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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亏得这次有他在现场,否则,这三个人至少要在这儿丢掉大半条命。
只是这样一来倒显得有些奇怪,四角游戏在那群学生中玩的次数也不少了,如果诅咒的量真的这样大,为什么之前玩游戏的人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甚至身上连诅咒的气息都未曾携带一丝半点呢?
难道是这三人有什么特殊的体质,让咒灵专门盯着他们攻击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要是真的,中原中也早就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注意到了。
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中原中也定了定神,小声念唱着,一边缓步向前走。
这场游戏就像一个特定的咒术,每一个环节都是施咒的一部分,哪怕是没有任何咒力的人,在唱诵童谣时都能起到如同言灵般的作用。更别提身为神明的中原中也了,当他开口的一瞬间,咒力随着字符向四面八方涌出,蓬勃的能量让压抑着的咒灵瞬间沸腾起来,紧闭的门窗发出颤动,A子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连带着大大咧咧的B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而此时游戏才刚刚开始,不管害怕与否,这个游戏是不能轻易停下的,众人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等待着第一轮游戏的完成。
中原中也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五斗拓人。最后一棒的五斗拓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砰砰跳动的一颗心向前走去。
黑夜中,仿佛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声,又像是五斗拓人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动。
只有中原中也一人看见,有什么顶着他释放的威压,悄悄钻进了教室之中,并站在了B子原本的位置上。
『鹤と亀が滑った
後ろの正面谁?』
五斗拓人双手向前伸直,已经做好了摸到一团空气,开启下一轮循环的准备,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手指处猝不及防抵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五斗拓人呼吸一窒,惊恐的尖叫还来不及发出,一只手却扣住了手腕,向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有人将手贴在了他的脑袋上,顺着头发轻轻向下摸,一下又一下,动作是那样温柔——就像他曾经怜爱的抚摸着他的猫一样。
“…雪团?”他情不自禁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很是陌生,却又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抱歉。”
“…没能陪你一起长大。”
记忆一瞬间被打开了豁口,泛黄的镜头中,小小的少年抱着雪团似的白色猫咪,亲昵的抚摸着它的绒毛。
“雪团,雪团,我们要一起长大哦——”
“……”
“唰啦”一声,紧闭的教室大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一阵风猛地吹过,扬起的灰尘迷了人的眼睛,一束亮光照入了教室之中,随后响起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你们这群家伙,干什么呢!”
“额…校长?!”
花甲之年,头发几近凋零的老人瞪着教室里的四人:“好啊,大半夜的偷溜到旧校舍来,又是来玩什么四角游戏的吧?”
A子,B子尴尬的笑了一声,纷纷将目光投向五斗拓人,一副“这些事与我无关,都是五斗拓人要求”的架势。
“哼,别给我推卸责任,一个个都给我把家长找过来。”校长冷哼一声,冲他们挥手:“赶紧给我回家!”
“是!”A子B子大声回答道,小跑着来到五斗拓人身边就要拉他:“拓人,我们回去吧。”
然而五斗拓人依然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拓人?”B子疑惑的又叫了一声,他打开手机朝五斗拓人脸上照去,这才注意到五斗拓人的不对劲:“你,你怎么哭了?”
“啊?”五斗拓人被动的抬起手,指尖落在脸颊上,一片冰凉。
他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喂喂,你不会是被吓哭了吧?”之前还怕的不行的A子完成一轮游戏后无事发生,游戏又被校长强势打断,心中那股子害怕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如今见五斗拓人这幅落魄的样子,便不免得意起来:“哼哼,你还有脸说我,我都没怕。”
“我才没怕。”五斗拓人下意识的回怼了一句。
“那你哭什么?”
“我……”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
方才那个拥抱,那句话,就如同梦一般,仿佛一切不过是他在游戏中产生的幻觉。
可是却又那般让他怀念,那般的怅然若失。好像,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拥抱他的人了。
如果我能看见你的话…
“拓人,拓人?”A子拍了拍他,奇怪道:“你怎么又走神了?”
“啊?”五斗拓人愣了一下:“没,没什么。”
五斗拓人勉强笑了一下,随机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岔开话题:“对了,中原呢?”
无人回应。
三人这才注意到,教室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身影。
第116章
夜已深了。
高耸的树木遮蔽了天空, 一丝月光都无法从其中穿过。然而树林内却并不是漆黑一片,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从草丛中钻出,仿佛满天星辰坠落在森林之中。
中原中也负手站在那里, 在他的对面, 同样站着一个“人”——与其说人, 不如说是人形。
除了如同白雾一般被填充出的身体轮廓外,他的身体, 五官一概看不清。
“这种可笑的身体就别在我面前拿出来了。”中原中也道。
那人形似有似无的晃动了一下, 下一瞬, 雾气消退,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头上长着一对猫耳,尾椎的位置,一条长长的尾巴微微卷曲着。
只是那人身也并未存留许久, 很快,他的身体再次变化, 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 狼犬大小的猫。
中原中也认得它, 几日前在森林中所见的“雪团”。
比起当时可爱的模样, 如今它虽然依旧漂亮,眼神中却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凌厉与凶狠, 那双利爪与四肢蕴藏的力量, 毫不怀疑可以一瞬间将金属撕裂。
毫无疑问,眼前的生物是一个咒灵,只是比起他曾今见过的咒灵,雪团就像是这片森林中蕴藏的诅咒一般,虽然危险, 却充满生机。
“你到底是什么?”中原中也问道。
雪团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听说有种叫咒术师的人——应该就是你这样的吧——称呼像我这样的存在为‘咒灵’。”
果然。
对于这个回答,中原中也并不感到意外。在发现寄给五斗拓人的信开始,他便注意到缠绕在信封上的淡淡诅咒。再加上送信人那神秘的身份,中原中也心中便隐隐有了答案。
随后在森林中雪团的出现,也彻底证明了这件事。
虽然他不明白咒灵是怎么能够变成猫咪形状,但对方身上的咒力却不会作假。
也许是幻觉类的异能?
中原中也这么猜想着,便来到了今日,雪团也终于在他面前真真切切的展现出真实的模样。
虽然雪团自称“咒灵”,中原中也却实在难以如此判定。
雪团实在太不像一个咒灵了。拥有由诅咒构成的躯体,却能够在不同形态进行切换,宛如那个名叫真人的咒灵一般。论实力,雪团可能连二级咒灵都算不上,却拥有着堪比人类的思维能力。
能够思考,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级咒灵并不少,可唯独像雪团这样对人类拥有感情,甚至还能保持清醒的咒灵,至今中原中也也只见过一个。
其他的咒灵,要么将自己看做全新的种族,厌恶并排斥人类的存在。要么就是浑浑噩噩,毫无意识。
除了极少数为了守护部分人类而诞生的诅咒外,大部分诅咒对于人类都是纯粹的恶,所以到最后除了部分能被人类利用的咒灵外,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执行无差别歼灭,说好听点叫祓除。
却从未有一个像雪团这样,能对人类毫无保留的释放纯粹的“善”。
如果一个存在并不会如同刻板印象一般单纯的带来“恶”,那么他还理所当然的应该被消灭么?
“你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中原中也问。
“我么?”雪团低下头,眼中露出些许茫然。
……
他的记忆是在一片混沌中开始的,没有起因,没有后果,只有萦绕在脑海中浓烈的不甘。
他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不甘,也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愤怒。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游荡,隐隐约约的,他感觉有个地方正不断传来一股让他很舒服的感觉,他不知不觉飘到了那里,冰凉的气息笼罩住整片大地,也将他包裹在其中,被混沌与情感包裹着的大脑一点点清明起来。
就这样又过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在浑浑噩噩中沉睡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段曲调诡异的歌谣。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何时能出来…』
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吸引着他不知不觉朝能量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那四个“做游戏”的少年已经尖叫着四处逃散。在尖叫声中,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再次获得了思维能力。
记忆突破桎梏,他终于想起来,原来他是一只名叫雪团的猫。曾经他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主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长大,然而他最终没能逃过寿命的枷锁,在他的主人还没长大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世间。
因为心中的不甘与对主人的不舍,他幻化成了“咒灵”,在天地间不断游荡。直到这场机缘巧合般的四角游戏,意外唤醒了他尘封的神智,将他重新拉回了人世。
可惜的是,人类是无法见到咒灵的。他再次获得了身体,却无法被他的主人看见。
但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逃走的四个少年传播起了“见鬼”的谣言,而四角游戏也这么阴差阳错的在一群少年中风靡起来。他们带着期望与好奇纷纷参与进游戏之中,又在失望与嘲笑中结束了游戏。
殊不知每一场“四角游戏”都顺利的完成了,每完成一次,他的力量就越强大几分。然而能看见咒灵的人只占据人类中极少一部分,再或者,只有被咒灵伤害,濒死之际才能看见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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