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夷一回河神宫,留守在河神宫的属官们便围上来拜见。独白龟见无夷神色匆匆便误以为有急事,忙问道:“神君,可有要事?” 无夷看了白龟一眼,神色稍缓道:“河神更替,本尊欲施展入梦之术通知人族。” 白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无夷的用意,笑道:“伪神的所作所为便是天道也看不过眼,如今天道定下您是人族之福。” 他说完便躬身离开,无夷咂摸了下他说的话,暗叹这白龟能在河神宫做属官之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成为新河神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人族一个重新信任河神的理由。 若是将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人族,一则自己能被蒙蔽多年,定会在人族那里留下实力不济的印象。二则伪神能兴风作浪也有他未曾发觉的原因,人族也会对他有所抵触。 尽管其中有天道蒙蔽天机,可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族并不知晓这些,自己这个河神也算是彻底废了。 无夷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后便抬脚往主殿去。他闭目沟通逸散的神力,被操纵的神力沿着河道迅速蔓延,寻找着河边有人族居住的部落。 待到夜半之时,所有沉入梦的人的意识都被拉入幻境。 不少人族睡觉时忽然梦到自己溺水,忽而被拉到河底,跌坐在河沙上。河底铺着的一层细沙十分绵软,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祭司们或多或少都与人神在梦境中沟通过,因而并不慌张,只是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也有些拿不准人神是要做什么。 一些人认出他们的祭司,自发集结在祭司的身边。 祭司看着周围的环境,低声呢喃道:“是河神吗?” 她作为祭司,与河神打交道并不算少,但还从未见过河神这样大规模地使用神力。再加上周围这样多的人,难道是与河神改换塑像名号有关吗?也许是因为洪水? 但祭司也清楚河神似乎不理俗事,总觉得河神突然回应人族的行为有些奇怪。
第18章 就在人们窃窃私语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柔和深沉的琴声。众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言,祭司呢喃道:“是伏羲琴。” 伏羲琴乃是伏羲人皇制作的一种乐器,其声悠扬古朴,听之净化心灵。但只有一些大部落中有这样制式的乐器,多数人也只是听闻而已。 祭司曾因幼时随母朝拜神农部落才有幸听过一次,印象深刻到如今还能听出此乃伏羲琴的音色。 众人全身心沉浸在乐曲中,直到一曲终了,他们才恍然清醒过来。 无夷停下抚琴的双手,给身旁属官示意,属官便微微扬声道:“静。” 话音刚落,河神宫的殿门随之而开。 无夷在幻境中构想的如梦似幻的河神宫比真实的河神宫更称得上人间仙境,各色珊瑚、玛瑙等宝石堆放成景观树的模样,水中飘荡着淡淡的雾气。不少颜色鲜艳的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颇有一番趣味。 这显然震住了尚未见过如此仙境的人们,连见多识广的祭司也讷讷不敢高声言语。在不少人根本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奢靡富丽之地,不禁心驰神往。 无夷垂眸,唇角似有似无般带出一丝笑意。 祭司回过神,不敢直视坐在殿上的无夷,只躬身拜道:“敢问尊者神位神号。” 她心中不是不怕,但再如何也要代人族拿出该有的气度。若以平等论处,会惹得神仙不悦。可若一味谄媚,卑躬屈膝,神仙也未必会将人族放在眼里。 她身为祭司最是明白,人需要神的庇佑,神也未必不需要人的供奉。本质不过互利互惠而已,也别当谁是傻子。 众人皆随着祭司的动作微微躬身,不敢交头接耳。 属官扬声道:“无夷神君掌管黄河,号曰河渎神君。” 祭司一怔,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先前的河神名号,难道河神还能更替吗? 还不等她想得更深入,无夷便沉声道:“先河神灵渎职,人间洪水无神管束,已被调往其他水域任水神。现天道命本尊任河神,管辖河水及其支流,治理水道。因河神更替乃是特例,本尊特召你们前来。” 祭司听无夷如此说便连忙拜下,带着众人拜道:“我等在河水繁衍生息全赖神君庇佑,请受我等一拜。” “不必多礼,本尊奉天命尔。” 无夷点头一笑,施法将人们的意识抽离幻境,他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在山洞中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人们骤然惊醒,震惊之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还有机灵的跑去找祭司。 正在别人在寻找祭司的时候,她已经从山洞深处走出来。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祭司身上,期待她能为他们解答一二。 祭司见众人都不再说话,笑道:“神明与我等交流时常用入梦之术,我观方才确是河神召我等入梦。先河神渎职被调任,如今的新河神必有一番作为,大家当放心才是。”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的河神多年不理事,不少人确实对他有怨言。但换个新河神真的就能行吗? 不过祭司说得也有理,人们也愿意暂且看看新河神的表现,若再不行,就不要怪他们不敬河神了。 忽然有人问道:“无夷神君,是不是就是无夷道长?” 人族的人数众多,重名者也不在少数。但像无夷道长这样在人族部落颇有声誉的人会和人神撞名还是很令人意外的,更别提无夷这个名字本身就不常见。 祭司这次没说话,半晌才道:“我们往常并未祭祀过无夷神君,不好轻问,不如待洪水褪去后派人去弘农部落打听一番。” 她心中倒有八成把握这新河神就是无夷道长,毕竟他好施援手乃是出了名的,被天道选中的可能性极大。但这不能乱说,若无夷道长并非河神无夷,这就是给道长招祸。 与其寄希望于人神的宽容仁爱,倒不如避免做出踩到他们底线的事。 人们听了祭司的话都放下心,转而讨论起洪水褪去后如何重建部落。当然,就算新河神也不顶用,他们迟早也要重建部落的,只是要拉开与河岸的距离罢了。 如今天灾人祸频发,部落与部落间的隔阂并不大。更别提有些部落只剩一两个幸存者,这会儿重新聚集起来组建新部落才是常态。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与山野中的猛兽争夺土地,也让寻常小妖不敢轻易靠近。 祭司见人们对未来颇有信心也有些心安,只是对河神的治理能力还是有些怀疑。人神都是因功德封神,论品德是人族中数一数二的。但人心易变,焉知这位河神能一直坚守本心。 更重要的是,水神的职责比起山神来更为要紧,这新河神也不知对治水有无心得,又能否成功。 从古至今,人们不是没想过疏通河道,但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了。若说堵水还有实现的可能性,疏水就全是天方夜谭。大多数修炼有成之人,就算心系人族,也无法轻易改变天然形成的河道。 更何况,人力改造对于天道来说似乎意味着挑衅。基于神佛漫天的情况,更没有谁想去尝试了,只等有人带头方可有人效仿。 祭司心里默默想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旁的人只听到零星声音,转头看过来,却见祭司恍若无事般转移视线。 而被祭司担心的无夷则因迈出了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心情颇为不错,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河神宫有关河道以及支流的记载。 “黄河……” 无夷看着上面记载的黄河志,思忖片刻后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去往入海口。 挖宽黄河入海口的河道是必做的,这份资料在此刻更是极为宝贵。不过自己手下没有能完全信任的人,就只能自己和鱼渊先钻研一番了。 按常理来看,东海龙族应当注意不到人族这边小小的动静。可谁让龙三太子刚从人族回来,又对无夷心心念念,就算回到东海也时刻关注着无夷的动向。 龙族对水的掌控力是天生的,凭借自身对水的亲近去追寻某人的踪迹还是极容易的。 至于西海龙宫的宴会,他作为最受宠的龙子自然要出席,但趁着宴会的间隙跑出来也不是难事。 无夷并不知有一条小龙悄悄关注着自己,早已将在人族养伤的明生忘到脑后——说实话,与其担心这小妖会丧生,还不如多担心担心弘农部落的人。 他与鱼渊会合后也没有浪费时间,两人对照着黄河志的记载,找到入海口水流最湍急处便直接开工。无夷用神力小心笼罩住他们,用神力凝成坚韧的斧子不断劈砍坚固的河道。 上古时期的河道并不如后世般脆弱。由于地脉之力充足,在灵气与神力的冲刷下河道变得格外坚固。无夷不过是刚晋位的河神而已,甚至没有正式享受过人族的香火供奉,这会儿体内虚乏无力,不过是勉力坚持。
第19章 无夷早已脱了衣袂飘飘的衣袍,见四下无人干脆只留了里衣,袖子也高高挽起。无夷身上汗如雨下,只是因为身处河中并不明显,身上的汗珠甫一出现就溶入水中。 唯一能看出无夷出汗的“破绽”,也就是原本应该滴水不沾的神衣如今紧贴在无夷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显出男子掩盖在衣物下的精壮身躯。 敖丙:哇! 看到此番景象的,除了半工作半摸鱼的鱼渊外,就只有心中实在思念无夷前来寻他的敖丙了。淡青色的小龙整条龙都在发烫,泛着流光的龙鳞有些发红,在凉丝丝的海水中仍旧觉得燥热。 龙三太子已有百余岁,但在龙族中还是小龙,并未度过发情期。可得益于龙族的“种族天性”,他已经在懵懂中为自己选择好心仪的伴侣了。 他在水中翻滚一下,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无夷。眸中带着些许澄澈的痴迷,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正在劳作的无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边的情况。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但偏偏什么动静都没有。观察片刻后,无夷不得不收回目光,专心挖河道。 鱼渊则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铆足劲儿干活。他保持着鱼形,一边吸收河道中的地脉之力,一边不断用坚硬的鱼尾拍打河道的边缘。 鱼渊负责将河道边的泥土变松软,无夷负责将河道壁上的泥土移开,两相下来速度并不算慢。不过三日功夫,就将这一处的河道往外扩了一尺有余。 暴雨并没有完全停下,洪水的威力虽说渐渐减弱,却也不容小觑。无夷和鱼渊并未享受过人族的祭祀,埋头苦干这几日早已累得不轻。 无夷作为人神,少了香火便觉修为虚浮,就如人缺少饭食时的饥饿无力一般。 人与人神之间从来都是相互成就,无夷从未比此时更深刻地理解人神和人的关系。 无夷有些乏力地化为河神真身,神情倦怠靠坐在河道底部的岩石上。冰蓝色的鱼尾闪烁着微光,薄纱一般的尾鳍层层叠叠铺展开,美得让人心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