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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地面铺满了细绒缠枝地毯,他照例用六眼解析狱门疆,放任潜意识影响着猫到处乱跑,解析刚告一段落,五条悟回过神,却发现猫跑到了他好多天都没正眼注视过的太宰治身边。
昏黄的大型吊灯下面,太宰治修长的手指里面夹着半燃的香烟,他身上的伤显然影响了他的行动,此刻他靠在沙发侧面,一位穿着白裙的年轻女性跨坐在他身上,目光充满狂热而又毛骨悚然的占有欲,过了一会他被对方亲得有点痒,便抬手推了推。
然后笑着探出手去拿桌子上的酒,夹在手指之间的香烟磕到杯壁,掉下来半截烟灰。
那位漂亮小姐又去扯他的衣服,这人难得制止了一次,不行,我不小心被流弹打中了,他弯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可姿态又看起来很不着调,自然被对方视为了**,五条悟冷淡地扫了一眼,没兴趣围观下去,转身的时候他瞥到这人微微向后仰起脖子,侧过脸,露出原本裹在绷带里面的喉结,鸢色眼睛显着点笑,像是笼了层雾。
对视上那双苍蓝眼瞳时,太宰治顿了一下,再伸手抚上手底下细滑的皮肤。
五条悟呆着的地方,卧室窗户能正巧看见一片干净柔软的海滩,潮汐一起一落,傍晚是阴天,见不到灿烂的落日,他闭着眼睛睡了一会,门口突然传来点响动,太宰治一身**的,他们之前忘了关窗户,他又被对方按在窗台上,阵雨顺着窗户飘进来,将他浇了个湿透。
“啊,你在啊。”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白猫只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就又转过头,但今天太宰治不知道发得什么疯,凑过去,一把将猫抱了起来,这只某种意义上是五条悟变的猫,体重一点都不轻,拽起来能伸长到人的胸口。
太宰治刚用力抬起前爪将猫拎起来,狱门疆里面,五条悟忍不住皱了下眉,他是咒术师,对血腥味自然不陌生。
在他一身香水味中,那点血腥气显得格外明显,太宰治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外表看不出什么,内里却虚弱得站稳都难,他结结实实被重量拽了个趔趄,再向前摔进床垫,五条悟烦得要命,前所未有的烦,下一瞬间猫就从太宰治手里闪了出去,跳到床边的角落。
然后这人就像铁了心似的,今天一定要来闹腾他。
太宰治疼得脸色苍白,他从衣兜里摸了两颗止痛药干吞下去,大脑痛得都有点发闷,他低着头咳嗽了两声,抖了抖身上的水,衣袖泡了酒,酒精味不知道为什么,熏得让他有些恶心。
他此刻莫名怀念起刚才摸到猫毛的触感,软如丝绸,比细滑温暖的皮肤摸着还要好。
他垂着眼睛,蜷起膝盖往前探身,再爬起来对他颇有些难度,头顶吊灯垂下的水晶珠子似乎都在晃,他索性将脸埋在床单里面,伸着手胡乱摸索,终于,他的无名指似乎蹭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太宰治又往前蹭了一点,下巴枕着床沿,五根手指耷拉在那条雪白雪白的蓬松尾巴上,倏地收紧。
再重重一扯。
“喵!”
太宰治笑了笑,眯着眼睛收回手,手腕缠着的绷带慢慢渗出血色,伤口是两个小小的圆点,不大,但很是深,刚好和猫的两颗尖牙所对应,他侧过脸,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又望见那两只犹如天空延展般的苍蓝猫瞳。
白猫不冷不淡地蹲坐在两米多远的位置,视线停在他的脸上,像是担心他又去扯自己的尾巴。
于是他又重新把脸埋进床单,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声被床单堵住了半截,五条悟看不见这人的神情,却能看见他颤抖着的肩膀。
……好想死啊。
太宰治笑够了,维持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胡乱去扯手腕上的绷带,才刚刚扯了个头,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手腕,他的动作忽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埋在床垫里一动不动。
手腕仍然在往外流血,他这个吊在床边的姿势刚好容易让血液倒流,一时半会止不住,蹲坐在一旁的白猫用尾巴烦躁地拍了拍枕头,想着干脆离这人远点,反正这种伤对这人来说不痛不痒,连装模作样地嘶嘶抽气都犯不着,现在看着还会渗血珠,用不了多久也就结痂……
垂在地毯上方的手动了动,忽然蓦地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那些玻璃渣还是他搬进来第一天打碎的,这些日子他回来休息也没进过卧室,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也进不来,那只手以一种轻巧的姿势执着晶莹透明的不规则利刃,尖头对准被猫咬过的手腕,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竖着重重一划!
“——喵呜!”
一声无比凄厉的猫叫,尖锐刺耳,太宰治松开手,玻璃碎片咣铛一声砸上地板,断成两截,那声音吵得他头疼,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淌过指尖,他攒了点力气又挪回来,伸手再去搂那只猫,声音又低又轻,仿佛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小声点。”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那只猫抱了过来。
头晕、头疼、恶心,各种奇怪的感觉乱七八糟地混杂在一起,太宰治半阖着眼睛,余光发现本该是一团雪白的猫被他弄得脏兮兮的,歪着头想了想,拽了块枕巾去擦,还没碰到,他终于支撑不住,眼皮重得再也支撑不起,那团毛茸茸的白色以极快的速度跳下床,失去意识前他只有一个想法。
——还没擦干净。
五条悟僵硬着身体,浑身发冷,狱门疆里面本不应该有这种体验,他嗅着那些浓郁的铁锈味,缓慢地低下头,苍蓝色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时刻运转的大脑一片空荡,过了一会,他倏然听见了线弦绷到极致后猛然断裂的声音。
太宰治再次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见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森鸥外已经来过一次,留了句警告——也不太严重,他不是第一次把这人从死亡线上扯回来,此时正值龙头战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繁忙得超乎大部分人想像,能抽空过来看一眼,已经是不容易。
然后又派了两个私人医生住到别墅旁边和太宰治当邻居,整栋临海别墅被彻头彻尾地打扫了一遍,地毯换了新的,碎玻璃渣也捡得干干净净,港口黑手党的专属医生汇报完,又支支吾吾地将首领的警告转告给年轻的干部。
太宰治丝毫没有被濒死的界限被拽回来后的惶恐,只是身体有些疲乏,输完血又休息了这么久,已经缓得差不多,森鸥外的警告他也没当回事,点了点头,微笑着开口。
“我的猫呢?”
他碾了碾指尖,猫毛柔软丝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猫?”
“我没在您这里见到猫。”负责清扫的人困惑地望着他:“可能是走丢了?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他猛地闭上嘴,一声不吭,生怕自己的言语触犯到眼前这人,那个太宰先生——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他的血是比黑暗更黑的颜色,此刻那个太宰治睁着眼睛有些怔忪地凝视着他,笑容僵在唇角,不一会,那只漂亮的鸢色眼眸骤然泛起风暴,又黑又沉。
“太宰先生?”
太宰治闭了下眼:“没事。”
第79章
五条悟回过神, 猫爪已经火急火燎地按下火警按钮,他才意识到在自己强烈的情绪激荡下,这具猫的壳子已经突破了太宰治的覆写指令, 重新和他的意识链接起来。
在庭院里转悠的时候他有种自己出来放风的不真实感,没过多久,太宰治那些垃圾部下已经抓着医生跑进这栋临海别墅。
他本来想进去看一眼,再转念一想。
算了。
太宰治这人有毒,和他呆久了的人也会被沾染着一起中毒, 他这些天看够了太宰治乐此不疲地折腾自己, 恨不得让自己只剩一口气,也看够了窗户外面的海, 这栋破房子后面是树林, 前面是海, 一开始海滩上偶尔还有几个来散步的人, 后面居然什么都没有——横滨这座城市的人居然这么少吗?
所以他回去干什么?自虐吗?
连上五条悟的思维,毛茸茸的白猫终于不是之前那副智商不够的蠢样, 步履轻盈, 神情冷漠, 终于有了点猫的骄矜, 再熟门熟路地顺着花园小径往侧门绕,那边肯定整整齐齐地停着几排车。
果不其然, 五条悟指使着猫藏到一个后视镜与侧视镜都看不着的角落,趁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 嗖地跃了上去, 轻盈地落到后座柔软的地垫上, 猫爪掌心柔软, 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一路上汽车晃晃悠悠, 他窝在后座的座椅后面,被晃得昏昏欲睡,这一次坐车自然没有欣赏前挡风玻璃的待遇。
但五条悟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反应过来,原来是声音。
上一次太宰治凌晨四点多开车在横滨街头转悠,尽管那个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却照样有不少声音,上夜班的工作族在街头嗤地一声打着火机,提前去码头进些鱼鲜的老板开着卡车擦肩而过,在沿海大桥,他还见着了几个扛着三角架准备记录日落的青年。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他除了听见汽车排气管细微的鸣响,周围一片死寂,就像汤姆叔叔吹响了魔笛引走了所有人,五条悟虽然不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好奇的时候,汽车大概开了快三十分钟,中间拐了无数次弯,终于停下。
他趁着驾驶员和同伴打招呼,把车门弄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隐蔽地跃下,再沿着墙根一路向前狂奔。
新鲜空气入肺,五条悟这些天难得如此畅快,之后他再找个地方窝着认真解析狱门疆,用不上几个月……最多一年,他应该就能扯破这个笼子出去。
之后他再把太宰治塞进狱门疆关上一年,就算扯平,之后互不相干。
他一边让猫往前跑,一边心不在焉地思索,这种飘渺的思考却在转角处戛然而止,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太宰治那个满口没句实话的小骗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可能、应该、货真价实地中了颗流弹。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一个大坑,应该是什么热武器炸出来的残垣断壁,街边一排排崭新发亮的橱窗碎得不成样子,落满了灰,风吹过来又挂上一层土,而这种场面居然不是他眼前独有,放眼望去,以他为起点,几公里远的顺延线,全是这种荒谬场景。
他站在大坑边上,一低头,坑里有几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尸体,手里还握着枪,但腿已经没了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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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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