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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相机递给他看,对他道:“小哥,我们一直这样吧。” 闷油瓶抬头看我,眼里有些疑惑。我解释道:“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那时候就可以去做真正实现价值的工作。我看餐厅开得也挺好,等我也毕业了,可以当副业搞。以后,我们都留在这里吧,就在这里生活。” 他没有立即接我的话,而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我,过了大概五六秒,才走上前来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对我道:“吴邪,我也希望这样。”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仿佛在沙漠绿洲中,找到了一颗饱满成熟的浆果。果浆的清爽已经超越了世间所能体会的一切甘甜。 闷油瓶没有父母,而且就他的日常用度都没人支付这一点来看,他和他那个给他掏学费的堂兄之间,应该也是亲缘淡薄。所以,既然闷油瓶也想和我共度余生,那么他就能说到做到。 但我这边,阻力却非常大。不但爷爷奶奶、父母俱在,而且还有二叔三叔。他们对我虽然没有继承家业的要求,甚至还打算把吴家产业搞成什么股份制,以后我拿分红即可,可我不用想也知道,我要打算留在亚美利加不回去,他们能给我一顿暴锤。 况且我喜欢男人的事,也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过。只是从前不提,是为了家庭合睦,但现在却是不得不说了。 我幻想过很多次我出柜的情况,心里早已做好了建设。现在又有了动机,因此晚上回家,大概熬到凌晨两点钟,差不多是我爷爷奶奶正在午休的时间,我便一个电话打给了二叔。 当然,结局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家里养了十多二十年的儿子,突然就远涉重洋跑出去做0,这事要落我头上,我也得先气的吃不下至少三顿饭。 我二叔说,我做这种事,就是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花家里的钱了。我的学费他们一分都不会少,但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吴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挂断电话以后,我叹了口气,心里明白不可能就这样断了关系。以后自己看着风向,该给家里几位长辈打电话请安,还是要做的。 只是我二叔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不给我钱花,应该马上就会停了我的卡。我懒得去试,只是把钱包里的几张银行卡抽出来,跟护照一起,放在床头柜里。 当晚我还算了一笔账。胖子那边,我每个月可以拿一些小钱,而我来纽特丹以后,虽然总刷卡,但也时不时需要取钱。有时取两三百,有时取四五百,取了没用完就扔在罐子里,现在倒出来一数,也有三千多美金。 我不需要自己付学费,小花又不至于把我从房子里赶出去。就算他把我撵走,我也能跟闷油瓶住一块儿,前算后算下来,无论如何我这个日子也是过的下去的,甚至还能比闷油瓶再宽裕点。 第二天,解雨臣和秀秀知道了我半夜不睡觉,打电话回家出柜的事,把他们两个惊得一跳。 小花对我道:“你他妈昏头了,搞什么东西?我还当你就是玩玩,结果你玩这么大?我翅膀比你硬,我都不敢说这个话。” 解雨臣还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都甚至怀疑他可能没跟人约会过。他野心大,算盘精,人又沉得住气,以他的角度来这样骂我,我是不会生气的。 秀秀没有他那样激烈的反应,只是问我:“吴邪哥哥,未来变数很大,你怎么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你又会不会后悔?” 她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自认为反正人生变数这么大,那倒不如不要多做假设了。当下觉得值得的事情,那就去做,成也好,败也罢,都是未来才需要操心的。 或许是因为,闷油瓶当初跟我躺在一起不能睡着,但为了陪我,即使弄伤手臂也没有抱怨,从而让我感到自己也应该承担更多责任的缘故,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出柜的事告诉闷油瓶,但他的洞察力很强,一周以后就自己发现了。 当然,他来问我的时候,仍然是第一句话就差点把我噎死。 闷油瓶对我道:“吴邪,你是不是钱不够用?”
第20章 我不是女人,对浪漫约会之类的要求不高,而闷油瓶这种标准工科男,更不会制造什么惊喜。 所以从前我们很少出门约会。不过我们两个不忙的时候,我每周总会拉着他下馆子吃饭,改善改善生活。 在我被家里停卡之前的那几个月里,我们两个把纽特丹能找到的各类菜式都吃了个遍。 闷油瓶是那种搞不好给他弄个鲱鱼罐头,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的狠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没有喜好。 我最后发现,除了中餐之外,闷油瓶只对南美菜和西班牙菜有一点兴趣。尤其是西国的炖牛肉,闷油瓶没有明说过,但他每次吃这道菜时,都会有一种很隐秘的快意。要不是我现在已经闷语十级,很有可能就错过了这条信息。 这个发现让我那会儿乐了半天,又觉得这人是真可怜。既想带他多去吃几次,又怕他一次吃腻了就烦了,下次再想找个喜欢吃的东西很难。所以我就很有科学地平均一个月带他去吃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投喂别人是很有快感的。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我在北京等签证的那段时间,小花和秀秀就老是带着我各处吃喝。 我一门心思扑在研究各类餐馆上,几乎成了半个纽特丹本地人,就连小解总主意那么大的人,偶尔想不出吃什么,也会来问我一句。 而现在,我虽然不能再花钱没数,可请闷油瓶吃饭的那点账还是付得起的。 当时距离我跟家里出柜,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一点。临近期末,我下午两点以后没有课,给闷油瓶发了一个消息,就直奔他家而去。 只不过我现在预算紧张,兜里有多少钱,那是精确到个位数的,所以没有打车,而是中规中矩地选择了坐地铁。结果地铁不堵车,我到他家的时间反而比平时还早十多分钟。 我已经饿了,兴致勃勃地上楼,打算跟闷油瓶一起休息一会儿,就照常出去吃饭。他家附近,有个新开张的墨西哥餐厅,推特上的沙雕网友试吃小分队给出的评价是:中等价位的美味。 但我没想到闷油瓶在我说到出去吃饭的时候,并不接话,而是反问我最近是不是缺钱。我被他的话噎住了,结巴着问道:“怎…怎么了?很明显吗?” 闷油瓶淡然地回道:“不明显,但我可以发现。”紧接着,他又补问道:“为什么?” 我本打算完成了跟家里的斗争以后,再把我出柜的事告诉他。可闷油瓶现在既然主动问起来,我就不再隐瞒。 只是想到我拍照片那天的心境,实际上和向他求婚是一样的,不由得感到难为情,只简单道:“我跟家里出柜了,他们很生我的气,所以我不能再用家里的钱。” 闷油瓶的反应很精彩。先是茫然,再是疑惑,最后还叹了一口气。 我一看,心中警铃大作,开口的时候语气都变了:“你当时说也希望这样,不是开玩笑的吧?” 闷油瓶摇摇头,道:“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坚决。”他又叹了口气,右手搭在我的脖子上将我带向他,很温柔地同我接吻。 再分开时,闷油瓶的神态就让我放心多了。他对我道:“吴邪,我很开心。”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把藏在后面的一个信封拿出来递给我。 我满脸问号地捏了捏那个信封,手感厚实且熟悉,再把信封打开一看,我脸上的问号就通通变成了我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几十张一百面值的绿纸而已。按理说,我作为吴家混吃等死的少爷,再没见过世面,比这个大几十倍的阵仗也是经历过不少的。 我也没有看不起闷油瓶的意思,但他冬天的时候,都穷到为了提高赶活儿效率,怕自己睡着,而连暖气都不开的程度了。这时候拍出这几千刀,就让我不得不马上伸手在他后腰上摸了一把。 也不为别的,我就是怕他给逼急了跑出去卖了个肾。 闷油瓶非常无奈,由着我在他背上摸了几下,出声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大年三十晚上,在胖子店里赶的那篇德语论文卖了三千欧元。他拿到钱以后,就兑成美钞取了出来,一直藏在书柜里面,作为应急资金。 我数了一遍手里的钱,一共四十个本杰明•富兰克林在我手里鼓着他那张胖脸微笑。我很快打了个算盘,欧元美元之间的汇率一换算,我就把钱往床上一放,忍不住抱着闷油瓶亲了又亲。 三千欧元按照当时的一般汇率,差不多能兑出四千多一点的美金。这是闷油瓶放起来应急的钱,但是他以为我缺用的,就想也没想地全给我了。 这可给我感动坏了,恨不得当场就脱衣服以身相许几回,来报答闷老爷的诚意。 当然,我也不可能坦坦荡荡就把钱收了。 我把钞票归拢,放回信封里,又把闷油瓶拉到我身边坐下,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一定要他明白我所谓的缺钱,只是不能随手买东西。其实正常生活基本不会受到影响,甚至比他还好过。离他心里那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缺钱,中间还隔了一个河谷的距离。 而且退一万步说,我实在不行,还能去偷解雨臣的卡。这算盘我早就打好了。总而言之,就是这钱给我没必要。 闷油瓶最后不再坚持,把钱收了起来,对我说如果需要,就来找他拿,而后拒绝了我出门吃饭的提议,自己做了一顿饭给我吃。 他做饭水平还不错,赶不上胖子,但是能吊打十八个我。等吃到嘴里的时候,我已经很饿了,顿时觉得闷油瓶真是十项全能,当场就是一顿夸。 我说他是又会干活,学校又好,人又聪明、会说德语,现在还做饭给我吃。怪不得老一辈都说娶妻娶贤。 不过最后那句话我没敢说出口。否则闷油瓶应该会身体力行地让我明白,花儿到底为什么那样红。 晚上睡前,我突然想起来,问道:“小哥,我记得你英文论文才卖2000刀,为什么你不多写点德语的,那个钱多。” 闷油瓶躺在我身边轻声说道:“那篇论文是帮一个熟人代写的。” 我一下来劲了,问他: “什么熟人?” “算是我的堂兄。” 我想了想,又问他:“就是给你交学费那个?我还以为他年纪很大了,起码得有三十多岁。原来他也没有毕业?” 闷油瓶点点头:“他只大我两岁。春节那篇,是他的毕业论文。” 我心说这不错,堂兄弟也明算帐。不过闷油瓶这位堂兄应该也很厉害,毕竟哥伦布大学的机械工程专业,一年的学费就将近十万美元。 而我那大伯还是个在校生,虽然自己不写论文,但每年居然能掏这么多钱给闷油瓶交学费,想必也不是凡人。我此时深感闷油瓶家里应该是卧虎藏龙的地方,不由得叹息基因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太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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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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