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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库中所有珍宝已经造册上报朝廷了,私自把官位授给无贤德才能的人。若是传出去,叫我们以后如何再能激励将士拼死杀敌?!” 李元吉答不上来,舌头打结半晌才讷讷讲出一句:“可我都已经给她们保证过了,替她们求得宝物……” 李世民把书册放到一边,单手拄着下巴好笑地看向李元吉,道:“既然你已经答应她们了,自然不能违诺。洛阳一战你同样得到不少赏赐,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世民没有明说,但李元吉听明白他话中意思,这是要让齐王自己拔毛肉痛。 “你!”李元吉气得说不出话来,之前对李世民改观的那一丢丢好印象瞬间崩塌破灭。 果然,秦王殿下骨子里还是那个高傲冷硬、虚伪十足、精于算计的人! 可笑他竟然因为李世民对自己稍微一点点的好就昏头昏脑听人摆布。 李世民,你有种! 齐王愤怒一甩衣袖,把房门摔得震天响。李世民无奈,暗暗苦笑:凭李元吉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不知会有多嫉恨自己。 …… 齐王与秦王之间争吵的动静闹得不大也不小,唐军里一部分人知道,但因齐王暴虐,都不敢私下议论。 用膳时,向来好热闹健谈的秦王不发一语。李世民待近亲的部下极为坦诚,嬉笑怒骂从不掩饰。秦王府诸人都看得出秦王情绪不佳,席间纷纷以眼神示意谁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氛围,都想上前又担心七嘴八舌搅扰秦王,一时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秦王的大舅哥长孙无忌耐心观察秦王面色良久,才小心翼翼道:“世民,咱们进驻洛阳后还没好好去街上看看,玄龄发现一处好地方,要不……去瞧瞧?” 秦王停箸,不答。 “世民?”感觉李世民在神游天外,长孙无忌轻咳一声。 李世民回神,眼睫快速眨动两下。“好地方?”他向房玄龄投去疑问的眼神,后者神秘一笑,举杯掩住下半张脸,将杯中酒饮尽。 几人把这件事隐瞒的连丝缝都透不出,甚至请求秦王乔装而行。 李世民蹙眉,还是依言摘下王冠,脱下锦袍。只着一身朴素的蓝衣,用发巾束起浓黑长发,一袭深色披风背身,腰佩名刀墨玄麟。与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三人出了洛阳宫城。 房玄龄前方引路,在街上并不停留,一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幽地。 李世民疑惑:“清虚观?”眼睛一瞥自动站到身后的三人,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 李唐奉老子李耳为祖,以道教为国教,不过李世民一向不信鬼神,自然对房玄龄他们诓他来道观有些不满。 房玄龄道:“殿下进去便是,殿下心中所惑,见了观主自会有解答。” 李世民何时见过房玄龄表现得这样神神叨叨的,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他瞟了眼另外故作正经的两人,薄唇直抿,最后哼了一声,大步迈入院中。 穿过缭绕的香火烟雾,房檐上挂着的铜铃在秦王走近时忽然响动不止,不觉嘈杂,颇为悦耳。 “门外可是秦王殿下?” 苍老的声音悠然飘出,秦王入内,手心朝外捋顺披风,朝背对他坐在蒲团上的一身藏蓝道袍的老者一礼。 老者道:“老道,王知远。” “王先生。”李世民温雅道:“世民听闻先生能解我心中之惑,故而厚颜前来拜访。” “殿下言重。”王知远正坐在蒲团上,秦王对他施礼时,他侧身不敢受,以表对秦王的尊敬。他身上的道袍无风鼓起,花白的头发。非但不觉老朽不堪,反而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殿下心中所惑老道的确可解,只是老道也要多嘴劝殿下一句,身先士卒是将军该干的事,殿下身份非比寻常,自当要倍加珍重。” “哦?”李世民剑眉一挑,斟酌一番道:“我李家男儿上战场来从无龟缩自保之意,请问先生此话……是何意?” 王知远微微一笑,叹息一声:“殿下是要为太平天子的人,若是出了事,当是普天百姓的损失,难道殿下就不该好生珍重么?” 李世民闻言怔住,双目不自觉圆睁,里面暗含波涛,心绪澎拜。 太平天子? 当今太子是大哥,但王知远却口称他为真正的太平天子。何为天子,不就是未来大唐的皇帝,天下的主人,他是嫡非长,却能为天下之主。 想娘亲当初对他提起,他出生时门外有双龙嬉戏,四岁时遇奇人看相,言他「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是否就意味着—— 李世民嘴角不自觉微勾,只一瞬便迅速复平,神情仿若从未有波澜。 “先生神机妙算,世民感佩,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入世做官,世民可在其中帮衬一二。” “老道胸无大志,唯愿守着这方道观继续清修。殿下若真想回报,不如日后多多为万民造福。” “自当谨记先生教诲。”李世民诚心低下头,朝王知远恭敬深揖一礼。眼角余光接触到身旁累累书架,上面放着一摞摞的不是南华经等道家经典,反而是医学著作。 李世民心念一动,问道:“早闻医道不分家,世民还有一惑,不知先生能否可解?” 王知远观星占卜时算得秦王身旁有一股迷雾,隐含不祥,听秦王有此一问,心中了然。 “殿下请讲。” “我有一好友,其人年纪与我差不多大小,平日素无异常,只是日日早上梦醒时胸中都疼痛万分。而每夜入睡,又身体阴冷,浑身刺骨疼痛,令人终夜不得安宁,几乎毁人神志。” 听秦王叙述,仿佛亲身经历,加之其人年龄与秦王相仿,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怎样的病把人折磨至斯? 王知远确实曾在哪听过类似的病症,便问李世民那人是否也是从军,身体可有其他明显症状? 李世民只道此人确实从军,精骑擅射,武技卓绝。双手手腕有明显泛白痕迹,并且有不断往大臂延伸的趋势。 淡然自若的老者闻之蓦地睁开眼,起身失态地绕着李世民转了三圈仔细观察,确认他口中的那位朋友不是秦王本人时,长叹一口气,口中不断沉痛唏嘘:“天命如此呀,天命……” 李世民快步追到王知远跟前,紧张询问:“先生何故如此言?” 王知远沉吟,终是说出:“绝脉之体,注定早亡!” 什么?! 李世民双唇惊讶微张。 莫非霍去病英年早逝就是因为这个绝脉之体,到底何为绝脉?李世民捏紧拳。 秦王辞别王知远,快步走出清虚观朝洛阳宫方向急行而去,途中不忘吩咐:“玄龄,回去你挑一个嘴严可靠的人,要他专门去寻孙思邈,要快!一定要快!” “殿下?” 一直守在道观外的三人不知怎么秦王进去出来一趟变得十分焦急,似疯了般。 去寻孙思邈?难道是殿下有哪里不适?长孙无忌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发足追上去。要不是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他就要扑上去抱住李世民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个彻底。 长孙无忌在心里不停暗骂自己:我怎能这样糊涂!二郎对自身大咧惯了,可别给他拖成痼疾了。
第23章 当霍去病清楚地听到自己说的话传到耳朵里断断续续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是昆仑玉指环又在作怪。 感觉到有人用外力想要扒开他的眼皮。身为军人本来的危机感迫使他立时睁开眼。悬着金针正准备下针的老大夫被霍去病吓了一跳,倒退一步,脸上的褶子惊骇地颤抖起来。 霍去病用手揉捏鼻梁坐起身。 这是酒肆的客房,卫青总是温和平静的双眼此刻眼白胀满鲜红的血丝。他憋着气不出声,手背在身后,修剪圆润的指甲用力刺入掌心,空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大将军惴惴不安了整整一个时辰,自从霍去病在与他喝酒说笑时忽然怔住,接着毫无预兆一头栽倒在桌上。酒爵中洒出的酒沾湿袍袖,一股没由来的惊惧瞬间袭上后背,卫青呲目欲裂,几乎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揽过霍去病瘫倒的身体一把将他背起,撞开雅间的门,近乎变了声调般的大声喊:“大夫!店家,快叫大夫!” 掌柜听到楼上有人急呼,忙与小厮上楼去,就见一藏蓝衣裳的先生背着另一更为年轻的玄衣公子跌跌撞撞冲出,那位先生初入酒肆时周身气度从容温和,哪像此刻这般近乎癫狂地呼唤求援。 掌柜叫小厮快去医馆寻大夫,自己快步领着那位先生到客房暂歇。 无论怎么唤外甥都没任何反应,刻意遗忘的那夜可怖噩梦却仿若梦魇不断侵袭他的脑海。眼前的霍去病躺在床上,虽闭着眼,可触手的皮肤是温暖的,活生生的。但卫青总觉得外甥的脸似乎罩上一层不化的冰霜。 卫青用力捏住外甥露在棉被外的手,把那只修长的手掌捏出道道分明的指印,足以看出力道之大,心情之焦急。 小厮带着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急急忙忙赶来,就见卫青魔怔地守在霍去病的床旁,叫他几次都不应,最后还是小厮用力拉开卫青,他这才从无尽的漩涡惊悸中稍稍回神,目光紧锁在霍去病身上不肯离开半分。 大夫诊脉,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皱,脸上浮现疑惑。他回头看了眼紧张万分的卫青,确定这两人不是在捉弄他一个老人家,才道:“这位公子似乎只是……睡着了。” 这个结论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禁面皮一抽。 确实,指下脉搏跳动平顺,呼吸均匀,根本就不是突发急症的样子。 卫青问大夫那为何霍去病会突然昏厥? 老大夫沉吟,先问了两人的亲属关系,平日是否经常往来,最后才解释说是跟霍去病很长一段时间睡眠不佳有关。卫青既然是霍去病的舅舅,做长辈的自然要时刻关怀。他可以先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再给霍去病施针确保万一。 就在老大夫刚准备下针的时候,霍去病就醒了。 一见是大夫,霍去病下意识一惊,警惕地看向屋内的其他人,尤其在乎卫青的反应。发现卫青应该还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体情况才稍稍放下心来,下床三言两语把其他人请出去,关上门转身见卫青一个人坐在桌旁用考究的目光观察他。 “舅舅。” 霍去病有些底气不足。 “去病,你肯定有事瞒着舅舅。”卫青性格温和,泰山崩塌都能面不改色,只有这个外甥让他十足牵挂,甚至能令他大动肝火。 霍去病已经长大成人,卫青自然不可能再像他小时候那样管教他。问霍去病话,他又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半天不着重点,着实气人。 “舅舅,我哪有事瞒着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你生气了。”冷漠桀骜的骠骑将军孩子似的耷拉着头,眼睛虚虚飘向他处,声音越说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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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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