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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仔参糕底味是龙井。 兄弟间这样,正常吗? 那晚他问了多次,吴邪都说正常。 世风日下,张起灵想。 若非极度迷恋,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妥协。 他确实失控过,但亲吻安抚了他。之后的一切,不受信息素控制,是本心驱使。正如过去每个夜晚,他闻不到信息素,他仅仅想拥抱吴邪。 他迷恋吴邪本身。 他想告诉吴邪,不是信息素,是你。 张起灵利落地穿好衣服,蹲下检查吴邪右脚。红肿消退大半,不影响行动。半小时前,他曾考虑留下。至少问问吴邪,想不想他留下。 现在没必要了。 藏在左脚踝的文身,梦中撕心的呼喊,不自知的眼泪。事实再清楚不过。他曾在德国留学,西方典籍涉猎颇多,何况著名的“阿喀琉斯之踵”。 最隐晦深情的告白。对象不是他。 他低头亲吻吴邪的右脚踝。左边留给别人,右边为他受伤。他隐约明白,吴邪对他也有特殊情愫,但他仍旧站起身。 若非唯一,不如不要。 吴邪仍在熟睡。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入雨中。 第08章 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吴邪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养胎却在北方。谁让他混了大半辈子,哥们都在四九城? 胖子就不说了。好好的潘家园小王子,被他拉到山沟养鸡。发小二人组,小花和秀秀,强龙压不倒的地头蛇。就连他那便宜师傅,瞎子,也是北漂一族。 雨村是待不住了。村卫生所勉强看个头疼脑热。接生倒是见过,隔壁王大爷的猪。县医院还行,就是万一再下场雨,路一断,他不想生家里。 四十八岁超高龄孕夫。老来得子,谨慎为上。 他没法回杭州。爹妈叔叔肯定瞒不住,非把闷油瓶绑来不可,只能先斩后奏。到时候老人家忙着照顾孙子,没工夫折腾他。 两个月前,他抵达北京,做了次全面孕检。B超里两个圈,跟猪鼻孔一样。看着软乎乎的,和他的心情一样。 医生抽纸让吴邪擦肚子上的凝胶,对着屏幕噼里啪啦敲:“双胞胎。孕9周。” “小哥牛B!”胖子在边上拍手直乐,“没有犁不开的地,只有不努力的牛!” “母体二次分化O+,年龄...”医生突然停下,古怪地看了眼吴邪,“四十八?!” “没错!”胖子立马打哈哈,“他脸嫩。他老公脸更嫩。” 医生表情更怪了,看了胖子半天问:“敢情您不是他爱人?” “你可别乱说!我哪敢啊!”胖子连忙摆手,“我兄弟不在,我帮忙看着。” 医生对吴邪严肃道:“高龄产妇并发症多,可能危及生命。回去跟你爱人商量一下,看——” “不用商量!”吴邪径直打断,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大夫,孩子我盼好久了。我必须生!告诉我要注意什么就行。” “别怕,不一定怎样。我只是按规矩声明。”医生无奈摇头,“注意事项么——您备孕这么久,应该都知道。烟酒别沾,多休息少运动,节制性行为,禁用抑制剂...” 吴邪一头冷汗:“不注意会怎样?” 医生一板一眼道:“增加胎儿致畸率,严重者流产。您干嘛了?” 吴邪心说,完了!全干了! 孕四周,抽烟一支。找闷油瓶前夜愁的。 孕四周,日行十里。找闷油瓶几天走的。 孕四至八周,滥用抑制。躲闷油瓶贴的。 孕六周,米酒一碗。这是他自个儿嘴馋。 孕八周,坠崖崴脚。给闷油瓶找雨仔参。 孕八周,激烈性行为。勉强算二人合谋。 总而言之,挨千刀的闷油瓶! 医生见他如丧考妣,安慰道:“现在一切正常,以后注意点。您爱人是A吧?” 吴邪点头。 “那就好。”医生转身继续敲键盘,“让他别出远门。孕期O最好有A安抚,多补充标记没坏处。我给您开点营养剂。解总交代了,都用最好的。” 吴邪尴尬地望着胖子。胖子会意道:“大夫,我兄弟吧,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俩见不着。” 医生恍然大悟,满怀同情道:“遗物摊开放家里,有信息素残留。我开两支人工信息素备着。您现在还算稳定。万一失控,那就是紊乱了。扎一针后,赶紧来找我。”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同医生道了谢。 他带了两只48寸行李箱,全是闷油瓶的东西。见不着人,只能拿衣服凑数,没想到歪打正着。幸好最后一夜补了标记。 其实早有迹可循,可惜他完全没当回事。食欲不振、恶心反胃、疲惫犯困...沙海里折腾得厉害,医生说他伤及根本,怀孕基本没戏。他以为只是麒麟竭失效的副作用。 谁知十年没动静,一怀怀一双! 接下来的时间,他在解家乐不思蜀。皇城根下,独门独院,人少清净。脚往足浴盆里放,人往按摩椅里躺,神仙般的日子。 唯一头疼是大伙来看他。秀秀性别占优,干妈位置稳。其他人为干爹的名号,恨不得干一架。他想息事宁人,说都是干爹。没想到黑眼镜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干爹也分先后,谁是一号干爹?最后还是干了架——麻将桌上。每周都来搓,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所以,闷油瓶是什么?可以吃吗? 金尊玉贵地养了两月,事情有了变化。 那天胖子照常来看他,他说他想出门吃。小花嫌外面饭菜不干净,给他请了个保姆做饭,美其名曰营养师。确实很健康,他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胖子是老饕,换好衣服便出了门,领人去了家湘菜馆,湖南驻京办附近。这种馆子结合两地最正宗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干净。 两人落座点菜。来得早,很快就上齐了。 胖子同他闲聊:“下次产检能知道性别了?” “大夫说是。”吴邪点头,筷子没停,“有什么说法没?” 胖子想了想道:“老人言,酸男辣女。” 吴邪指面前的菜道:“我爱吃酸辣鸡杂。这怎么说?” “要我说——”胖子笑了笑,“你想小哥了!有年过年,隔壁大妈非说瓶仔偷了她家的鸡。后来你傻不隆冬赔了钱,炒了盘酸辣鸡杂。以后每年过年,这是保留菜目。我说的对不?” 吴邪暗骂,死胖子贼精! 忽然瞥到落地窗外走过一人,化成灰他都认得出。他抬头撞上胖子的目光。两人异口同声问:“你也看到了?” 不消多时,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黑色连帽衫下,古井无波的眼睛。 吴邪立马拿菜单挡脸,就一本,胖子会暴露。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北方冬天有霾,他现在金贵,出门戴口罩。他掏出来罩上,把菜单拍胖子脸上,想了想又戴上帽衫。 胖子被他拍懵了,低声骂:“你搞什么!” 二人偷摸往入口处瞟。门开了,又进来俩人。西装革履的张海客和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大衣短靴,露出半截小腿,脸上化了淡妆,栗色长发波浪卷。面貌清秀素雅,不算最顶尖的美人,自带一股矜贵的气质。 三人被服务生领着落座。雕花木隔间,门敞着,里面隐约可见。点菜的是张海客,女子和张起灵对坐着喝茶。等服务生走远了,三人开始交谈。主导对话的是张起灵,和女子有说有笑。 女子伸手探茶杯,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戴着只素镯子。 胖子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价值连城。三指一捏,对吴邪比了个手势:“少说这个数,市面上买不着!要么是富婆,要么是同行!” 吴邪抿唇问胖子:“你不觉得小哥奇怪?” 胖子点头如捣蒜。 “对吧?”吴邪冷哼一声,指节敲桌以示愤怒,“大冷天的,居然只穿一件帽衫!张海客怎么回事!条上写得好听,这就是他说的照顾?” 胖子震惊道:“你就注意到这?” “当然不是!”吴邪斜觑胖子一眼,头头是道地分析,“没背包,说明住附近,临时出门。靴面有泥点,这周没雨,说明刚到。张家附近没产业,住酒店。张海客人模狗样,大客户。总结一下,他们在出差谈生意,数目还不小。爱吃辣的名门闺秀,我回头问问小花。” 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缓了半晌道:“你不觉得——像在相亲?你看咱小哥,惜字如金。你啥时候见他说过这么多话?上赶着献殷勤。你可长点心吧!我老早给你说过,咱瓶仔条件杠杠滴,白富美都好这口。张海客可不是省油的灯!” 说话间,张起灵给女子斟了杯茶,女子理所当然地接了。张海客捧了只小锦盒,女子过目后点头微笑。东西在视线死角,吴邪看不清。有谁往心里扔石头,打碎勉强维系的平静。 “你看看!见面礼都备了!”胖子捶胸顿足,“天真,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我说,你现在去!挺着肚子往那儿一杵,妖魔鬼怪自动退散!你揣着俩球,还想怎么瞒?” 这些日子,吴邪一直在想,怎么办? 原先没怀孕,断了容易。现在变得棘手。父子天伦,他不能也不该瞒。想过给闷油瓶坦白。消息都写好了,但发送键像长了刺,手指悬了半天,始终按不下去,最终一字字删除。 于闷油瓶而言,最后一夜本性使然,走肾不走心。他拿孩子绑架,着实可悲。 要不等他死了再说? 这样也有问题。五年后孩子四岁。成长缺失父爱不说,他们和闷油瓶不亲。闷油瓶凭空多俩娃。双方都尴尬。 他本来就理不清,现在又多道考量。 闷油瓶对姑娘体贴,想必极其中意。就算这波不成,只要肯相亲,再婚指日可待。他应当祝福。 我呸!祝福是不可能祝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要现在坦白,哪个姑娘愿意没出阁就当后妈?闷油瓶带俩拖油瓶,还能找着人么?对方会对孩子好么? 要现在不说,他算不算坑人?万一闷油瓶和别人有了孩子,那他的孩子怎么办? 也好办。干爹妈那么多,过继就行,没什么不放心。就是张海客不好对付。这货不知道他难怀,这些年疯狂暗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皇位继承。要知道了,孩子肯定要认祖归宗。 随后他又想到个问题。他和闷油瓶还没离,闷油瓶怎么再婚?算重婚么? 还有三十天冷静期,这他娘的怎么离? 脑袋一个顶俩大,他越想越憋屈。人家怀孕都欢天喜地,怎么轮到他就苦大仇深?还要当没事人一样,替某个失忆的王八蛋分条件讨论。 情深缘浅。原来这么难。 吴邪摘下口罩,疯狂吃菜。 他娘的!烟不能抽,酒不能喝,情绪还不能激动。这哪是怀孕,就是怀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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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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