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饭过后,周子舒就带着白衣去认了一圈他刚收的那十八个弟子,一排少年站在廊下,澄澈认真的双眸齐齐看向庭院中相携并立的两人。
“师父!太师叔!”毕星明带头。十八道清朗的声音合成一束,响彻院中。
白衣原本看着这十几个孩子就跟看茁壮成长的小苗苗似的很是欣喜,但一听他们叫太师叔,心里就一突,看来他这辈分是真的下不去了。
周子舒将他们聚在一起,也不是想多说什么劝诫的话,只说了明天就要启程回四季山庄,让他们都收拾一下各自的行装,今天好好休息。
十几个少年左张右望,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欣喜和兴奋是藏也藏不住的。四季山庄,他们终于能去四季山庄了!忍不住欢呼一声。此起彼伏的笑闹荡漾在这一方小院内,连冬日里低垂的云幕都少了些沉闷,透出点活泼来。
————
正月初十——赛君府
一大早府门前便停了数辆马车并十几匹快马,平安还在招呼着府内的小厮,将七爷和大巫的行李分门别类打包安顿好,颇有些要去四季山庄长住下去的架势。
其实景北渊在这处落脚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毕竟这里离晋州太近了,晋王只要有心搜查,凭他们这几个人手怕是躲不过天窗的追查,若是被晋王知道,他还尚在人世,麻烦怕是没完没了了。
所以昨晚他就跟乌溪商量好了,打算去四季山庄长住,直至子舒的伤养好再动身返回南疆。
白衣站在府门前,眼见着十几位少年翻身上马,暖阳下尽是意气风发的青春朝气,心里有些意动,也想着去牵匹马来,但还没等他行动呢,这身后就一左一右冒出了两个人。
向左瞅瞅是笑眯眯的周子舒,向右看看是满眼担忧的韩英,他又眼见着顾湘从他身旁蹦跳着走过,牵过了他看中的马匹,翻身上马,冲着他就咧嘴一笑,得意至极,连曹蔚宁都骑着马小步踱到顾湘身边,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姑娘,笑得傻乎乎的。
“白先生,你就别想着骑马了,老实坐车吧。”乌溪把景北渊扶上马车,回身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白衣幸灾乐祸的说。
“哼,坐车就坐车!”白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怎么他生了场病,就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连马都骑不得了,真是小题大做。
周子舒笑而不语,只扶着白衣朝着打头的那辆马车走去,反正他被乌溪管的也要坐车,能拉一个是一个。
韩英眼见着白前辈被庄主扶走了,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听到身后平安的一声呼唤,他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回身看去,平安已经牵了匹马走到他身边,将缰绳递给了他,他道了声谢,便翻身上马,架着那匹骏马小步靠近庄主的马车。
一行人马上就要启程了,但迎面却有一人一骑朝他们迎面走来。
白衣听着那马蹄声,钻进车厢的脚步就是一顿,直起身站在车辕上,看着那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有些不明所以。
景北渊闻声也钻了出来,只看了一眼那翻身下马的青年便疑惑地问了句。
“阿沁莱?不是命你守在成岭身边吗?你怎么先回来了?”
原来这人就是乌溪他们所说送张成岭去大孤山剑派的是阿沁莱,周子舒见到他自然而然的问道:“成岭呢?”
阿沁莱躬身一礼,看着这一行将要启程的人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说道:“成岭少爷没事儿,只是不让我服侍了。”
白衣站在车辕上,问道:“怎么了?”
其实这事儿阿沁莱也摸不着头脑,看着车辕上那个陌生男子,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沈掌门问了成岭少爷一句,问他知不知道,温客行公子便是鬼谷谷主,成岭少爷便大发脾气的痛哭了一场,随后就把我赶回来了。”
景北渊乌溪和一群少年们都不明所以,顾湘与曹蔚宁相视一眼,忧心忡忡。
“师叔,成岭既然知道了老温的身份,事已至此,我得去找老温商量一下对策。”周子舒看着马车上的白衣担忧的说。
“你去?算了吧。”白衣也皱起了眉头,直接跳下了马车,看了一圈浩浩荡荡的车队对周子舒说:“还是我去吧,我去找成岭说明一下情况,你先带他们回四季山庄。”
“师叔,还是我去吧,你这还在病中的,千里奔波对身体不好。”边说着周子舒边去牵了匹马。
“得了吧,这里离大孤山至少要三日的路程,等你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白衣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说。
“子舒,白先生,你们在说什么呀?”景北渊被乌溪扶着站稳在车辕上,看着那俩还在纠缠的人疑惑的问。
“白先生,这里离大孤山千里迢迢的,您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乌溪只想扶额,他行医也算有些年头了,还真没见过像白衣这么难缠的病患。
“谁说我是去凑热闹了。”白衣先回身对着大巫嚷嚷一句,他长这么大也真没见过像乌溪这么操心聒噪的医者。
“子舒,你放心,我只是去化解成岭和老温之间的误会,去去就回,都用不着动手,你先带乌溪他们回家等我。”说着他拍了拍周子舒的肩膀,转身朝前走了两步,便消失在原地。
人身马蹄,哪有他转瞬即至,千里追寻来的快呀。
除了几个见识过白衣本事的知情者,其他人看到这原地大变活人的戏码都惊掉了下巴。
周子舒见这人说着说就没影了,只得叹息一声:“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白先生他……这是去哪儿了?”景北渊也算开了眼界,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见人真的不见了,才惊诧的问。
顾湘驾着马,走到他们身边,侧着头叽叽喳喳的说:“白大哥去找成岭了,估计现在都已经到大孤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英之事容后再议,先让我们走剧情吧。
怎能不让我阿絮喝酒呢,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其实如果没有阿沁莱的这个变数,温客行能把自己的计划实行的特别完整,也不会让阿絮知道,更不会让他冒险,所以只要把这个时间差打通,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阴差阳错了。
第91章 计划
“白先生还真是好本事啊……”说实话,乌溪看到白衣消失在原地,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震惊而是咬牙切齿,毒都没排干净呢,就这么作,这真的是他见过最糟心的病患了!一点都没有伤患的自觉,气死他了!
“算了算了,反正师叔都已经去了,有他去调和矛盾我还能放心些,咱们启程先回四季山庄吧,他一会就回来了。”周子舒也挺无奈呀,他又能怎么办,剑灵来无影去无踪,只要白衣想,周子舒抓都抓不着他。
他招呼了声还在发呆的韩英,让他回回神儿,别再坠马了,才钻进了马车里。
韩英受到的惊吓还真挺大,索性直接翻身下马,坐到了周子舒马车的车辕上,充当起了车夫。
虽然还没启程呢,就出了点意外,但该回家还得回家,可别他们还没回去,白衣就先到家了。
韩英甩鞭打了声呼哨,车队就缓缓启程,朝着四季山庄的方向行去。
周子舒以为白衣真的是去去就回,没想到他这一等就等了两天一夜,他都带着众人回四季山庄了,人还没回来呢。
————
正月初十——大孤山派
张成岭再一次见到这个一身红衣背立窗边周身笼罩着一层金红光晕的青年,内心真的是说不出的复杂与纠结,既有对鬼谷的仇恨,又有对这个人发自内心的眷恋和依赖。
温客行被那冬日里难得的烈阳晒得眼前有些迷蒙,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敢转过身,面对这个他心怀有愧的孩子。
“温客行,你还敢来见成岭!你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沈慎虽然不知道温客行到底是怎么闯入重重戒备的大孤山派,但面对绯衣似血的鬼谷谷主,还是下意识将张成岭护在身后。
张成岭心中一团乱麻,眼前这人既是疼他宠他的师叔,却又是那个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鬼谷谷主,甚至是害死他全家的凶手,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分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再见却已是恩怨难消。
“你就是鬼谷谷主。”少年的声音坚定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可查的颤抖。
温客行直接无视沈慎,但面对张成岭,他真的是有说不出的愧疚。只得长叹一声。
“对,我是,我今日来便是要将一切都告诉你,在由你来选择,要不要相信。”
“妖言惑众,到现在你还要诓骗成岭吗?!”沈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对于温客行,他既有愧又有悔,现在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内心却有着无法言喻的难堪和酸楚。
如玉大哥的儿子……他曾经抱过的小小婴孩,怎么就成了鬼谷谷主?这些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诓骗不诓骗的。”白衣刚现身就听到沈慎怒气冲冲的话,眉头一挑很是不客气的说。
他看了一眼屋内两方对峙的三人,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太师叔!!”
“师叔?!”
“白…白前辈?”
三人原本气氛紧张,但看到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白衣,所有人都是一愣,还是张成岭先反应过来,扒拉开沈慎护在他身前的手臂,两步冲了上去,直直扑到白衣怀里,激动的说:“太师叔!太师叔!你们没事吧?我都要担心死了。”
白衣被这个小炮弹撞的往后退了一步,扶着他的额发,无奈的说:“好啦好啦,我和你师父都没事,别担心啦,来让我看看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啊?”说着他便扶起张成岭,上下打量一圈,有些心疼的说:“这才几天不见呀,怎么都瘦了?是吃住的不好吗?”
“担心你和师父,吃不下也睡不着。”张成岭瘪着嘴有些委屈的说。
白衣拍了拍少年虽然单薄,却已越发有力的肩膀,长叹了一声。
“师叔你怎么来了?”温客行有些讪讪的走近两步,看清了白衣如今还算好看的脸色,心多少还是提着的,他离开赛君府时,白衣还在睡着,他都没见他一面,自然是放心不下他现在的身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7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