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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微妙的地方断句的叫法,就算只被叫过一次也很难忘记。 织田看着他摇摇晃晃从墓碑后站起来,像是一具刚从墓碑下爬出来的腐朽的尸骨在人间行走。 这个青年。 这个与港黑先代太宰治一模一样的青年。 【“这个世界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哦。”】 似乎有谁曾经对他说起过,织田走了过去。 【“然后在别的——本来的世界,”】 他收起了枪。 【“我和你是朋友。”】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 黑发鸢眼,眉清目秀,浅色条纹衬衫外套着深色马甲和一件沙色长风衣。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过曝的光线中,仿若厨房瓷砖上的幻象一般,稍一错眼便会消散不见。 蓝色和鸢色在莫名紧绷的空气中轻轻碰撞,一触即离。 只这一眼,他们就在彼此的眼眸中找到了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织田连太宰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在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僵硬的唇角维持着无意义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朵花从枝头凋零,像是一片雪在掌心融化,像是发生在世界每一处角落的自然现象,无法阻止、无法反抗、无可挽回地缓缓滑向溃败,而产生的无能为力的哀莫,令人不忍细看。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织田将目光从太宰的脸上移开,转而落到下方的墓碑上。 在他弯下腰的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从胸腔深处发出又被吞咽回去的叹息。 一瞬间,织田有了绝不可能的想象——觉得面前的青年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墓碑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严格意义上说,比起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更令织田感到惊讶的是,在丧葬费用如此昂贵的日本,“他”居然还能在这样的墓园中拥有一席之地。 不是随便的一个土坑,而是精心打理的风水阴宅,墓碑所用的石料低调有质感,即便是织田作之助本人在这里,也无法挑剔更多。 但是一想,毕竟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有个朋友,是太宰治,又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意外。 “这里就是本来的世界吧,”织田直起身,眼睛依然盯着墓碑,问身旁的太宰:“太宰,你在这个世界是武侦的社员吗?” 太宰治沉默着,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高烧后的鼻音与沙哑:“啊,只是对黑手党这份工作感到无聊,所以稍微尝试一下救人的一侧——保护弱者,救助孤儿,这些我都有好好去做……” 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对眼前的织田说话,但又像是对着某个长眠的故友,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刚刚又一次拯救了横滨。 织田作之助只是安静地听着,不知何时将目光从墓碑挪回太宰的身上。 太宰顿了一下,拖长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麻烦织田君不要拆穿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黑夜化身伪装成一个好人的。” 他说完,像是觉得自己说了有趣的话而微微笑了。 织田作平静地点了点头,看太宰松了一口气,突然冷不丁问道。 “哪边是哪边的伪装?” * 横滨海上漂浮着一艘小型游轮。 游轮布置的十分舒适简洁,室内的宴会厅、舞厅、活动室、吸烟室还有各间客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若是船身上面没有打着隐秘的内务省标记的话,姑且还可以当做这是一场盛宴。 只是受邀的宾客们没有心思去玩乐,在排除了一切诸如指向性光波窃听与超望远摄像之类的高科技设备后,黑手党与侦探们来到了地势空旷的甲板上。 甲板上并列摆放着两张长桌,两侧分别坐着四个会社的首领—— 森鸥外—福泽谕吉 中原中也—福泽谕吉 毕竟此次机密会议事关两个世界的存亡,所以不仅港黑武侦的两位首领并肩谈判,就连他们的部下们也勉勉强强坐在了一起。 森鸥外身后是尾崎红叶、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福泽谕吉则带来了江户川乱步、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 虽然在“共噬”之后,两大会社进入休战期,但是彼此恩怨太过复杂,以致于选择座位都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难题。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这对天生冤家直接被前辈们安排在左右两端;国木田独步是为了方便照顾后辈,也为了让武侦双璧更好地交流,所以坐在敦的旁边;以芥川银的资历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次秘密会议上,但是因为对面出现了她的同位体,是以被首领一同带来,挨着她的哥哥坐下;尾崎红叶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没有按资排辈坐在森鸥外正后方,反而空出一个位置坐到了芥川银的身边。 那个位置自然是留给还没到场的中原中也。 ——虽然已经分属不同的阵营,但是在面对世界动荡这样的特大危机时,双黑无疑才是最佳搭档。 只是,江户川乱步盯着这个座位排布看了一秒,直接坐在了三张空位的中间——光明正大隔开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所有人:“……” 森鸥外只将后面的明争暗斗当做小打小闹,他轻慢地扫过对面福泽谕吉身后的武侦阵营,除了较为眼熟的江户川乱步、国木田独步、中岛敦外,竟然还站着一个芥川龙之介,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福泽阁下,看来另一个世界的武侦真是人才济济呢。” 虽然知道另一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能打破壁垒,但是港口黑手党的排面多少还是有些寒酸了——首领中原中也的身后,竟然只有一位非武斗派的女秘书芥川银,一个早就退休的孤儿院院长森鸥外,以及森院长的异能爱丽丝。 是的,当四社会面后,主世界的人们眼睁睁看着戴红围巾的中原中也,越过还活着的森鸥外,代表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坐在谈判桌上。 虽然只比干部中也大了一岁,但是首领中也看着却要成熟很多,他面容冷淡地对身侧的武侦社长点了点头,举手投足再也不见重力使的恣意轻狂。 中原中也这个港黑首领,看起来不像曾经的“羊之王”那么青涩莽撞,也不像对面坐着的森鸥外那样优雅雍容,若要这个世界的黑手党们来说,他某些细节流露出来的淡漠矜贵,反而更像是当年的最年少干部——太宰治。 “中也君长成一位合格的首领了呢。”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中原中也:“那么有做到吗——将先代用完即弃。” 说到“先代”,他甚至没有看中也身后的森一眼,深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完全理性的笃定,笃定那位“先代”另有其人。 中也抬头看着森,眼眸沉了沉,没有说话。 很明显,他听懂了。森鸥外微笑着想道,看来十五岁那年“森”与“中也”关于首领职责的谈话,在另一个世界也如期发生。 森以那副充满笑意的面孔持续盯着中也,正要再试探几句,就被坐在中也身后的森打断。 这位据说在隔壁世界做了孤儿院院长的森鸥外,用相同的笑意盯着“自己”,翕动嘴唇,轻巧地吐出一枚带毒的刀:“治呢?” 治? 在场所有人,包括森都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治”指的是太宰。 可是,不管是拗口是生疏还是敬重,竟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森鸥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没这么叫过治吗?一次都没有?” 森首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咬着重音像是在强调给谁听一样:“太宰君是我的弟子。” 森院长虽然笑着,但是看向同位体的紫眸深处有着同样的审视、嫌憎与厌恶。 “是吗?”他轻声叹道:“可是治是我的孩子。” 两位森鸥外谈崩后,甲板上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 负责主持本次会议的官方人员坂口安吾,在这一刻居然由衷期待着太宰的到来,哪怕太宰治去调停人际关系纠纷的话,只能把战火越烧越烈。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上船前收到的简讯:“太宰说他还会带一个人过来。” if世界的黑手党与侦探们有些惊讶地发现,太宰治这个名字好像一道开关,纵然本尊不在也能轻而易举拨动他人的情感。 之前的骤然紧绷是因为他,现在的逐渐缓和也是因为他。随着这个名字被不断提起,甚至主世界的两大会社之间都莫名融洽起来。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紧锁的眉心松动些许,森鸥外也重新挂上了读不出本心的假笑。 乱步嘟囔了一句:“太宰溜得太快了,果然还是要名侦探盯着才能乖一点啊。” 国木田不知想到了什么,生生捏断了一支钢笔。他喃喃道:“天啊,难道他遇到了另一个太宰?两个绷带浪费装置凑到一起,不用走流程世界就可以直接毁灭了吧?!” 敦小声提醒:“而且国木田先生,另一个太宰先生好像是港黑的唉。” 别看芥川离得远,但是抓关键词的能力一流。他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半晌才道:“银。” 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用一种轻飘飘地语气说道:“两个,是两个太宰先生呢。” 芥川银:“……” 同样是宰厨,她当然理解哥哥,两个太宰先生同框的场面无异于过年。 只是,她看向对面的同位体,那个与哥哥阵营对立的首领秘书芥川银,属于女性又或者刺客的敏感情绪令她隐隐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坂口安吾转身从室内拎了一把椅子出来,想要放到if世界这一边,然而在他走过去之前,被江户川乱步叫住了。 “喂,别放错了啊。”世界第一名侦探叼着棒棒糖,轻描淡写道:“放在武侦那里就好。” 另一个世界的乱步也没有阻止,默许安吾将椅子添置在武装侦探社这一边。 国木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织田过来了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姓氏,安吾手一抖,差点把椅子掀翻。 他推了推眼镜,勉强镇定下来:“这位国木田先生,您说的织田是织田作之助吗?” 夹在森鸥外与中原中也之间的那位先代,即便不用【堕落论】,也呼之欲出。 “那么太宰呢?”坂口安吾听见自己咬着牙根,一字一顿质问道:“你们的太宰治在哪里?” 对面的if世界霎时一静,在同位体的面前哑口无言。 沉默像一种传染性病毒,在甲板上逐渐扩散,好像一切声音都被杀死一般。 在令人不安的死寂中,唯有中原中也抬起头,冷酷阴郁的眼眸依次扫过对面的每一张脸,将那些迷茫又无知的表情纳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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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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