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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暗自咋舌，看来张起灵小时候翻窗户给他摘花那事儿，真是继承了他亲爹的基因。 「我跟你妈不同意，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确实难以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另一方面，是我们怕你们将来受伤害。但当我知道弟弟要去西藏看看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我们不能为了让你们将来不受伤，就在现在亲手去伤害你们。」老爸幽幽长叹道，「当年弟弟他爷爷奶奶不让他爸妈在一起的理由，也是这样。因为他们是异族，文化生活习惯和宗教信仰全都不同，他们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不会有好结局。可就算双方的家长都强烈反对，他们还是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虽然后来他们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弟弟他爸有时候也会跟我打电话抱怨，但从来都没说过他想要放弃，想过反悔。」 「那是我见过最轰轰烈烈的爱情。」老爸轻笑着，有些惆怅又有些羡慕一般，「你别以为爸妈老了跟不上时代，不懂什么是爱情。我们见过的世界，根本不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想象的。」 吴邪乖乖点头。胖子总说他小时候光听他老爸吹牛逼，但吴邪却很少听老爸回忆些什么。原本他总以为爸妈就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但现在他才明白，即便是普通人，也有不普通的故事。 「所以，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以后就不会再干涉你们。但是，路是你们自己走的。不管走成什么样子，还是那句，不许把这个家走散。」 「我们也怕你们没有好结局，但你们的结局，只有你们自己走下去才知道。我和你妈，永远都不会因为这件事抛下你们。当年发生在弟弟父母身上的一切，都绝不会再让你们经历一遍。」 吴邪紧紧握着老妈的手，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爸只叫了自己一个人过来。他要打消吴邪的疑虑，他也怕再勾起张起灵的伤心事。老爸远比他所以为的要细腻和敏锐，也远比他印象中的要更加伟大。 自己跟张起灵是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爸妈。 「爸，妈——」吴邪眼眶不由得发酸，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爸大手一挥打断了。 「行了赶紧走，别打扰我跟你妈二人世界。」 老妈明明也湿了眼眶，可还非要配合老爸娇羞地瞪了吴邪一眼。结果这一瞪，差点把眼泪瞪出来。 本来吴邪还感动得想哭，这下可好，差点笑出来。揉了揉鼻子站起身，笑道，「那行，我也二人世界去咯。」 「你个小兔崽子——」老妈抄起桌上的果皮就想砸，吴邪一个闪身，脚底抹油溜回了卧室。 张起灵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吴邪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刚把书放下，吴邪就跟个炮弹似的结实实地扎进了他怀里。 其实吴邪是怕自己哭出来，老爸撵他走也是这个道理。都是一家人，煽情什么的总显得有些奇怪。可感动，却根本不管场合也不讲道理。闷在张起灵胸口，吴邪拼命忍着眼泪。 张起灵揉揉他的脑袋，捏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吴邪眼睛红通通的，他想告诉张起灵刚才老爸说的那些，可又不知道要怎么跳过他父母那一段。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对吴邪伸出了手。 「啊？」吴邪没懂。 「赔我的苹果。」张起灵浅笑道。 吴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张起灵一定是明白他此时在想什么，才会故意这么说。吴邪抬起身，捧着张起灵的脸，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就在这儿呢。」
第一百零六章 在全世界或担忧或害怕的瞩目下，2012年按部就班地走到了年底。12月依旧和往常的冬天没有区别，而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也并没有到来。甚至人们都还没来得及缓神，是该庆祝还是该自嘲，2013年就这样默默地到来了。 12年的上半年吴邪依旧在工地实习，大四开学后，吴邪找到了一份在私企实习的工作。建筑专业虽然是五年制，但大四大五找到实习后基本也就和上班没什么两样。相比之下，张起灵倒是更紧张一些。下半年的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就开始准备毕业设计，整天忙得焦头烂额。 爸妈本来还挺想让他俩都读个研究生什么的，结果他俩倒是异口同声都拒绝了。尤其是张起灵，听他辅导员说是可以保研，结果他硬是没要这个名额。 这事儿爸妈都没敢告诉吴邪，张起灵不愿意念研究生无非也就是想赶紧进入社会挣钱，向他们证明自己和吴邪可以生活得很好。而且吴邪虽然说找到了实习单位，可每月的工资也就够他一个人吃饭，一个大四的实习生，想要赚钱根本没那么容易。 况且这样的状况还得维持一年，直到他大五毕业才算是真正告别校园和大学生的身份，作为社会人进入社会。 2013年的夏天，张起灵率先完成大学学业，尽管不是研究生，但他大学期间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海外学习经历，让他成功进入了国内最大的网络公司任职。 实习期在北京，转正后或许有机会调派到上海或者长三角一带。虽然依旧和吴邪保持着异地，但却是比大学时期要自由了许多。单位的条件很好，吃住全都不用担心。张起灵每天要做的，就是沉浸在各种代码和数据中，努力挣钱拼命开发。 两人一南一北，有的时候忙起来两三天都顾不上说话。吴邪每天的日常就是画画画改改改再画画画再改改改，经常是一抬头都已经到了后半夜。张起灵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能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觉都算是早的。 像别人生活得一样好，甚至比别人活得更好，这句话说起来或许热血沸腾，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只会让人身心俱疲。 学生时代好歹还有个寒暑假能回家见面，但开始工作后，两人的联系方式就只剩下电话短信，难得有时间了再视频一会儿。吴邪担心影响爸妈休息，自己在单位附近租了个一居室。每天披星戴月地回到出租屋，最好的休息，就是跟张起灵讲讲电话了。 端着洗脚水在床边坐下，张起灵的电话刚好打来。 「忙完了？」吴邪拿起手机，龇牙咧嘴地把脚放进盆里。 「快了。」 「从过年到现在，咱们得有七个月没见了吧？」吴邪倒在床上，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喊累。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两人还会互相催促对方早点休息，但慢慢的也都知道，早点休息完全是句空话。 「嗯。」 「你还好意思嗯，让你暑假回来你偏不。」吴邪盯着泛黄的天花板，嘟囔道，「这样下去见面又得明年春节了。」 「暑假你不用实习？」 「…算了，当我没说。」吴邪撇撇嘴，就算他现在还没毕业，可寒暑假对他来说也早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十一我回去。」 「真的？」吴邪猛地坐起来，差点把洗脚盆打翻，「你能请假？」 「国庆法定假日。」 「真好，我们十一还不知道给不给放假呢。像我这种大学没毕业的实习生，就是公司的最底层。」进入职场这一年，吴邪也算是明白了不少在学校里学不到的道理。不过虽然是挺苦，但是能积累经验，也才能在日后跳槽去更好的地方。 「那等我回去。」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老妈买点儿稻香村的点心，上次胖子寄了点过来，结果老妈可爱吃了。」吴邪赶紧叮嘱道，「不要买太甜的，前两天老爸去做了个体检，血糖偏高了。」 「好。」 「小哥，你有时间记得也去做个体检，平时要多活动颈椎和腰，知道不？」吴邪念叨着张起灵，这才想起来赶紧活动活动了脖子。 「嗯，你也抓紧休息，我回去之后你会很累的。」 「你这人，跟你说正经的呢！」吴邪好气又好笑。 「我回去后你可能要单位和家两头跑，不会很累么。」 听着张起灵一本正经的话，吴邪忍不住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张起灵不说话。 吴邪哼唧了一声。 「想没想多，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吧，我睡了，明天还要忙呢。」也不知道是脸在发烧还是手机在发烫，吴邪听着张起灵因为熬夜而格外低沉和嘶哑的声音，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不由得往某个地方涌去。 「好，晚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吴邪换了个耳朵，给这边的脸透透气。「晚安。」 挂断电话低头看着裤裆上撑起的小帐篷，吴邪无奈地叹了口气。所谓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没做过也就罢了，但偏偏去年吴邪过生日的时候，张起灵竟然偷偷地跑了回来。两人在距离学校和家都很远的地方开了房，既然是过生日，自然也就补上了张起灵十八岁生日时没拆封的礼物。 当时张起灵只待了一天，在那24个小时里，他们所有的时间都在做爱做的事情。包括吃饭也好洗澡也好，一分一秒两人没有分开过。 虽然当时是很爽，只不过后来吴邪腰酸背痛了一整个星期。可如果吴邪早知道这一次就算是这一年份的话，让他腰酸背痛一个月他也希望能再多做几次。 不光是因为身体上极致的愉悦和契合，更是因为从这开始，他们是真正的占有和属于对方。不管是心还是灵魂还是肉体，彻彻底底，再没有一丝的罅隙。 不过那也是2012年的事情了，今年春节的时候虽然他俩都回了家，可毕竟是在爸妈眼皮子底下，而且老妈三令五申不许做有碍家风的事情。就算是晚上睡觉，再怎么天雷勾动地火，两人都还是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原本吴邪也想出去开个房，但是大过年的人家也要休息。而且爸妈过年也放假，要怎么跟他们说？ 难道说「妈，我跟弟弟出去做些有碍旅馆风的事情，不在家做不碍家风」吗。 老妈估计反手就是两个煤气罐。 所以，每当这时候，吴邪就也还是挺庆幸他跟张起灵工作都又忙又累的。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工作上，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想那些。 饱暖才思淫欲，正在为饱暖奋斗的人，有什么资格思淫欲。 起身倒了洗脚水，吴邪躺下床拉着拉绳关了灯。一片黑暗中，仲秋的夜风习习地吹进这小小的出租屋。吴邪闭上眼，脑中却不由得浮现出张起灵的脸。手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伸进了内裤里。 再熬一年，等他和张起灵的实习都结束。到那时候，他们就再也不用分隔两地。 十一长假如期而至，吴邪有四天的假期。回来的不光是张起灵，还有胖子。云彩毕业后没能如愿留在北京，回家找了份工作，跟胖子也成了异地恋。结果这才异地了半年，就异出问题来了。 据胖子的可靠线报称，云彩单位有个男的对她似乎是有意思，成天嘘寒问暖，像是要追云彩。而云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好像还真有点动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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