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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说,我更绷不住,差点没笑出鹅叫。 但我还是低估了黎簇的搞事能力。 几分钟以后,他也到了。在电话里,他已经说过,晚上会带一个小朋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估摸着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意大利同学。心里一早就假定该是个地中海地区的小美女。 结果没成想,黎簇带来的却是个男孩。看着年纪跟他差不多大,英语也确实一般。 不过那男孩身上有一种气质,使得他小小年纪,却非常独特。在凌厉中,还带着点从容。我想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上一次见到这种人,还是在十年前。那时的解雨臣还没真正掌权,周身的气度就和意大利男孩有很多共同点。 那男孩不怯生,也不为自己英语不够好而脸红。反倒很大方地挨个打了招呼。秀秀在欧洲待的这一年多,已经学会了几种欧洲常见语言的问候。此时还同他小聊几句。 但我却忽然感觉,秀秀和他,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尤其是在他还跟张起灵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以后,我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黑瞎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凑到解雨臣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解雨臣听过以后,抬头看我一眼。 餐厅侍者开始给我们上头盘时,他突然对我道:“行,吴邪。你这好日子,还没开始就到头了。” 此后,他便不再理我。 我心中已猜出了八九分,感到特别恼火。要不是我和黎簇中间隔着张起灵,我应该会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他一脚。 我们吃完晚餐,又坐一回,时间已经近午夜。黎簇和他的朋友已经打车走了,解雨臣和黑瞎子则要送妹妹回家,等会儿晚一点,再和我们在胖子的店里集合。 他们刚走,我就抓着秀秀和张起灵拷问,要他们说出那意大利人的底细,根本不管鲁本仕听不听得懂。 秀秀笑道:“你跟花姐不在欧洲,不知道那些事。拿波里教父唐•潘多利亚诺,就是那个男孩的叔叔。前两年,他们太子爷死了,这个,就是从旁支里刚扶起来的。” 我看了看张起灵,见他微微一点头,我就知道这事没得洗了。 我想起黎簇那个高中女朋友在给他的赠言中写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忽然感到,搞不好这小子总有一天真得被全球通缉。
第50章 我们赶到胖子的店里时,已将近十二点半了。 鲁本仕早不是以前那个喜欢秀秀,就恨不得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也会给她发无数消息的愣头青年了。 他已经懂得了分寸,早知道今天晚上是我们几个中国人去见老友的局。要是他硬凑上来,到时候既煞风景,又听不懂。不如早点休息实在。 鲁本仕在饭局结束之后,回房间给秀秀拿来了围巾和外套,然后送她送到酒店门口,直到我们都上了车,他才转身上楼。 关上车门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豁然发现鲁本仕的背影,在他面前灯火通明的巨大门庭的投映下,浓黑得就像一点墨迹,显得十分孤寂。 我看了看秀秀,她刚系好了安全带,在位置上坐定。见我看她,她偏头向我露出笑容:“哥,纽特丹今天好冷。” 我点头算作回应,暗自心惊地想着秀秀刚才的表情。我始终记得当年我们在亚琛时,她在伤感之后露出的笑容。 彼时,秀秀虽然已经是个美人,但还远不如现在这样精致而动人。车里没有开灯,明暗交错的光影在她脸上变换,把她在正常光源下,本该明丽的神色衬出一种讳如莫深的意味。 我见过她小姨霍玲的照片,但秀秀早就比霍玲还更像个妖精。道上那些八九十岁,早已不再出山见客的老人曾颇为赞叹地说过:“想不到霍仙姑当年的做派神韵,竟然被她这个孙女,全须全尾地继承了下来。”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三个之中,是解雨臣最心狠。连我都是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秀秀根本没有心。 我忽然感到鲁本仕十二万分地可怜起来。紧接着又下意识去看张起灵,确定他仍然在后排坐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此后我们一路无话,只在快到法培拉时,给胖子打了个电话。他已经五十出头了,精力远比不过从前。知道我们今晚要来,为求尽兴,九点不到就先上床躺着睡了一觉。 下车前,我把手按在张起灵的肩上,对他道:“你等一会儿,我叫你再来。胖子老了,心脏不好,一时间刺激太多,我怕他受不了。” 张起灵错开双眼,不愿与我对视,皱着眉点了点头。我估计他这辈子总共也没感到过几次在人际交往上的茫然无措,进而感到他在窘境之中十分可爱。 我凑过去吻了他的脸颊,又道:“没事,他是个通透的人。” 胖子店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我下车时,秀秀已经敲过了门。那扇卷帘门鈧啷啷地拉起,才升到一半,里面的玻璃门就已经向内拉开。有个壮硕的身影弯腰一闪,正是胖子从里面跑出来。 他大喊一声:“吴邪!”还没站稳,就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推得往后踉跄。 胖子扯着我的领子道:“十年了,你还知道回来看我?就是等国家主席也该等到了。” 说完,他长叹一口气,仔细打量我一回。我在这几秒钟里,也注意到胖子比视频电话里更显老态了。一头长发乱蓬蓬地留到肩上,鬓边有一两根已经泛白。 胖子抢先道:“天真,你老了。”然后笑起来,一脸横肉把眼睛都挤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跟他来了个实打实的拥抱,笑骂道:“我老,你不老。你是什么怪物啊你?” 洗头店的老板娘这时才从店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一边往胖子身上披,一边道:“慢点儿,人来了还能跑?感冒了你就舒服了。” 秀秀在这时走上前来打招呼。老板娘见了她,有些拘谨地笑了笑,看着我问道:“呦,这是?” 我便答道:“我妹子。” 两个女人握了握手,正准备互相说几句话,胖子却被这一句“妹子。”提醒了,假意板着脸对我道:“天真,你那人呢?再敢跟我找借口,胖爷我不揍死你。” 我笑道:“留着你的力气揍别人去吧。”然后回头对车上喊了一声:“老张,你来。” 下一秒,车门打开,张起灵从梅赛德斯上下来,在原地略站了一下,才迈腿向我们走过来。 胖子听我这样说,整个人一抖。抬头去看张起灵时,瞪得是瞠目裂眦,差点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起灵,一口气紧提着吐不出来。只骂一句:“我淦!”然后伸手掏包,到处找烟。 老板娘也盯着张起灵看几眼:“这不是——照片里那小哥吗?我还记得,有一年,上我那儿吃过年饭。”她回头看看胖子,叹着气对他道:“烟在楼上呢,我给你拿去。” 我对她摆摆手,掏出烟来递给胖子:“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过去,情况太复杂了。什么都没定下来。” 张起灵从我手里接过打火机,对胖子道:“对不起,我应该更早联系你。” 胖子把烟叼在嘴里,抬手作势要打他,但最后也只是在他两个肩膀上握住,来回狠狠晃了几晃。 他的声音有点哑了,只道:“你们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胖爷我,对小哥有知遇之恩,对天真,那可是媒人,十年了。一个只当我死了,另一个也忘了以前说想留在这里跟我开餐厅,连看都不来看我。这都是什么屁事。” 胖子又叹口气道:“算了算了,叹气伤财。你们好好的,其实也不错。” 张起灵再要给他点烟,他便偏头接了。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手里,指了指门,对我们道:“进去说吧。” 我们走进店里,诸多陈设仍然和我们当初一起装修时一样,没再换过。只不过墙纸已经贴了新的,又多置办了一些东西。 胖子引我们去看墙上挂着的合影。那两张用大相框装裱在一起的合影上,还罩着一张红布,和周围环境并不相衬,甚至有一种荒诞的喜庆色彩。 他把红布扯下来,抱在手里团了团,对我们道:“这不是,以为你要带个别人来么,到时候让新人看见了多尴尬?” 我道:“你这不是瞎说,万一我带别人来,你不说我不提的,谁知道老张是谁?只看照片,和朋友也没什么区别。这一盖起来,才是欲盖弥彰。” 胖子看一眼张起灵,才对我道:“你自己傻,不代表别人都是瞎的。况且当年我是看着你俩过来的,那种东西假不了。” 他指了指桌子,让我们先坐下。只说自己还得去一趟厨房。 原来,胖子为了欢迎我们来,已经在下午提前准备好了筋头巴脑火锅。只是由于吃不准我们什么时候会到,那锅肉也就没有煨至酥烂。等人到了,还得再加火一小时。 张起灵很自然地站起来,挽着袖子打算去帮忙。胖子用力在他肩上一压,让他坐回原位,才道:“干什么?你早不是伙计了,少跟我装客气。” 但张起灵对于这种野调无腔的玩笑的理解能力很差,听完就皱了皱眉,对胖子道:“我没有装作客气。” 秀秀和老板娘坐在旁边,笑出声来。我去拉他的手,让他安心坐下。老板娘也帮腔道:“他说笑呢,张小哥,你让他忙。他心里高兴。” 胖子差点又叹口气,无奈笑道:“我看你现在,已经混成个人物了,但你他妈倒是一点没变。坐着吧,我拿你俩有什么办法?” 然后他走进后厨,半分钟后,就听见架锅上灶的声音。 洗头店老板娘是在我们离开纽特丹之后的第二年,正式跟胖子定下来的。我知道这事,不过我猜他们没有结婚。 老板娘的女儿前几年上大学开始,就搬去了西雅图,一年也回来不到两次。后来胖子的店生意越来越好,他就干脆让老板娘关了店租出去,搬来跟他一起住,当起了他的老板娘。 我在店里环视一圈,细看之下,店里确实多了一些女人才能想到的小细节。我拉着张起灵的手,又指给他看,宽慰道:“胖子也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而秀秀是一个做惯了场面事的人。我和张起灵说话的时候,她也不让老板娘觉得受冷落。听老板娘提起自己女儿上的大学很不错,秀秀也拿起手机,给她看她那两个小女儿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胖子回来,刚一坐下,就对我和张起灵道:“不行,胖爷本来不想今晚就盯着你们问,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了,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我悄悄给秀秀递了个眼色,她转头对老板娘道:“嫂子,他们这一聊,可就长了。而且没什么意思。不如带我看看你家女儿的照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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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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