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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么?十年来,一种烟没任何改变?烟草批次不同,降水量不同,味道真会不变么? 他走向天台边缘,探出头看楼下的风景。院区环境似曾相识,类似他在原本待产的医院。是巧合?还是说,他其实在北京,但所有人串通好骗他,让他误以为在云南?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他漏掉了什么? 吴邪在天台摇摇欲坠,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冲进来三个人——胖子、张起灵和医生。 “天真,想开点!”胖子焦急道,“孩子可以领养!” 张起灵慢慢向吴邪挪步,喊道:“吴邪,过来!” 吴邪条件反射般,向张起灵迈出一小步。但仅仅是一小步,他便再次后退至边缘,站上水泥护栏,朝两人喝道:“你们别过来!” 张起灵停步,隔着虚空向吴邪伸出右手,似乎想拉吴邪。他穿着黑色连帽衫,手心缠着一截白色绷带。 吴邪盯着张起灵的手,问:“小哥,你为什么用右手放血?” 右手是发丘指所在,即便墓中无危险,左手也是更稳妥的选择。张起灵不会犯这种初级错误。 张起灵怔了一下,并未说话。吴邪继续问:“那黑金刀呢?” 张起灵望着吴邪,目光逐渐复杂。 胖子连忙辩解:“天真,当时我们急着救你,根本没工夫管刀!你想要,我们陪你回去取!” “我是说,为什么有黑金刀?”吴邪质问,“它在吴山居保险柜,你们怎么拿到的?” “下来说成吗?”胖子急得直冒汗,“就不能是我们去取,王盟给的吗?” “不可能。”吴邪摇头反驳,“小哥不再乎兵器。你们第一目标是瞒我,万一我心血来潮查看,你们得不偿失。” 没给人插话的机会,他继续道:“胖子,为什么我出现时,你恰好不在?如果你在,我可能就不会摔。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还有你!”他偏头向医生,“为什么现在还戴口罩?我从没见过你的脸,能让我看看么?” 医生闻言,缓缓摘下口罩。吴邪看清了口罩背后的脸—— 是之前的产检大夫! “别告诉我,你是被调过来的。”吴邪苦笑,垂头静了片刻,“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自从醒来,每个医务人员都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甚至,这几天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也看不清,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我在溶洞看到两个人,我希望看到小哥。小哥会穿连帽衫,背黑金刀,我看过太多次。我下意识检查右手,又暗示自己他放过血,于是看到他右手缠着绷带。” “小哥不会错。所以,是我自己的逻辑漏洞!” 吴邪神色无比认真。他站在天台之上,病号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的鸽。 “我看到的,是我想看的。我听到的,是我想听的。” “我肯定会来救你们,但不代表内心不纠结。诚如二叔所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带着两个孩子,我在决定他们的命运。如果我做错了,后果我是否能承担?” 吴邪望着胖子,出人意外的沉着冷静。 “所以胖子,是我希望你不在。那样,我所恐惧的一切都会发生。受伤流产、失去生育能力、寻找麒麟竭失败、消极厌世、乃至自杀倾向......这些不是空穴来风。它们一直埋在我心里!是我不敢说而已!” 是他,让这一切发生! 是他,创造这个幻境! 幻境由人的潜意识构造的,而人造梦能力有限,不可能事无巨细、凭空捏造。只有熟悉的事物清晰,陌生的事物则会模糊不清。就像做梦一样,身处幻境的人自我催眠,感受不到异样。但一旦怀疑,一点一滴都是端倪! 他在哪里?溶洞里?还是在甬道里? 他何时沉入幻境?时间又过了多久? 又或许,他真有抑郁症、或精神分裂症,这一切并非幻梦。他们再次欺骗他,每天注射的点滴,是否有精神类药物?种种迹象不过是药物副作用。嗜睡、反应迟钝、神志不清、情绪激动、异想天开...... 他需要一个事件,强行让幻境崩塌。最快速的方法是—— 造梦者的死亡! 他回头望向地面。六楼,脑袋着地必死无疑。他学的建筑,地心引力是无法摆脱的! 吴邪正对天台望着三人,那样殷切的眼神,让他依依不舍,但他终究狠下心。 错就错了!没时间了! “再见。”吴邪轻声道。 面露微笑,张开双臂,身体后仰,果断坠落。 他看到张起灵惊惧地向他奔跑。 他听到胖子声嘶力竭喊他名字。 对不起,我们会再见的!真正的相见! 我在这里呆得太久,而你们还在等我! 他闭上眼睛,陷入黑暗,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以及极速失重感。 √(2h/g),20米高,2秒落地。他于心中默念—— 0001! 0002! 吴邪猛地睁眼! 心怦怦直跳,眼前一片黑暗。这是阴曹地府? 他立刻用手摸头,惊喜地拧开头灯。原来他正靠着石壁,坐在溶洞入口! 太好了!他回来了! 他低头,看到突兀的肚子,弯起嘴角。 太好了!孩子还在! 水声规律嘀嗒,洞顶蜂巢岩页引发回声,起到催眠作用。如若常人,影响不大。可惜吴邪身体疲倦、心神不定,不知不觉中了招!难怪张海客让他小心! 他狂喜,胸腔却一片酸涩。他抬手,摸到一脸冰凉的泪。 梦境是假的,难过却是真的。 催眠放大了他的潜意识,将他深埋心底的恐惧一一曝光。又或者,这是大自然给他的警告。黑暗中,仿佛有人拷问他的灵魂。 吴邪,你还要往前走吗? 这一切可能徒劳无功,你改变不了结局。你在或不在,麒麟竭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执意往前,甚至会断了孩子性命。 你想好了吗?真要继续吗? 吴邪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扶墙缓缓起身。他体力恢复,坚定地走入溶洞。 答案早想好了。 “吴邪,没什么比你更重要。”闷油瓶曾说。 于他也是一样。 张起灵,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吴邪听到悲伤的梦呓,顺着声音,他看到熟悉的身型躺倒在地。 “云彩...云彩...”胖子眉头紧锁,口中碎碎念着,满脸泪水,地上积了一滩。 怎么回事?胖子也中了催眠? 他连忙往四周扫光。溶洞空无一人,只在胖子边上看到另一条甬道。 不好!闷油瓶捏晕了胖子! 第24章 空气弥漫着极浓郁的血腥味,狭小的洞穴像是泡在血中,扑面刺鼻,令人作呕。 嘀嗒、嘀嗒、嘀嗒... 不是水声,是血滴声。 血自手背流出,宛如一条红色小蛇,爬至指尖滴落。手腕搭在血池边,上等汉白玉雕凿,冰凉滑润苍白,与失血过度的肤色融为一片。 这是块四十厘米见方的血池,连接着二十厘米宽的长血槽。血槽仿佛一座桥,横跨一条两米宽的河。另一端是块直径一米的石盘,浮在大水池中,雕琢着精细的纹路。 石盘沟壑遍布,如同毛细血管。鲜血流入圆心,蔓延勾勒出隐藏花纹。那是株藤本植物,枝条繁茂,自圆心舒展生长,盛开了一大半。 大水池一侧有路,通向一道石门,上边刻着篆书。 【祭吾神血,赐汝长生】 圆盘是钥匙。麒麟血入,纹路毕现,石门重开。届时,血藤结麒麟竭,食之可得长生。 张起灵瘫倒在地,满额冷汗,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口唇发绀。他将左手搭在血池边缘,那里血肉模糊,划了七八道口子。 人会凝血,只有一道伤有效。血不能流太快,否则失血反应更甚。他在拖延时间,企图坚持到最后一刻。吴邪在等他,他不想死。 但不够,远远不够。 古籍资料记载,麒麟血养藤三日,得麒麟竭。 第一天,他们倒入备好的血。石盘转动,血色覆盖一半半径。按照约定,李青每日献血300,张起灵500。少量多次,减轻负担。虽仍有不适,但并未偏离计划,直到第三天。 胖子喊李青起床,但李青呼吸急促,意识全无。 李青体重45公斤,身材纤细。虽然献血量只有张起灵的五分之三,但不同于从小放血的张起灵,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终究没撑住。 胖子立刻替她输血。见她呼吸渐稳、面色恢复,两人的愧疚方才减轻。其实阴暗一点想,杀掉李青,一切便可完结。但姑娘仗义相助,不该害其性命。 张起灵异常镇定,仿佛事先预料到这一刻。这几个月,他做了无数遍心理准备。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能和吴邪快活两个月,他心满意足。 吴邪不会有事,他对自己道。 最后800毫升,他会补齐,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他立即将胖子打晕,送至安全地带。他不能留胖子在此。有些代价,胖子无法承受。 起初,张起灵尚能保持神志,用量杯精确采集血液。直到差点晕倒打翻量杯,他明白没必要了。他将杯中血倒入血池,直接坐在池边放血。 四升血不过粗略估算。不论多少,他都会给。 第一次晕倒醒来,他看着石门愣了半天,严丝合缝地紧闭,背后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头次痛恨救过他无数次的凝血反应。拔出黑金匕首,他沉默地在伤口旁另割一刀。 割得毫不犹豫,仿佛不是自己的手。何种角度深度,他有无数经验。血缓缓涌出,他再次搭到血池边。他本想将匕首插回刀鞘,但手不住颤抖。他想了想没再坚持,将匕首置于一边地上。 还用得到,没必要。 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直到现在,他已记不清是第几次醒来,又睡了多久。头已然昏沉得不像话,整个人虚弱至极。他看向圆盘,进度条还差十分之一。他又看向手表,再过半小时,将是整整三日。 没有时间了。 他缓缓拾起,挪至手腕比划。手指惨白冰凉,如筛糠般颤抖。两条动脉,切开后血如井喷,再无退路。二十分钟休克,一小时死亡。在这幽暗的地底,即便有人发现,也无法施救。 不想死,更不想吴邪死。 他闭眼,想象此刻的吴邪,心中一片柔软。吴邪披着毛毯窝沙发打盹,被父母亲友环绕,等待孩子降生。胖子会带回麒麟竭,护吴邪一世安稳。 听闻他的死讯,吴邪会伤心。但总有一天,孟游平会回来,伤痕会痊愈。有更好的人陪吴邪,他没什么不放心。或许,他该留张遗嘱,让胖子告诉吴邪,他不负责任离开了。那样,吴邪就不必心存愧疚。可惜,他实在没力气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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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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