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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打算用坂本城的内乱消息去卖好的羽柴秀吉在收到了“真实”消息后,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反手就攻打了备中国的宿面塚城、越田城,又继续攻打高松城,用以警告毛利。而毛利完全地一头雾水,只能立刻备战,甚至毛利辉元本人也准备出马。
至于,明智光秀用回了“明智光秀”的身份,那织田家还缺一个三郎啊不织田信长怎么办……
让溯行军的织田信长去代替和配合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明智光秀早有准备,来之前先以“织田信长”的身份下令让“明智光秀”在大宝坊去招待德川家康,然后光明正大地带人前去京都与堺中采买,变相安定坂本城的人心的同时,又直接不惹人注意地回到了安土城。在接到羽柴秀吉送来的战报后,他也飞快地写好手令,以“织田信长”的身份称要亲自出征。
至于这期间里织田家家臣们找不到三郎、劝都没法劝……嗯,反正三郎没事乱跑还不带人也不是一次两次,明智光秀一人分饰两角已经够艰难了,就不要苛求这种时候还能完美无缺了。
在如此拼命地应对完毕后,本也不年轻的明智光秀——没错,他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实际上也是和三郎年岁相差无几的中年人了,才终于能暂缓一口气。
“……五月,确实很容易下雨啊。”
他尽力适应着因为下雨而潮湿的空气——三郎身体健康得从来不会受天气影响一样,重新将裹面的面巾交给了沟尾茂朝,看着后者再度扮成“明智光秀”。
他已经借着“织田信长”的名义再度下令,就着之前要亲自出征的宣言,直接以要准备出兵为由将“明智光秀”又派回了坂本城。之所以这么麻烦地折腾来折腾去,一来确实是要以最坦然的做法才能避□□言发酵,二来则是……在与织田信长对峙的当日,织田信长虽然带着溯行军暂时退走,但这件事情其实没有结束。
要在那个时候和织田信长硬碰硬地战上一场,才是明智光秀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在织田信长暴怒地说着“你不配用我的名字”时,明智光秀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世上名为“信长”之人或许多不胜数,但“织田信长”唯有一个,也应当仅有一个。他既然在早年就将这个名字交给了三郎,也就只承认唯有三郎能担负起这个名字,其余的人……便是自称为织田信长,不管是真是假,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伪物而已。
——由此可见,明智光秀和溯行军的信长绝对是相看两相厌,不死不休了。一个想保住三郎在本能寺不死,一个想要改变历史,明明并不冲突的想法能变成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既让人觉得好笑荒谬,也似乎理所当然。
但是织田信长的目的不过是搅乱这时代的一滩浑水,明智光秀的目的却还要更加复杂精细。他想要达成三郎嘴上常说的“争霸天下”,也就意味着坂本城的人手不能过多地折损在溯行军上,白白给毛利进攻的空隙。他本能地意识到织田信长似乎将他与三郎弄混,想要将错就错,自然也不能给予织田信长继续停留在坂本城、发现真相的机会。
那一日与其说是织田信长见敌我数量悬殊主动退避,不如说是明智光秀刻意鼓动刺激下了战帖,将两人硬拼的时间从当天生生拖延到六月一日!
也就是,历史上的“本能寺之变”。
事到如今,鹤丸国永等刀剑男士们已经没有必要跟随沟尾茂朝回去着实后者“明智光秀”的假身份了。
纵然他们对溯行军的织田信长认识不深,但是既然都是能达到那种高度、生活环境也大抵相似的人,织田信长与三郎、明智光秀必然也有共通之处。不管是作为时间溯行军之主的骄傲、还是坚信自己能够胜利的狂妄,都决定了织田信长不会在答应后还搞什么小动作。他们唯一需要去专心应对的,只有天正十年六月一日夜的那一场大火。
好似他们还没有做好彻底的准备,一切就如此猝不及防地将走要到尽头。
三郎一直滞留在本能寺不知情况如何,唯有刀剑男士仍然能够以人类的身姿行走、本丸仍在继续运转能够证明对方目前情况良好,只是不能互通消息。前田藤四郎消失之前带来的情报多多少少弥补了这方面的空白,但充其量也只能证明时之政府也情况不稳。他们倒是之后有又通过拔褉的手段召唤出狐之助,但狐之助也只告知他们三郎前往了时之政府总部详谈,之后总部受到袭击,为了保护审神者不被溯行军顺藤摸瓜找到,已经全部与审神者本丸断线,以分部重连。以狐之助的权限也无法得知更多的信息,而缺乏了总部、准确地说是总部代表“虹”的奶嘴正体支援,狐之助也暂时缺少了具体定位在这个时代的功能。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似乎一直都在面临孤军奋战的困境。但是也正是因为面临的是他们熟悉的事情,他们也能够鼓起勇气、毫不畏惧地走下去,不至于因为面临的是溯行军真正的决定性人物就惶惶不安,也不至于刀剑男士与溯行军一如既往的人数差而退缩。
天下之大,刀剑的数量数不胜数!在万千刀剑中能得以晋身为付丧神的能有几个能够在战场上酣畅淋漓地挥刀的又有几个,能够与审神者确实地如主臣一般相得的又有几个,乃至现在能够直面最大的敌人、察觉到自己确实在以手中刀刃做了什么的又有几个……
能够觉得,若此刀刃之身被折断,此生也能算堂堂正正、了无遗憾的,又有几个呢
似人而非人,这样的他们,也是真切地在活着的。
“所以呢”压切长谷部已然按捺不住怒意,勃然起身,揪住鹤丸国永的衣领,“你凭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我!唯独这个、我……既然主上命我为近侍,主上不在,理当是我冲锋在前,哪里轮得到其他人!!”
而鹤丸国永只是笑着:“正因为长谷部是近侍,所以只能交给你去做啊。”
“刀剑付丧神居于本丸,审神者的灵力是先通过近侍再发散出去的。所以即使大家与主公都有有契约,任谁想要前往时之政府,落点也只有狐之助在的那所本丸。唯有近侍,也就是长谷部你,是直接连线主公,能够直接抵达到主公身边的。”
“若是如此我当然不会拒绝!”压切长谷部气急反笑,“明智光秀没有灵力,你作为近侍有名无实,如果我再撤走,你们是想靠什么去和溯行军对拼你分明就是——”
他脸色冷峻得可怕,咬牙切齿道。
“你想将我排除在此战之外,令本丸中唯我不战而逃。”
如此可笑。即使相较出战,压切长谷部确实在本丸里文职做的比较多,也阴差阳错在三郎那里留了个无力吐槽的不爱争斗的印象,但他既然刀刃能锐利到将人与茶棚一切两段,本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胆怯的家伙。
若是想保全哪一个刀剑也好、想要与三郎那里传递消息也好……
何必是他何必是他!!
第473章 穿越之四百七十三
明明是被狠狠揪住了领口,鹤丸国永却全无忧色。他连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仍套着手甲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压切长谷部的手腕上,无声就带出了一丝从容不迫的矜贵来。
只是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像他的手上动作一样文弱无害。那薄唇里吐出的言语轻快温和尤如春风,唯有内容暗藏杀机:“别这么激动,长谷部。之前在坂本城的事情你已经都知晓了,结果怎么还是这么顽固——光知道溯行军的明智十兵卫顶替了明智殿下的名字进入坂本城,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想起来,我们为何会在最开始只对明智殿下与主公的相貌一致惊讶、而后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吗”
压切长谷部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要将手抽回去,然而鹤丸国永原本轻巧搭在他腕上的手已经突地发力握紧,不让他有撤回的余地。白发太刀的眸子熠熠生辉,眉目含笑,已经说出了他们曾经、直至现在都清楚的事情:“因为‘历史上明智光秀画像存疑’呀。”
“长谷部。那张流传至后世的‘明智光秀像’,画的是明智十兵卫的脸。”
他看着压切长谷部,视线却像是并未落在对方的身上,飘飘渺渺不知是停在了哪里:“明智十兵卫以‘明智光秀’的名义入驻,之后在坂本城本丸被我们、野武士和沟尾茂朝的死忠困住。沟尾茂朝在外继续蒙面且自称‘光秀’,并将自己身份的去向含糊过去,直至明智殿下亲临坂本城。”
“再往前追溯,明智殿下即使在成为织田家臣后就记得蒙面,那至少之前也有无数人曾见过他的真容。这些人或因为身在底层难以见到主公(三郎)、或因为战乱已经身亡、或被明智殿下封口……但是,哪怕是至死都留不下一张画像,也不可能在历史上留下一张不真实的画像,更不要说什么存疑之画还能和‘明智十兵卫’撞脸了。”
压切长谷部此时已经清楚鹤丸国永要说什么了。但是在不知为何变得凝滞、冰冷的气氛里,他的怒意并未消减,只是变得越发压抑,锐利的双眼一眨不眨地与鹤丸国永对视。后者渐渐敛去脸上的浅笑,肃然道:“——到底是因为命中注定,溯行军必定会派明智十兵卫来此还是因为历史确实受溯行军的行动影响、才会有这种变动”
“若是前者,那便是天命注定主公要身死本能寺,我们也不妨试试如何与天抗争!而若是后者,长谷部,你当真觉得,溯行军想要改变历史如此容易吗你当真不清楚,明智十兵卫为何已经战败还要苟延残喘!”
明智光秀既然能被这个时代认同,完成从“织田信长”横跳到“明智光秀”的转变,那原本应当占据本能寺之变背叛者一职的明智十兵卫,必定也与明智光秀有着一部分的共性。换言之,明智十兵卫也应当有这时代的武士骄傲,绝不是败局已定还要如狗一般在泥水里喘息、最终以那样狼狈的姿态离世的人。
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他对织田信长的忠诚已经超越了对自己颜面的顾惜,且他相信织田信长必能为他洗清死时的屈辱——换言之,这个时代对溯行军异常重要,重要到明智十兵卫笃定只要织田信长能够拿下必然就能决定整个与时之政府的战局!也重要到织田信长都能忍气吞声,只带着几千溯行军在这时代行走,只为能暂时隐藏在检非违使的视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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