的场灼对于这些人自然没报以什么好颜色,就连向来充当老好人的乙骨忧太在这个时候都表情僵硬,不过咒灵该祓除还是要祓除,这毕竟是他们的工作——的场灼架起弓,寥寥几箭落在这些村民的身边,箭芒裹挟起亮红色的咒力,将附在他们身上的咒灵彻底点燃。
起先那些因为“竟敢用箭指着我们”而怒不可遏的村民们立刻就痛苦地弓下了身子,不仅如此,在乙骨忧太的视野当中,那些连在他们身上的咒灵则状况更加可怖,像是挣扎在□□下的生物一样翻滚嚎啕,发出尖锐的呦呦哀鸣。
剩下的人则是面露惊惶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妖异的事件正在当面发生——如果不能好好安抚的话,大概这种恐惧要不了多久就会诞生出新的咒灵吧。
的场灼叹了口气,在心里感叹全民教育和知识科普的重要性,一些本无必要的乡土崇拜被破除之后,就连咒灵都能少一些。他转头看向伊地知,难得觉得这种任务带辅助监督非常有必要:“那之后就都交给你了,解释也好,和当地政府的斡旋也好……善后需要联系这附近的‘窗’吗?”
“就交给我吧,虽说没办法在战斗上分忧帮忙,但好在这些领域里我是专业的。”
伊地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冲着他们轻微地一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的场灼则和乙骨忧太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咒力之火。他将火焰的燃烧范围控制得极稳,只灼伤咒力和咒灵,对人类的身体组织无碍,但即便如此,过咒咒灵和自身逸散的咒力虬结在一起,仍旧迸发出了几乎是分筋错骨一般的疼痛。
“我的咒力特性是‘燃烧’,这也算是天与咒缚的一种。”
的场灼一只手放在乙骨忧太的肩膀上,对方的体温似乎也比常人要稍微高上那么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咒力造成的特殊效果:“祓除咒灵的形式你已经看到了,虽然悟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让我来一趟东京,但我想他应该是不希望让我真的对你用这种术式。”
“忧太……忧太。”
少年定定地站在原地,耳畔响起了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
里香。
“忧太,那样好痛。”
咒灵的声音断断续续,早就已经像是被加了几个滤波器一般失真,但他还是能够听出童年时少女的声线:“不想忧太也那样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