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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夏他长高了几厘米,已经完全可以把甚尔笼罩在怀里。
他们看似维持着亲昵的姿势,实际上甚尔与他的胸膛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若即若离,没有承他一分力。
“不用你说,我也会下手。”甚尔拨开了他放在眼前的手,彻底脱离了五条悟的温度。
他摸索着裤兜似乎想找烟,因为心不在焉没有翻到,索性就放弃了。
没有形于色的伤痛,没有疲惫地佝偻,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对所有事都不在乎。
“让我休个假。”甚尔看似自然地错开了五条悟的视线,“单独呆一会儿,不要跟来。”
他掀开窗户,独自翻入了雨夜之中。
“装什么呢。”五条悟淡淡扯了下嘴角,“连诅咒师的悬赏金都忘了和我争,还装什么不在意。”
片刻之后,他又重复了一次。
“还装什么不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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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禅院甚尔最开始从孔时雨那里接杀人任务的时候,并不是无所不能。
他也有过刀尖舔血,浑身都是伤,只能藏在垃圾堆里的时候。
“孔时雨个傻逼滚哪儿去了。”他满身是血地咒骂,“饿死老子了。”
雨水一直打在他脸上,渗入他的伤口,疼,很疼,超级疼。
并不是伤多了就不会疼。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忍受疼痛。
蛋糕的香气从窗缝里飘出,伴着橘黄的暖光。
禅院甚尔靠在甜品店后厨外的垃圾堆里,咒骂一切拥有光明住所的人,不用挨打的人,能吃饱饭的人。
……草,饿死了。
门忽然被打开,少女端着店里剩余的蛋糕走向垃圾桶。
她听到了一声肚腹轰鸣的“咕噜”,看到垃圾堆里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看到男人为此难堪地红了脸。
甚尔撇过嘴低下头,也不开口,等着这家伙扔掉蛋糕之后再捡来填肚子。
结果那少女又端着蛋糕回去了。
真晦气,甚尔想,不会是去报警了吧?
他扶着墙站起来,刚走一步,就听到了后面少女的呼喊。
“等一下!……那个,您饿了吗?刚刚那些蛋糕过了赏味期,我换了一些新鲜的。”
谁也不会在意的暗巷里,黑豹与白羊各自向陌生的领域踏出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跨入了对方的空间里。
甚尔捧着草莓慕斯狼吞虎咽。
“有那么好吃吗?”沙树开心地抓了抓头发,“厨娘还一直批评我……别噎着啦,我还能做。”
粗野的咀嚼声没有停下,她最初的害怕逐渐退散,开始觉得心疼。
“诶……别哭呀。”
没有人知道,那个雨夜里的草莓慕斯对甚尔代表着什么。
那是第一次被关心的味道,第一次被爱的味道。
如果爱是那样甜,如果给他甜味的人需要他的爱,他也愿意聚拢心间贫瘠的土壤,去尝试着种下这样的种子,悉心呵护那太过奢侈的感情。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相爱、结婚、育子,匪夷所思,又顺理成章。
婚事不能公开,也不被沙树的家人接受,那也没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不被他人接受。
禅院甚尔逐渐忘掉了他与奢侈的感情无缘,直到妻子躺在病床里,气息奄奄。
“对不起,没法继续陪伴你。”沙树轻声说,“不过甚尔要相信,这世上……”
她想了一下,努力绽放出微笑:“这世上还会有很多人会爱你,也……值得你爱。”
“惠就托付给你了。”
在婴孩哇哇的啼哭声中,甚尔看着她被火焰吞噬,看着骨灰伴着冬末的雪花散入江河之中。
他太清楚那些诅咒师的手段,他不想沙树的骨灰有机会被那些肮脏的手利用。
无法保护的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为好。
沙树也是,惠也是。
他的生命本无意义,只是像野兽般靠本能活着,本能地吃喝,本能地解决繁衍的欲望。
沙树作为第一份意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又转瞬间消逝,把他抛回了一无所有的原点。
那么他将接着像野兽一样地活。
很简单的逻辑。
……仅此而已。
雨夜的跨川大桥上,甚尔弹了一下烟头,蹦出了最后一颗火星。
雨一直连绵地下着,浇灭了他好不容易点燃的烟,现在连打火机的火苗都被压着抬不起头。
烟灰积攒在泥地上,像骨灰般灰败惨淡的一小堆,转瞬又被雨水冲走,纵身跃入江户川中。
男人怔怔注视了一会儿,突然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喂!!!”
大雨滂沱中,他好像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
*
父亲们很晚都没有回家。
惠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
梦里是他从未去过的城市街道,萧索荒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他像经历了一场大战般咒力透支后的疲惫,而父亲站在他眼前,以敌对的姿势,手持断折的三节棍。
“你叫什么名字?”父亲问。
“……?”十六岁的惠说,“伏黑……”
“不是姓禅院啊。”
父亲笑着说。
“那太好了。”
三节棍的尖端刺入他太阳穴中,尸体重重倒下。
血泊在脚底蔓延。
*
“……甚尔!!”
五条悟连瞬移都忘了用,直接跟着他翻下跨江大桥。
他努力伸长手臂,却没有够到对方的衣角。落入江水中时,他才握住了男人的手腕,把他狠狠拉到自己身边。
湍急的江水正将他们冲向下游,捞到人后,五条悟稍稍定下了心,带人瞬移到岸边。
甚尔看起来又惊讶又无辜,像只狼狈的落了水的黑猫,就任由他那么攥着手腕。
“你做什么?”五条悟强压着怒意质问。
“……冲凉啊。”甚尔平静地回答,“不然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你……”五条悟哑口无言。
一时想不开自|杀?都三十岁的人了。
也是,把天与暴君扔进太平洋中心他也能游回来,区区这么一条江水又能怎么着他。
都是五条悟自己关心则乱。
意识到这一点,让他更加烦躁。
甚尔慢慢笑了。
……他从来没见过娃娃脸这么慌张的时候。
就算当年他一刀捅穿了他胸肋,又一刀捅穿了他脑壳,五条悟也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
为他慌张的五条悟,有那么点可爱。
潮湿的雨夜,他们站在河畔,无下限关闭,任雨水冲刷身体和灵魂。桥上车灯路过,都与他们无关。
“我们做吧。”甚尔说。
“嗯……”五条悟呆了一下,“哈?!”
“我们做吧。”甚尔凑近了些,烫热的鼻息喷洒,“你不是一直都想上我吗,现在如你所愿。”
语气平常得就像宣布“下午吃份沙拉吧”一样随意。
“算了”、“随便吧”、“无所谓了”,类似这样的话,类似这样的语气,总会从甚尔口中平淡地吐出。
随便地把儿子卖了,随便地赴死,随便地跳江,随便地把他妈的寂寞了三十年的处男屁|股卖出去。
五条悟自己的随便是为了轻松处世,他的随便又是为了什么?
甚尔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会吐钱的自动按|摩|棒?
说实话,五条悟也佩服自己,事情到了这份儿上,他还能撑起一个强笑,说出可笑的规劝的话。
“甚尔,你冷静一下。”
“不愿意吗,”甚尔撇嘴,“大不了我给你嫖|资。”
“不。”
“五条少爷一晚上多少钱?”
“不。”
“我亲自给你开|荤是你占便宜了。”
“不。”
他们自顾自引诱着、拒绝着,甚尔一直处之泰然,五条悟脸上笑容越来越瘆人。
他从未有那么生气,但他还在微笑。
“那我去找其他人。”甚尔甩开他的手。
火信一触即发。
五条悟一把扯起他的衣领,几乎撞到了他的鼻梁骨:“做什么都是无所谓,就不能尊重一下你自己?”
就不能心疼一下你自己?
即便求生欲没那么强,即便忘不掉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你看不到惠……也看不到我吗?
暗夜中,他双眸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被它那样认真地注视着时,很难有人能抵御诱惑,不沉沦其中。
对方饱含情绪的脸近在咫尺,似乎再近一些,便能把吵架变成强吻。
甚尔直视着那双眼睛:“不就是玩玩吗,那么认真做什么。”
他握住五条悟揪在他领口的手:“而且,你又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做事。”
“咔嚓”,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衣领被揪得越来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甚尔在等,等待一个结果。
他到底有没有期待,有什么样的期待,他自己也不清楚。
雨声喧嚣。
五条悟终于开口。
——然后猛地偏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他像愤怒的猫咪般甩过头来,神情严肃,刚想说什么,又转过去打了个喷嚏。
甚尔:“……”
甚尔:“……那个,反转术式,无下限。”
虽说今天比夏天有那么些冷,河水有那么些冰凉,但咒术界最强因为落水感冒,也太逊了。
甚尔忍不住哈哈大笑。
五条悟瞪眼:“别转移话题,我还没说完……”
甚尔一个不含情|欲的吻堵住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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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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