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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故意把进藤带回家，故意让他听见二人亲密的动静，还找了个初段来家里做客。这些举动难道不是为了进藤光？ 处心积虑地用尽手段的儿子，真的会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放弃一切？塔矢行洋忽然对自己失去了自信，他在孩子心里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分量吗？ 然而接下来塔矢亮的比赛真如他自己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连久居在家的塔矢行洋也频频收到战报，全是恭喜塔矢亮又战胜对手的喜报。 可孩子胜率越高，他反倒越担心。刚开始还能笑出来，渐渐地笑意凝在脸上，变回那个严肃且不茍言笑的表情。大家便说他对孩子要求太高了，如果自己也有如塔矢亮一般优秀的孩子，做梦也能笑出来。 眨眼到了初夏，塔矢行洋回国已经半年了，作为日本围棋界的泰山北斗，不得不在公众中露面。期间门下弟子在家中往来不绝，少不了被大家簇拥着，请求他多多出席围棋活动。 生病的事一直是家族中的秘密，只有亲密来往的极个别弟子知情。一开始塔矢行洋考虑到年纪，已经有了退休到幕后的打算。所以一直婉拒前来绕请参加活动的工作人员。 最近他突然松了口，答应成为即将到来的国际业余双人围棋锦标赛的嘉宾。塔矢亮十分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几番交接之下，这位重量级的嘉宾以开幕演讲的形式参加，而且时长必须控制在30分钟之内。 孩子越是为自己着想，塔矢行洋反倒越内疚。他答应参加活动的初衷，其实是想去见一见进藤光。他是围棋界的前辈，如果逼迫两个年轻人分手而导致毁掉了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的话，那他必将成为日本围棋的罪人。 塔矢亮自从答应自己和进藤光拉开距离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了。怀着这份久久不能平息的愧疚，活动当天塔矢行洋早早穿戴整齐，坐上了工作人员安排的汽车。 活动现场的人稀稀落落，观众和选手还没到场，只有工作人员在密锣紧鼓地准备着今天需要用到的器材。在意识到塔矢行洋来到现场的时候，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一个个朝气蓬勃地打招呼。 塔矢行洋被引至到休息室内，里面唯一一把软椅前放着早已备好的饮料和小零食。5月的东京还有些寒意，休息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是小亮老师吩咐好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 其实不用她介绍，塔矢行洋也猜到了。无论是温热的饮料还是小零食，都是自己平时吃惯了的东西，而知道这些的，只会是贴心的儿子。 “这里还有一个折迭棋盘，会场不比棋院，没有正规的棋盘，老师要是无聊了，将就着用这个棋盘解闷吧。”打开折迭棋盘，里面有两盒小小的黑白棋子。 “这些也都是小亮准备的？”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道：“小亮老师真是个好孩子，亏他想得这么周到。” 虽然说好塔矢行洋出场尽量控制在30分钟以内，可是一个大型活动举办下来，总有各种意外，这一等就等了1个小时，幸好有小亮备好的一切，等待的时间转眼即过。 休息室大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塔矢亮和工作人员一起走了进来。尽管室外的气温还有些寒冷，可他已经忙得额头冒出细汗。 “爸爸，身体还好吗？”塔矢亮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资料。棋院作为主办方，他不但要招待各界人士，还得现场下指导棋，几乎脚不沾地。 “爸爸没事，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没事。”塔矢亮笑了笑，眼睛扫过数据，上面是今天活动的流程，接下来他要逐一和今天出场的选手交流，等赛事开启，还得准备好奖状、奖杯。 “小亮，你先去忙吧。爸爸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塔矢亮把资料交还给工作人员，歉意地笑道：“如果身体不适，等下的开幕演讲还来得及取消……” “没事，说两句话的事，爸爸还没到那个地步。” 一旁的工作人员伸手看了眼腕表，塔矢行洋知道那是时间紧迫的意思，催促道：“去忙吧。” 塔矢亮只好点了点头，回过身去，临关门时又朝父亲看了一眼，才缓缓地合上了门。 儿子能成为棋院的骨干，作为父亲当然是骄傲的，更不愿孩子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工作。休息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室外喧闹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看来选手和观众都来得七七八八了。越发显得休息室内寂静无比。 塔矢行洋正觉得下棋下得疲倦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上来过家里玩的初段。 朝日准吾有点局促地立正在门边，鞠躬礼貌地打了招呼，“是塔矢老师让我过来的，说名人老师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会闷。我、我可以给老师解闷吗？” 他愣头愣脑的模样实在可爱，逗得塔矢行洋连忙道：“坐下吧，刚好我下棋累了，你来得正是是时候。” 朝日准吾虽然年轻，倒也有年轻的好。新一代棋士和老一辈之间的代沟反倒成了两人的话题，聊得热烈起来就收不住嘴的朝日准吾从来没让气氛冷淡下来过。说到同期之间趣事，逗得塔矢行洋笑声连连。 只是笑声背后，是塔矢行洋隐隐无法宣泄的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从没想到儿子洞察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一开始的棋盘，还是恰时进来的小初段，都在他需要的时候安排好了一切。刚才塔矢亮离开时最后一瞥，大概那一刻，他就读懂了休息室内的气氛。 那种室外热闹，而室内独留父亲一人的那种强烈反差感，塔矢亮只需一眼就读懂了父亲的内心。
第34章 圈套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塔矢行洋有股难言的心悸。这是来自棋士的危机感，自己一旦被对手看得通透，接下来的攻势将被拆解于无形。 可是……也许只是他想多了，儿子不过是体贴自己罢了。塔矢亮一直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上台演讲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自从知道儿子和进藤的事后，这份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塔矢行洋用低沉的声音完结讲话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他的眼睛缓缓地扫了台下一遍，终于在会场的角落见到多日没见的进藤光。 进藤光穿着一身西装，布料高级，剪裁合身，看上虽然瘦了不少，但是神采奕奕。接收到自己的目光，进藤光甚至朝自己点头笑了笑。爽朗从容之中，根本看不出他因为和小亮分手而受到什么打击。 这一认知让塔矢行洋有些忿忿不平。甚至忘记了是自己不许他们二人交往的。 从打雷似的掌声中缓步走下台阶，塔矢亮始终搀扶着自己。身后的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前前后后地把塔矢行洋拥在了中心位置。 “多谢老师赏脸。这次的活动肯定会比以往更成功！” “老师辛苦了，能请到老师来这里，真是让整个活动都增色不少！听说老师从中国回来之后就很少出门，这次活动是有什么神仙庇佑啊，能请到老师前来。” 棋院的人迎上来说尽好话。以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总是聚光灯最亮之处。溜须拍马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塔矢行洋对此早已习惯，听在耳里也不觉有什么惊喜或开心。只是礼貌地点头道谢，尽礼仪场合上该尽之事。 一群人来到后台休息室，塔矢行洋已有些疲倦了。工作人员把他安顿好，“小亮老师还有工作，暂时脱不开身。不过已经安排好人员接送老师回家。如果老师饿了的话可以到商场3楼的餐厅吃饭，小亮老师预约好了，今天一整天都会空下来接待来宾。” 塔矢行洋摆摆手，他实在是疲倦了，只想尽早回家，“我还有些事，先不回家了。” 工作人员意外地张了张嘴，随即礼貌地笑道：“好的，这个休息室今天都是空着的，老师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确实想回家，但他是有任务在身的人——还没跟进藤细谈。 也许是其他人都以为自己回家了，休息室外的走廊不像早上那么安静，大家有说有笑地走过，声音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陌生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两把年轻的女声轻轻地说笑，“小亮老师真是好帅气呀。” “我就是为了见他才报名做志愿者的，要不然谁会大好周末不过，来这里干活。” “好狡猾哦。” “难道你不是吗？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还没结婚，机会还是有的。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成为他喜欢的人呢……” “不过小亮老师的爸爸好像很不好相处。” 塔矢行洋本来没在意她们说了什么，听见两个小女孩提及到自己，不由得挺直了背。 “今天整个早上没有笑过呢，应该是个很严肃的人，哎……这种家庭，嫁进去之后肯定要照顾公公婆婆的吧，好讨厌啊。” 另一个女孩噗嗤地笑了，“怕什么啊，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不知道，今天棋院的人对名人老师这么客气不过是看在小亮老师的份上。要不然谁会对一个快退休的老人鞍前马后，所谓人走茶凉嘛。他也就是有个能干的儿子才有这福气了。” “啊，是这样吗？” “要不然呢？你不知道小亮老师为了这次的活动忙了多久，几乎全靠他一个人办起来的比赛。连赞助商都得让他几分呢。这里的人认识的是塔矢亮，不是塔矢行洋。” 她说出一份自豪感，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大，被旁边的女孩噤声地‘嘘——’了一声，“被人听到可不行。” “怕什么呢，这里除了你和我，哪里还有其他人？都去比赛了啊。诶，我说这些你可能不相信。你到棋院去问一下，名人老师威名还在，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个虚名有什么用。仅剩的余威，还是靠的儿子……” 塔矢行洋淡淡一笑，并没有跟后辈计较的意思。而且她们说得也没错，他的身体不如从前，像今天的活动，只能依靠年轻人。说不定下次头衔战，他就会因为身体不适或棋力不足而把头衔让出去。这些早在塔矢行洋的意料之内，不过提早被后辈说了出来罢了。 塔矢行洋笑了笑，继续安静地下棋，门外女孩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不过你不觉得小光老师也很帅吗？听说还没有喜欢的人，你争取啊。” “为什么我要争取？” “你成为小光推，我们小亮推就少一个对手了嘛。” 女孩害羞地骂了一句讨厌，“不过小光老师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真的啦，刚才我去问过他了。如假包换！” “啊，那、那怎么办。” “还怎么办，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啊。你是志愿者，说是为了比赛期间方便联络，要手机号码和line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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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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