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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青年颈侧飞出一道血线,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染红了衣裳,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血液特有的甜腥锈的味道。 黑死牟以为自己会杀了眼前不知死活的人,但他还是留手了,原因练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久违地被勾起了那尘封已久的记忆,或许是眼前这临危不惧的人让他似乎见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藤花的花瓣伴随着微风吹入室内,飘落在滴落的鲜血上,染上了妖冶的艳红。 门边的女子安静跪坐着,仿佛眼前的两人只是在品茗对弈,而非刀剑相向、性命相逼。 在丝丝甜腥的血气中,黑死牟的心情竟然竟然反常地平静下来。他在青年对面坐下,端起茶杯,看人有条不理地找出绷带,将受伤的脖颈包裹起来。 那个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是这样处变不惊的平淡。但那人足以傲视一切的实力,眼前之人又是为何? 然而在黑死牟看来镇定自若的人,脑中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黑死牟不行,他没有丢失记忆,看起来似乎是自愿的。他居然曾经是鬼杀队的剑士,我就说不对劲,时透家作为继国后代情况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这家伙有九成可能是心甘情愿主动变成鬼的!否者以他的身份实力,被鬼舞辻无惨转化成功的几率比继国缘一没死的可能性还低。】 【脖子脖子!脖子还在流血!】 【可恶,我的茶!可以不喝,但不要伤害啊!】 【绷带没缠好,重来重来!千手老二呢!法国特务呢!大家一起上做了他!管他是不是继国缘一的哥哥,你们管杀我管埋。敢伤害宿主的人,我945头一个不放过!】 【945你冷静点,帮我看看绑好没有。我们只是来看看鬼舞辻无惨的计划,不是来打架的,黑死牟现在还不能动。】 945哼哼唧唧,但总算没有闹着要喊人当场戳死黑死牟。 黑死牟嗅着杯中的茶,自从成为鬼之后,身为人时能品味的一切都化作无味,只有鲜活的血肉还能尝出几分滋味。 他没有喝,又将茶杯放下。 “鬼杀队中还留存着我们的记录?” 松山久幸将异能力催到极限,努力影响黑死牟的态度。 “虽然过去了漫长的岁月,中途也几经波折,但总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我出于好奇,也曾做过一些调查,只是没想到您会成为鬼。难道就像当初抛下继国家一样,只是您这次抛弃的是身为人类的立场和身份?” “继国……”黑死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女人和孩子的身影,“还有留存下来吗?” 松山久幸看着他毫无波动的三双眼睛,漠然说:“不,继国家已经不存于世。” 那后来的子孙改姓时透,即使真知道眼前的鬼是自己的祖宗,以有一郎和无一郎的性子,也不会承认,不会在意。 “继国的双子,那位神子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缘何你还滞留在这世间,甚至投身无可回返的炼狱。因为畏惧死亡的到来?因为追求睥睨世间的力量?” 一提到继国缘一,黑死牟的眼神和表情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和刚才听闻自己后代消息时的无动于衷判若两人。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才是真爱,妻儿只是意外吧!渣!太渣了!无论是哪个方面,这个男人都渣透了!】 身为兄长,却对弟弟起了嫉妒之心,一手破坏了兄弟感情。 身为丈夫,抛下妻子,让她失去依靠。 身为父亲,未曾养育亲子,抽身离去,让母子只能相依为命。 身为继国的家主,放弃自己的责任,任由继国家被豺狼虎豹吞吃。 身为鬼杀队的剑士,却放弃人类的身份,倒向鬼的一方,成为鬼舞辻无惨挥向众人的利刃。 …… 这个男人以继国为姓的男人一生好像做了很多事,却又一件也没有做好。他曾拥有很多身份,却没有一个身份能贯彻始终。 他一直在往前行走,一直在发生改变,但一个能成为上弦之壹的存在会是一个内心毫无坚持的人吗?一定有隐藏更深的动力支撑着他,而这个动力比上述的一切都重要。 黑死牟却反问道:“能够彻底远离病痛与死亡,能够有无限的时间去追寻无止境的力量,你认为这不好吗?人类在这天地自然之间是多么的渺小。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要面对时间带来的无差别的衰老,最后不体面地迎来死亡。多么可笑的结局!” “人类的确畏惧死亡,但从生到死是自然的过程,万事万物繁荣之后也终会走向衰败。人类是这样,这山上的树木是这样,脚底的土石是这样,就连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也是这样。”松山久幸突然指着夜空中的银月说,“黑死牟先生觉得这天上的星月是亘古存在的吗?” “据说这高天之上的月是从我们生活的这片大地上分离出去的,而空中滑过的流星则是星星碎裂死亡之后形成的碎片。驱赶黑夜,照耀世间的烈阳也会有光明黯淡,行至衰败的一天。” “不可能!”黑死牟斩钉截铁地说,“太阳是永恒不落的存在,你说的都是歪理邪说。” 松山久幸卡了两秒,黑死牟这种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这人不会是把太阳视为继国缘一了?日之呼吸和太阳,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是…… “这不是我说的,是科学家说的。像太阳这样的恒星,寿命大约为一百亿年,目前的太阳大概四十多亿岁,以人类来比喻,大概还处在壮年期,但再过五六十亿年,就会逐渐走向消亡。” 太阳这个词汇触发了松山久幸脑中的知识,他难得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通,然后发现对面的黑死牟六只眼睛都透露出两分冷漠,三分迷茫,四分杀意,还有一分不耐烦。 于是他火速收起话题:“抱歉,刚才跑题了,我们重来。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哦,死亡与永恒对吧,我的论点是……不对,在我看来,呃……先不谈永恒,这个不现实。漫无目的的悠长生命与精彩纷呈却相对短暂的百年光阴,我选择后者。” “生存是世界上绝大多数生物的本能,生命活下去似乎不需要理由。但是,人类既然从大脑中萌发了林林总总的思想,难免会产生一些与本能相悖的冲动。” “我为何而活?仅仅是像这窗外的花与树、鸟与虫,为了生存而活吗?如果是这样,黑死牟先生应该也没有必要离开继国家,来到鬼杀队面对数不清的危险,不是吗?” “我来到世界上,想要邂逅的,是比单纯的活着更珍贵的宝物。无论是欣喜还是悲伤,无论是幸福还是苦痛,这些都因为死亡的威胁和生命的短暂而变得更加浓烈,这一切都会目标明确地驱使我坚定地走向明天。当生命的长度延伸到连记忆都难以抵达的远方,当它们从难能可贵变为稀松平常,又还有什么能让人期待着太阳的又一次升起?” 松山久幸目光如炬地看向六目的鬼:“黑死牟先生宁愿背弃一切,变成鬼也要得到的东西仅仅只是活着与力量吗?您脸上这六目帮助您在这数百年的时光中看清了自己真正追求之物吗?”
第132章 青年的发问如廊下催人入眠的铃声, 是谁在低声啜泣,谁在窃窃私语,又是谁的笛声笨拙喑哑。 “严胜……” “哥哥!” “你真是可怜啊, 哥哥!” 从稚嫩的面孔, 到矫健的身影,最后停驻在那凝满风霜的沟壑之上,黑死牟脑中闪过那个人的一生。 曾经那不到二十年的相处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 每一幕竟都历历在目。而那之后的数百年, 却都斑驳模糊得看不清了。 到头来,那些灰暗的记忆中, 只有那个人的形象最为鲜活。 “继国缘一……缘一……你终究是死了啊……”黑死牟抬起头, 将杯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继国缘一,他那样……令人无比厌恶的……” 那凡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才能;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神明一般看破尘世的高高在上的态度;那如明镜般映照出他阴暗丑恶的澄澈之心…… 可偏偏他们是兄弟啊,是一胎所出, 比任何关系都要亲密的双胞胎兄弟。可为什么明明是被视为一个整体的双胞胎, 一个有如高悬天空的金阳, 一个却是地上的凡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接触到那烈日的光辉,再告诉他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黑死牟的情绪随着回忆变得狂乱, 而松山久幸正和945唠叨。 【他喝下去了!真喝了,但是为什么没有像猗窝座一样倒下?945系统品控有问题!】 【不可能!明明是因为他喝的量不够,一个茶杯能有多少,猗窝座喝的是一整瓶。而且上弦之壹和上弦之叁能一样吗?!】 松山久幸对那一茶杯鸡尾酒能发挥的作用不抱希望, 他其实也只是随便放那儿的, 没想到还有鬼真的敢喝。如果是鬼舞辻无惨的话,说不定连茶杯一起给他扬了。不对, 鬼舞辻无惨根本不会靠近这里。 黑死牟和狛治不同,后者是鬼舞辻无惨钻了空子,趁他心神失守的时候强制转化,但黑死牟现在看来是自愿成为鬼的,记忆也留存完好。几乎不存在能够被劝说跳反的可能性。 许多鬼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或者记忆发生扭曲,不只是因为他们逐渐丧失人性,而自我选择淡忘曾经,也有鬼舞辻无惨故意而为的因素。 身为人的记忆会影响他们成为鬼之后的立场,就如珠世夫人一般。如果意志足够强大的人保留了过去的记忆,怀恋着曾经的一切,便会丧失对鬼这个身份的认同感,这种思想与□□之间的割裂,必然会让他们在痛苦的同时,将矛头对准制造出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不会给自己培养不听话的下属,所以种种失败的经历让他确定了,封锁记忆、扭曲记忆,是让他们臣服的最好方式。 【啧,看来今晚这觉是睡不好了。店铺和其他地方有动静吗?】 举办拍卖会的船预计是明天下午从港口出发前往海上,拍卖会在晚上才会正式开始。而拍品为了预防被鬼舞辻无惨提前下手,他们准备的说法是会在开始之前,由来自海外的船上直接运送过来,也就是说整个交接过程都在海上。 鬼舞辻无惨有本事可以去海上逛一逛,看看哪一搜船上承载着他想要的东西。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他能选择的只有两艘船在海上交接的前后动手。 轮船今天停靠在码头,明天太阳落山之前离开,鬼舞辻无惨如果不准备明天被人塞进箱子偷渡进去,要上船的机会只有今晚。想必这也是他选择这个时候让黑死牟前来的用意,针对鬼杀队的领导者,转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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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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