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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庆功宴,赵敬其实也邀请了张成岭,但张成岭却借故自己年纪尚小,有些怯惧这样的应酬,就推掉了,只一个人坐在房中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心里却想着白鹿崖上被他一针射伤的师叔现在还好吗?
白衣悄然出现在房中,见小少年坐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缓缓坐下。
“成岭,想什么呢?”
张成岭听到熟悉的声音,既意外于白衣的突然出现,又欣喜于他的到来,连忙扑到他身上,急切的问:“太师叔你怎么来了?师叔他怎么样啊?”
“你师叔他好着呢,现在啊,估计跟你师父在山下逛灯会呢,我放心不下你就过来看看,陪你过个节。”白衣有些无奈的将小少年扒拉下来,笑着说。
“太师叔你真好~”张成岭声音都有点哽咽了,本来想着四季山庄今夜的阖家团圆,而他却孤零零的被留在五湖盟,就有点小委屈。但白衣能不远万里赶过来陪他过年,那点小委屈也就烟消云散了。
“好了,过年都十五了,怎么还掉金豆子呀?吃晚饭了吗?”白衣只见这少年眼中含着一泡泪儿就想笑。
“没有,我担心师叔,吃不下。”张成岭把眼眶里的金豆子憋了回去,嘟囔着说。
“我去给你做些好吃的,对了,你知道我师尊在哪吗?”边说着,白衣边起身抻了个懒腰。
“刚才我听到叶前辈已经离席了,现在应该回房间了吧?”张成岭也翻身下床,亦步亦趋的跟在白衣身后。
“那咱们一起去找师尊过节,咱爷仨也团圆团圆。”白衣想这再好不过了,便由张成岭带着避开人去了厨房。
眼下这聚居点的大多数人都在那宴会厅里喝的五迷三道,就算是有两三个守卫也是心不在焉,白衣出入此地竟如入无人之境,在厨房手脚麻利拾掇出几样下酒菜并煮了几碗汤圆,由张成岭带着去找他师尊了。
叶白衣本来在房间内自斟自饮,盯着矮桌上的配剑,四下又无人,便念叨些有的没的,感伤啊,过往呀,遗憾呀,抱怨呀,反正都是他孤身一人才敢对着故人旧物所坦露的脆弱心思。
他正指着那龙背剑骂容长青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替老天爷嫌操心的蠢货之时,门外却突然想起规律的敲门声,他还疑惑不解是谁来找他,一道清朗的少年之音便透过门扉悄悄的传了进来。
“叶前辈?叶前辈您在吗?我们进来了哟……”
叶白衣失笑。他没想到这夜深人静下,那秦怀章的徒孙竟然主动来找他了,但他更没想到的是,随着少年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个端了一个托盘的白衣青年。
“师尊,上元康乐呀!”白衣看见他师尊瞪大的眼睛,歪着头狡猾一笑。
“小白?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四季山庄吗?”叶白衣是真的有些意外,白衣出现在此地。
“这为人弟子的,怎好撂下您老人家孤身过节呀,这不,我带着成岭,来跟您热闹热闹。”说着白衣便带着张成岭走了进来,将手上端的满满当当的托盘轻轻放到桌边,七八样色香味俱全的下酒小菜一道道摆在叶白衣面前,随着一碗汤圆落到他手边,叶白衣才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这一桌的好酒好菜,又抬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白衣。
“这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之前不就跟师尊说了吗,我跟老温学会了做饭,师尊快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白衣带着张成玲入座,殷勤的给叶白叶夹了一块宫爆鸡丁到他碗里,看着他迟疑的夹起来送到嘴里,期待的问。
叶白衣感受着口中那鲜嫩的口感,一时间竟有些五味杂陈,只闷不吭声的挨个菜都尝了尝。
“师尊,好吃吗?”白衣给他斟了杯酒递到他手边,又给张成岭盛了一碗什锦汤圆,见他俩只埋头吃饭,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的小声问道。
“好吃……想不到你跟在那俩臭小子身边,也越来越有烟火气了。”叶白衣咽下一颗软糯的什锦汤圆,也将他那些复杂的心思全都咽回了肚里。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想不到清清冷冷的剑灵也能沾上人间烟火,更想不到他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吃到小白做的饭,
“师尊喜欢就好,以后弟子常给您做。”听到叶白衣的一句好吃,白衣这心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不枉他跟着温客行学了那么久。
“叶前辈,您以后会跟着我们回四季山庄吗?”张成岭咽下一颗汤圆,含含糊糊的问。
“去四季山庄干什么?跟那小蠢货斗气吗?”叶白衣就是下酒好菜满饮一杯,口是心非的说。
“是太师叔说的呀。”张成岭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师尊,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子舒他又多收了十来个弟子,现在四季山庄可热闹了,您可一定要跟我回去啊。”白衣哪看不出他师尊的口是心非,好声好气的说。
“有你一个小兔崽子就够让我操心的了。”叶白衣哼哼两句,却也没反驳什么。
这一方小小的餐桌虽不比四季山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却也别有温馨之意。
白衣边给叶白衣斟酒布菜边照顾着张成岭,还真有一种上有老下有小的即视感。
正在他们爷仨享受着难得团圆的时刻,竟又有人轻手轻脚地敲响了叶白衣的房门。
叶白衣放下筷子,都忍不住想吐槽了,今晚的月亮绝对是打西边出来的,什么时候他这小院里竟也有这么多访客了。
白衣却有点紧张,若张成岭在这儿,虽然有点不合常理,却也解释得通,但他就不行了,所以只与叶白衣对那个眼神,便悄无声息地窜上了房梁。
“小崽子,你去看看是谁来了。”叶白衣见的门外之人只敲门却不进来,就随口招呼张成岭出去看看。
“哦。”张成岭乖巧应了一声,放下碗筷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打开了个门缝。
“沈叔叔?”
“成岭?”
沈慎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成岭,张成岭也没想到敲门的竟然是沈慎。
既然来人是沈慎,那白衣也就不躲着了,从梁上轻巧地跃了下来。
沈慎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一回身便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衣也是惊了一下。
“白前辈也在啊。”
“你不跟着赵敬应酬,来找师尊干什么?”白衣走到桌边,收拾着叶白衣吃完了的碗筷,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你来干什么呀?”虽然叶白衣只吃了个六成饱,但见杯盘已空,只得砸砸嘴,回味着小白的好手艺,给自己斟了杯酒,睨了一眼沈慎,慢悠悠地说。
“我们找到宽儿了,但眼下宽儿却昏迷不醒,沈慎斗胆,想请叶前辈与白前辈相助,救宽儿一命。”沈慎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恳切地说。
“邓宽?他不是失踪了吗?没死啊!”白衣还想了想沈慎话中的宽儿是谁,搜索了一下记忆,才想起这是岳阳英雄大会上指证高崇勾结鬼谷的岳阳派首徒。
“我们凭什么救他呀?”叶白衣更加不明所以了,不客气的说。
“前辈,只有宽儿醒了才能知道英雄大会的真相,为我大哥洗脱冤屈啊。请前辈施以援手,救我侄儿!”到了沈慎这个年纪,能这般低三下四地开口求人,以非不易,但他所求之人不是容炫的师尊,就是他的师兄,他对容大哥本就心怀愧疚,能求上他们,真的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啊。
“太师叔~我们救救他吧,我爹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太师叔这么好,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张成岭见沈慎都这般乞求了,这俩人还不为所动,他不好意思求叶白衣,只得缠着白衣撒娇。
“行了行了,你就是个菩萨心肠,等你以后有本事了,自己造浮屠去。”白衣拿张成岭是最没有办法的,只得白了沈慎一眼,回身朝着叶白叶拱手一礼:“师尊,那我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也爱管起这种闲事儿了?”叶白衣挑眉,啜着杯酒,老神在在的问。
“倒也不算是闲事,高崇之死始终扑朔迷离,此事牵涉鬼谷,跟老温也脱不了关系,这即然找到了重要的人证,若能查明幕后真凶是谁,也能为老温洗脱一项罪名,总之不亏。”白衣陪了个笑脸,很是乖巧的说。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别在这碍我眼了。”叶白一直哼了一声,也就不搭理他了。
这臭小子主意正着呢。
“还不带路!”白衣对叶白衣有多乖巧,对沈慎就有多不客气,见他还傻愣愣的跪在那儿,似不敢相信真的求到他们出手相救,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沈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引着白衣去了他藏身邓宽的隐秘小院。而张成岭则被白衣催促着赶紧回去休息。
叶白衣只看了看又骤然冷清下来的屋子,叹了一声,饮尽了杯酒就站起身,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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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镇郊一处极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儿内,高小怜看着床榻上瘦脱了形的大师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哭出声来,一边轻手轻脚的替他擦着手脸,一边焦急的等待沈叔叔带人回来。
“前辈,人就在这里。”
忽然,高小怜听到院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立马激动的站起身,拉开房门,就见沈慎带着一陌生青年走了过来。
“沈叔叔,这位是?”高小怜还以为沈慎去请的是个老前辈,却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年轻。
“小怜,快叫白前辈,白前辈曾在岳阳英雄大会出手相助,妥善安葬了大哥的尸身,与你我都有大恩啊。”
“白前辈大恩大德,请受小怜一拜!”高小怜闻言,震惊之余,更多的则是发自肺腑的感激,竟直接跪在白衣面前,叩首一拜。
白衣被惊的倒退一步,又连忙上前将这姑娘扶起身。他这一生见过的姑娘家并不多,眼前这位高小怜又是高崇的遗孤,思及她身世可怜,心也就软了三分。
“高小姐不必多礼,先救人要紧。”白衣被她这一跪闹了个不自在,索性也就不多解释些什么,直切重点。
“对对对,白前辈,请您快救救宽儿!”沈慎也想到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报恩而是救人,就赶紧将白衣让进了茅舍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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