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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跪坐在地上，缓缓地眨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连心跳都一如既往得微弱平缓，像是睡着一般静静靠在中也的怀里。 我的确是不爱他的。他想。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的眼泪，我还会如此难过。 然而，在场另一个看到眼泪的人，不仅不难过，甚至还要铁石心肠地嗤笑一声。 “中原中也，你装个屁的可怜。” “……” 短暂的寂静后，中原中也才慢吞吞地从太宰的颈窝处抬起一双被水洗过更加凌厉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向大步走来的同位体。 和他拥有一样面容的中原中也此时看起来竟也没比他整洁多少，他的脸颊上残留着【污浊】绽开的狰狞血痕，但是他不以为意，隔着手套随手抹开，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妖异的俊美。 太宰听到声音正要回头，后脑勺就被首领以一种温柔又无法挣扎的力道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是个前·搭档而已，”首领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你很关心他吗，太宰？” 太宰治：“……” 不等他回答，已经走到近前的中也单膝跪在他的身后，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毫不客气推开同位体碍眼的脸。 干部语气讥讽：“太宰，你的前·部下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太宰治：“……” 被两个重力使前后夹击的太宰·前港黑首领·前港黑干部·治乖乖闭上了嘴。 但是雄竞并不会因为正主闭麦而终止，本来他们也没打算让太宰掺合进修罗场。别看他们嘴上称呼对方为“前搭档”和“前部下”，可是那阴阳怪气也掩不住的酸妒，分明是对同位体老情人/前夫的身份心知肚明。 老情人，不是，中也将太宰扣入怀中，亲眼目睹他坠楼时的心惊肉跳才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想要碾碎同位体的勃然怒意。 他咧开嘴角，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感情：“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蠢货了——喂，我说，你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动了太宰的家伙是什么下场吗？” 没有反水，也没有捅刀，只是把太宰治吞进去就被打爆的【龙】：…… 首领却没有看他，只是摩挲着垂在自己颈上的围巾，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画面，有些神经质地笑道：“太宰想要‘死’，而我给了他——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干部听到某个字眼后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可是当他开口时，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他想活。”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兜头劈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耳边。 首领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垂下眼眸，深深望进太宰眼底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茫然，某一段模糊不清的回忆——也许这不是他的回忆，而是来自同位体的珍藏，正在这漫长的一眼中慢慢浮现。 似乎总有人觉得像太宰这样的聪明人早就厌倦世间的疯狂、腐败、没人性，又或者太宰无人理解的孤独与无法和解的自厌终将导致一场盛大的自我毁灭……他们给太宰治找到了无数个可以去死的理由，但是中原中也始终记得，在他们十五岁那年的初遇，太宰满脸是血地躺在擂钵街废墟的阴影中，可是他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像一株天生绽放在黑暗里的夜间植物第一次见到太阳那样，安静又惊讶地看向晴空下的自己。 “如果你是‘中原中也’，你就应该知道——”干部的脸上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任何企图。一副仅仅是说出了事实的表情：“太宰治是想活下去的。” 决绝离开也好，坦然赴死也罢，对于“活下去这一行为的价值”不肯含糊、宁肯延长这痛苦又耻辱的生命也在坚持寻找—— 救世主拯救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又何尝不是在向这些世界求救呢？ 只是太宰治这一生离岸太远，以至于求救时，都像在挥手道别。 干部抱着太宰站了起来，他本来是跟着一起跳了下去的，却没想到太宰在短暂的休克后将首领中也带入了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时空缝隙中。 他找不到他。 在被又一次失去太宰的恐慌填满之前，他想起有一个白毛刚好在几分钟前给他做了一次成功也失败的示范—— 经历过时空乱流的绞杀与解封【污浊】的损耗，中原中也其实不比另一位中原中也伤得轻。但是他膝盖和手掌还算完好，所以此时才能把又一次陷入虚弱期的太宰打横抱了起来。 他看着撑着地面跪地不起的首领，突然问道：“所以，你是真的要与太宰殉情吗？” 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绝望吗？ 尤其当你发现，想要独占太宰并不只有“死亡”这一种可能性，你真的会舍得让太宰去死吗？ 干部的脸上是要咬碎猎物的野兽般的神情，他一字一顿逼问道：“还是——你想要借机把太宰变成你的私藏？！” 首领眸色沉沉，他似乎飞快地看了一眼太宰，但是又转瞬错开。 这两个问题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说呢？” 这个答案无疑比他承认其中任何一个都能激怒中原中也，那一瞬间他迸发出的杀意几乎抽干了空间中全部的氧气。 两双比刀刃还要锐利冷酷的钴蓝色毫不退缩地在空中对撞。 他们本是并蒂而生的同位体，却因为太过相似成了命中注定的死敌。 半晌，中也点了点头，以一种比死亡还要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想要找死的话，我奉陪到底。” “说得不错。”中原中也盯着对面的“自己”，撑着破碎的膝盖骨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用象征着首领权威的红围巾擦去手上绽开的血肉，就像要在咖啡里加入砂糖，那样理所当然的口气。 “既然只有一个‘太宰治’，那么，世界上也就只需要一个‘中原中也’了吧？” * 他们默契地没有使用异能，仅仅是以自己锤炼多年的体术进行厮杀—— 干部年轻气盛，攻击性也更强，他率先抬脚踹向首领的膝盖，当首领防御的时候却发现这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在他横扫过来的另一条腿上，即便首领及时用手臂挡了一下，依然被踢飞出去，撞到空间如云朵般柔软又漫无边际的壁垒上。 首领连哼都没哼一声，他战斗时的表情一直很冷静。他直接舍弃了自己的腿部力量，踩着身后的壁垒如一枚子弹向干部射去。他手上伤得很重，握拳时几乎可见到刺破手背皮肉的森森白骨，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挥动的拳头在空气中发出破空声，是可以把骨头打碎的力道。 极快的拳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向干部，比起“中原中也”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首领更多了一分周全大局的谋定而后动。他在几百下挥空后终于找到了零点一秒的破绽，猛地砸在干部暴露出来的腹部。 这一拳锤下来之前，干部险之又险地后退了一步，却依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似乎和挨一记太宰那种连按摩都算不上的拳头没什么区别，可是咬紧的齿关却缓缓溢出一缕血液。 “chuya——” 本来坐在旁边看戏的太宰突然出声打断。 两位正杀红眼的重力使同时回头，当他们意识到对方做了同样的动作后顿了一下，异口同声：“你在叫谁？” 太宰并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反而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嘛嘛嘛～原来chuya在使用过【污浊】后依然如此精力旺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借着【污浊】脱力枕过膝枕的干部：“……” 趁着【污浊】昏迷伏过肩背的首领：“……”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两位中原中也无比强盛的威势不自觉得弱了下去，本来还像是两只宁死也要撕碎对方的野兽，但是在太宰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们老实得宛如一对淋过雨的小狗。 太宰起身，慢吞吞地踱步到两人的中间，半是好奇半是恶劣，歪着头问道：“所以，如果我没有及时解除【污浊】，你们真的会死掉吗？” 干部：“会啊。” 首领：“不会。” 毫无默契的同位体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改口—— 干部：“不会。” 首领：“会啊。” 太宰治：“……” 他刚要嘲讽几句，双手就被同时握住。 俊美桀骜的干部与冷淡矜贵的首领，他们同时单膝跪下，分别执起太宰治的一只手，烙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这个吻和他们之前亲吮的任何一个都不同，那是荆棘守护他的玫瑰，那是骑士效忠他的女王。 人间失格的救世主与神力污浊的荒霸吐，他们是同生的搭档，也是共死的爱侣，早在相遇的第一天，他就已经交付给他全部的忠诚、爱欲与生命。 因为怕你孤单，我愿意为你重返人间。 如果被你抛弃，我甘心为你永坠地狱。 * 在他们三个人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生那么漫长。 但是被留在骸砦的众人眼里，却只有短短几秒，太宰和两位重力使就消失了。 晚跳一步的芥川、敦和另一个世界的敦，三个孩子站在被砸出来的坑边，茫然地看着渗入泥沙中的血迹。 这滩血到底是中原先生的，还是太宰先生的？ 我那么大的一个太宰先生呢？！ “怎么回事？”国木田震惊地趴在窗边，下意识猜测道：“太宰是又一次穿越了吗？” 芥川银默默攥紧了拳头，她本来就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因此当她一言不发跑出去的时候，竟只有兄长芥川龙之介有所察觉。 他没有多加思考，也跟着小银往下跑——当然，他坚信自己只是担心小银，并没有担心“其他人”的意思。 森鸥外迈着平静的步伐走到窗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碎片上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血渍，他捻了捻指腹，轻声唤道：“爱丽丝。” 心随意动，金发幼女的身上顿时浮现淡紫色的异能光芒，毫不犹豫越过窗边俯冲下去。 与她平行的，还有另一道淡紫色的流光。 森院长站在森首领的身后，突然问道：“你其实是想要换一个中也君的吧？” 森慢慢转过身，紫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你不是默许了吗？” 他的嗓音里包含着绝对的理智与笃定：“因为你也想试试，主世界的中也君能不能替你把太宰君留在if世界的吧。” “很可惜，无论哪个世界，哪个中也君，都不能让治留下——”森鸥外的目光落在同位体的围巾上，又淡淡地移开视线：“太宰治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乎我的预料了。” 森用一种审视的、谨慎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同位体，这个做了孤儿院院长的男人，当中岛敦同样被老师亲手赶出港黑无家可归后收留他的男人，良久，哑声道：“是啊，太宰治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乎我的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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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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