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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自己手中燃烧的线香花火，透明的镜片反射出温暖而璀璨的光芒，这份光芒遮住了他那双通透的眼睛，让雪步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你填补了泷姬亲情的那一部分，但亲情不是泷姬的全部，构成这个角色转变的还有饿者骷髅和祂的爱。” “正如你所说的，饿者骷髅是构成泷姬，使得她完整的一部分。” 雪步轻声的询问，“那个时候我们打了赌。作为赌注，根地同学要成为我的JACKACE，这件事你没有忘记吧？” “我希望根地同学能亲自完成饿者骷髅的部分。”没等根地回答，他接着说：“在剧本上，也在舞台上。” “为什么是我呢？”根地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动，他犹豫的问，似乎想要知道为什么雪步对自己这么执着的原因，“真的非我不可吗？” “你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理性分析的话，椎名同学比你更加适合饿者骷髅这个角色。”雪步在根地的脸上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没有给根地拒绝反驳的机会。 “但是，根地同学。”雪步看向他，直白而真诚的表达着自己的内心，“我只想要你，不是你就不行。” “为了战胜立花前辈，你是我最关键的筹码。” 根地手中的花火燃尽了，他像是完全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雪步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雪君，有没有人说过，你是真的很难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深深的吸气，像是放弃了抵抗般终于将内心压抑的情感释放了出来，“你之前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将JEANNE的部分全部交给你塑造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写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和鼻音，雪步愣在了原地，他在此时的根地感受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感情。 “我是因为害怕女性，才会来到尤尼威尔的。” 根地黑门说着，翠色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是脆弱的情绪，“可奇怪的是你明明不是女人，却依然让我感到了……恐惧。” …… 第159章 代表着根地黑门情绪的那份明亮翠绿, 正在转为粘稠浓厚的墨绿，最后归为虚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情绪闪光让雪步感受到了酸楚、迷茫、恐惧。 随后是窒息、窒息、窒息。 难以自控的，寂静无声的, 孤绝无助的。 雪步对这份名为【恐惧】的情绪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根地同学身上所散发出的感情却和一般的恐惧相比又有些许不同。 明明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破碎而孤独的氛围，仿佛在提防、抗拒着他人的靠近的同时, 又让雪步感受到他仍然在强烈的渴望着什么。 就像在孤寂黑暗中孑孓独行的旅人，在失去了所有赖以生存的燃料后选择放弃，可尽管内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就此停下脚步，却还是下意识寻找那盏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灯火。 海面的波纹推向沙滩, 潮鸣声回荡不绝，不远处的伙伴们体贴主动的拉开了距离, 花火的微弱光线勉强点亮了这片夜海。 深吸了一口气后，根地将目光眺向海的方向, 眼中倒映着深邃冰冷的海洋。 “大海啊，真的很具有吸引力呢。” 他缓缓的开口：“博爱温柔的创造着什么的同时, 也在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什么，明明这么美丽，却又那么残酷。” “——就像是舞台一样。” 雪步微微一愣, 隐隐猜到了根地黑门的想法。可根地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向远方平静的诉说着。 “雪君，你知道吗？我为你创造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是JEANNE。” 这件事雪步自然清楚, 他点头, 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 你完全不明白。” 听到雪步的答案, 根地黑门摇了摇头, 他的下一句话也让雪步完全愣在了原地。 “夏季公演《精灵王与不老泉》，看到你出演的芙雷莉尔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有什么因为你而诞生了。” 根地的声音微颤，就连指尖也不安的微微抽动着，“就像是真正的芙雷莉尔降临到了你的身体里一样，那个时候站在舞台上的人，根本不是我剧本中所描写的JEANNE，而是一名真真正正存在于世界上的女性。” “在与【芙雷莉尔】融合的那一刻，你无法脱身于角色，成为了真正的她，所以、所以——” 他的语速因为焦躁而加快，却又在这一刻放缓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继续说道：“我被你吸引了，舞台上的你也好，现实中的你也好，【你们】逐渐混淆逐渐融为一体，愈发的让我着迷。”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 “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太过美丽了，美丽得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闪耀得令人魂牵梦萦。我也头一次的产生了，想要为某个人量身打造剧本的想法。” “你有挑战王座的野心，我就成为你最趁手的兵器，你想要最美丽最闪耀的绽放，那我就成为能够衬托你的容器。” “可是，明明我已经构思好了剧本框架，却对【史蒂芬妮】的部分怎样也无法下笔。这是为你所创造的角色，只要当我拿起笔，脑海中原本已经建构好的框架就会分崩离析，就会变成虚无的空白，然后，不受控制的——浮现你的身影。” 银发少年喃喃的说道，“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会将史蒂芬妮的塑造交给我……” 根地垂下双眸，承认了雪步的话。 “雪君，我写不出来了，我无法再创造剧本了，我的才能、我的灵感正在消逝——” “就像是我的父亲那样。” “父亲？”抓住了关键词的雪步侧首望向他，而根地面向眼前深黑的海洋，语气轻飘飘的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的父亲是一家小剧院的舞台导演，他很有才华，不管是编剧也好，演技也好，只要是和舞台相关的事他无一不精，也经常拿奖。” “不过他是个怪人，也讨厌这种庸俗的东西，就算拿了奖也不会多看一眼，甚至还会当成垃圾丢掉呢。”脸上露出了些许惆怅和怀念的神情，根地轻声的诉说着：“他为了舞台倾尽自己的全部，就连回家的时间也很少，可就算如此，我还是很崇拜他，在他的影响下，我知晓了舞台的动人之处，也开始着手写起了剧本，加入了学校的剧团。” 雪步安静的听着，但很快故事的剧情便迎来了转折。 “他出轨了，对象是剧场里的女演员。虽然他本来就很少回家，但母亲那焦躁郁闷的态度，就连还是小孩子的我都能察觉到，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根地的声音很平淡，可雪步却能感受到他话语中渗透出的窒息情感，根地的吐息化作白雾升上天空，随后消失不见。 “他把那个女人奉为知己，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同时也在为她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剧本。直到有一天，他的才能之泉枯竭了，他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对那个女人的爱胜过了舞台，脑海中只剩下了她的身影，已经不再产生灵感。”他轻笑了一声，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雪步，“无法接受自己江郎才尽的父亲最后选择离开了我们，孤苦伶仃的沉在了海底。” “这就是关于我父亲的故事，一个失去了才能，所以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舞台导演的故事。” 说完了父亲的事，根地也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站了起来，“实际上在来尤尼威尔之前，我收到了英国王立歌剧学院舞台创造科的入学通知书。” “英国王立歌剧学院……”雪步微微睁大了眼睛，跟着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对于雪步而言并不陌生，毕竟这所歌剧学校在世界上的有名程度不亚于麻省理工剑桥牛津这样的名校。 它的名声如雷贯耳，那里被称作歌剧明星的摇篮，造就了无数的TOPSTAR，是无数歌剧爱好者向往的理想乡，只要是热爱舞台的人都无法拒绝这样一份邀请。 可根地黑门就是拒绝了，他放弃了这样的机会，转而来到尤尼威尔歌剧学院。 大概是看出了雪步的疑惑，根地看似轻松的回答道：“尤尼威尔是男校，而且在校的三年间，几乎很少有机会回家。” “我一直都在逃避，因为害怕女性，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的母亲，所以才会来到尤尼威尔。” 和平时那副咋咋呼呼又抑扬顿挫的语气相比，他此时的声音绝对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平和。 可雪步却觉得他十分悲伤，他眼中的光好像快要熄灭了，有什么独属于他的东西快要消失了，或许这就是根地黑门的心结，他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原因。 他害怕的不是女性，而是因为爱上了某个女性才能枯竭再也无法创作的自己。 那为什么，根地黑门会对自己产生恐惧的心理呢。 雪步的呼吸一窒，一个答案隐隐浮现出来：“根地同学，你是害怕我也和你父亲一样，成为失去才能的凡人吗？” 似乎是没有料到雪步会这么回答，紫发少年呆了片刻，缓缓启唇道：“雪君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气氛都被破坏了，难得我有想说些什么的想法呢，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你是个迟钝的家伙了，但是或许这也是我……你的原因吧。” 他压低了嗓音，让雪步完全没能听清他的后半句，面对银发少年好奇的目光根地朝他吐了吐舌头，“什么都没有。听我说了这么多，雪君不如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雪君，我一直觉得我们是相同类型的家伙，如果——” “我是说如果，在某一天，你无法在舞台上做出任何表演的那天到来，你的身体和心灵完全不受控制，导致自己无法演戏的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根地黑门的视线笔直的望向雪步，二人对视间，雪步感受到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于根地黑门来说，才能就是他的翅膀，创作就是他的呼吸，他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才能之海上如同呼吸般的飞翔着，只有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才会停止创作，停止演绎。 就像是传说中没有双脚的极乐鸟，它的一生都在空中飞行，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会落地。 我明白的，根地同学想说的话。 因为，我们是同样类型的人，所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于是，银发少年垂下了眼睛，轻声的答道：“如果我将舞台视作我的全部的话，在那个某一天出现的时候，当我再也无法表演，再也无法站上舞台的时候……” “——我会死去。” 圆框镜片后，紫发少年的瞳孔放大了，他似乎愣住了，那双眼睛显然闪烁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雪步能对根地黑门的感情感同身受，他的人生是干渴的，仅仅一杯水无法满足他，所以他才会想要强烈的感情，所以在找到水源的那一刻，他才会放任自己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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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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