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好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面前没有监控,让他得以买一罐啤酒压惊。饶是如此,他上楼的时候依然不得不环抱双臂,以防止自己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 在难以言说的后怕和惊惧中,他踏上二楼的最后一层台阶,过度的警惕再一次让幸运之神眷顾了他,让他听见了雨声里不太和谐的一个音节。 “嘎——” 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静悄悄的,灰扑扑的光线笼罩了狭小的楼梯间,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是听错了……吗? 那里的楼梯又窄又旧,稍稍一踩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哪怕是一只耗子窜上去,都会发出不小的声响吧? 真中健吾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竭力平静着自己的心跳,忽视隔着窗户传来的雨声,用尽了全部的注意力,侧耳倾听着对面楼梯间的动静。 没有…… 没有声音了。 真中健吾焦躁地握紧了拳头,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让他的焦躁更上一层楼。于是他再一次弯腰弓背,把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毛巾拿在手里,蹑手蹑脚地向着那个方向移动了过去。 如果有人自作聪明地躲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就用这个捂住他的口鼻!然后…… 凌乱的大脑根本不支持他想到下一步的行动。但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让他在暴露危机面前变成一个濒临爆炸的木桶和动作快于大脑的莽夫。他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另一端,但即便他再如何顺着楼梯向下凝神去看,也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黑色空间。 没人…… 真中健吾浑身都是冰冷的雨水和汗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高烧的人,只有心脏和大脑还在执着地灼烧沸腾。他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慢慢向203挪去,把门虚掩上,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床边。 玻璃瓶里还剩下将近十分之一的残留。因为他太过紧张,所以恨不得把所有内容物都倒在毛巾上。几十分钟前,他认为这样做就万无一失。但现在,他却恨不得时光倒流,找出化学实验室里的天平来仔细均分出第二份。 他两眼都冒出了血丝,竭尽全力地尝试着聚集更多。但玻璃瓶的容量仅止于此,几分钟后,他似乎终于放弃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手中浸湿的布巾,眼神明灭不定。 —— 光屏静悄悄,没有更新任何内容。尽管确认楼上的人回了房间,久贺池垣也没有上去冒险的意思,他站在一楼向上凝望,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片黑暗。 看来这位就是明天的凶手先生了,如果他还要对第二个人下手,自己就找个理由把他揪出来,以免这位被顶出来当挡箭牌的交易人撞上高桥悠真这个硬茬。 久贺池垣收回视线,拢了拢衣领,顺着来时的路悄悄离开了。 此时的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半个普通人,将会成为掀翻所有人棋盘的那一根导火索。 *答应我,下一章一口气看完,不要看一半,不然会脑溢血 94|天明“噩耗” 怀揣着别样心思的人们大多都在第一天选中了各自的情报来源,充分利用了彼此都不介意增进了解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拥有良好作息习惯的冲矢昴先生就来到了青野旅社,打算打个时间差,了解消息的同时也听一听昨晚行动的人们都关注什么。 刚推开青野旅社的大门,民风淳朴的氛围扑面而来——迎接他的不是跟大家一起吃早饭的毛利兰和柯南的招呼,而是楼上传来的一声尖叫。 柯南放下杯子跳下沙发,跑得比所有人都快,冲矢昴顾不上关门,紧随其后冲了上去,紧接着是刚刚来到门前打算跟粉发研究生打个招呼的安室透,笑眯眯赶来蹭饭的高桥悠真。 确实有人死了。 在一群侦探的安抚下,尽管众人依然脸色难看,却只是围在房间门口,没有人试图破坏案发现场,高桥悠真临危受命兼任了法医的工作。冲矢昴不以侦探为业,索性稍稍后退几步,看向一片平静下来的人群中不太合群的新田雅。 “你想起什么了吗?新田小姐?” “不……没有,”刚起床没几分钟的新田雅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室内忙碌的柯南,以及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安室透,“我只是想,千治、不,片桐她……” 冲矢昴带着安抚意味的温和笑容微微一凝。 侧对着他们的安室透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向着楼下冲去。 —— 久贺池垣一边拿着手机打字,一边慢慢悠悠地向青野旅社的方向走,在难得的冬日阳光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淡金色的阳光往往在清晨给人以精神振奋的错觉。但拥有浅金色发色的某人却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百倍啊…… 久贺池垣把手机放进口袋,空出的右手拿起来挥了挥。 “安室君,早上好?” 普通的问候在结尾处拐了一个调,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神色严肃中又隐约带了些复杂意味的金发男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比昨天有诸伏景光在身边的任何一刻都要专注。 “有人死了,”安室透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信息,“住在205房间的那位小姐死了。” 贺池垣怔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没听懂。 “什么、” 潜意识驱使着口舌吐出这两个字就戛然而止,思维和心脏一并停止工作,那似乎完全不能被理解的语句在脑袋里左耳进右耳出地游荡了一圈,嚣张地冲进了空气里,又被他比潜意识藏得更深的理智——又或许是多年卧底培养下的另一种本能——拽了回来。 贺池垣下意识地盯着安室透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和嘴唇,几乎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开玩笑的吧?你在说什么?你在…… 你在……试探我? 他看得清清楚楚,浅金色的、阳光一样的发丝遮掩下,是波本那双冰冷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复杂的情绪不是悲哀,不是同情,只是试探而已。 试探他和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秘密,又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曾经。 不可思议的情绪率先降临,绝望和窒息在下一刻相携而至,冲垮了理智堤坝的消息被大脑彻底消化,贺池垣睁着眼睛,两手空空,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上像是被压了几千钧重的担子,下一刻就能因为巨大而可怖的空洞跪倒在地。 太阳依然热烈,浅金色的发丝依然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205有女人死了。 205的住客是…… 那,死者是…… 除了安室透,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脸色有多么骇人。但安室透万万没想到,这样一句短短的话,就让先前的所有试探和他本以为来得及的下半句解释都成了无用功。 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样毫无演技可言的情绪外露的模样,这让他几乎有一瞬间后悔,可眼前的人却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对方根本没给他后悔的机会,就带着那种近乎崩溃和畏惧的脸色抬起腿,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死者是陈月曦。 他已经搞清楚了这句话的逻辑,只是大脑中的某个部分还在发出嘲笑。 真是奇怪的两个词,他想。 这样的两个名词,在他的大脑中距离是那样遥远,好像完全不应该摆在一起,更别说呆在同一个句子里了。 但是,谁曾经这样保证过呢? 谁说主线和潜规则就一定会延续下去呢? 谁给了他侥幸的心理,让他胆敢认为陈月曦永远不会……永远不会死呢?! 是他千挑万选决定了这个孤岛,才把这里变成了她的埋骨之地。 是他自以为是玩弄所谓的三选一,才让她觉得远离是非就不会有问题。 是他决定用那些虚情假意的剧本跟安室透和柯南周旋演戏,才导致她成了死者,安室透却依然在用那副可笑可恨的伪装,试探着他——「205的住客死了」。 头晕目眩。 贺池垣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但他头颅的每一寸都在发出血液上涌的警告,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所以才要一刻不停地翻天覆地,比他上楼的速度都快几分。 栏杆就在手边,但他没有扶,他把右手伸进衣兜,握紧了手机冰凉的外壳。 多可笑,他居然还有理智尚存。 这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是他与那位觊觎父母遗产的舅舅斗争的全部资本,是他用日日夜夜无数个任务积累打磨的意志,是他在黑衣组织趟过尸山血海、也做过无名英雄的依凭。 但是那时候,他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那个人不需要优秀,不需要强大,不需要无所不能,只需要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与他共享同一份脉搏,与他身为同样的炎黄后人,就足以满足他对家乡的所有妄念,让他抓住一线光明。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唯一的! 他的家人,他用生命誓死捍卫的信条践行者,他仅有的、触手可及的、被他纳入羽翼小心保护的民众啊!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死去?! 贺池垣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向走廊尽头。 205的门口,暂代法医一职的高桥悠真检查完毕,脸上笑意收敛,对所有人解释他的结论——死者不是上吊自杀,而是被人用枕头闷死的。 哈,当然不是自杀。 贺池垣知道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太安分,靠近嘴角的部分尤其如此,他的嘴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被压制了下去。那可笑而可恨的理智盘踞在他的心脏一角,和他以为早已消耗殆尽的愤怒一起蜿蜒而上,啃噬他的每一寸胸腔,再顺着呼吸渗入血液,像蚂蚁和蛊虫一样攀附上血管,带来几近幻觉的疼痛和僵滞。 唯一值得警惕的人让他的理智抵达了顶峰。但是…… 不需要了。 不需要隐瞒对某个人的特殊和优待。不需要掩盖和她的默契和熟稔,不需要躲躲藏藏。不需要见面不相识,不需要把她当成不存在的人。 伪装是为了保护,但她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又怎么会需要自己殚精竭虑的保护呢? 贺池垣看见了围在门口脸色难看的出岛美弥、她的上司市松诚与男朋友真中健吾,也看见了靠后的位置上站在一起的冲矢昴、新田雅和旅店老板。他不想犹豫,也不需要犹豫,快步上前,脸色阴沉地一手拨开那个碍眼的上司,另一只手狠狠钳住了真中健吾的右肩。 高桥悠真还在慢吞吞地阐述着结论,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鬼魅般迅疾如风的手臂,看不出对方用了多少力气。但真中健吾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却像木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拉了出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