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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冥遭到景元的数落,倒还真的仔细想了一番,坚定道:“我没有与钟离先生说你的坏话。” “……”景元微微扶额:“罢了,与你说不清楚。”他看向十王,双手环胸:“你以为呢?” 十王思虑片刻:“应是元帅之位。经此一战,纵使原本只是个玩笑话,如今也不得不有几分真心了。” “他有如此神通,想要仙舟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尘冥喃喃自语,说完后又调侃十王道:“你当初岂不是一直在作死的边缘徘徊。” “若是我因此身死,倒也无憾了。”十王不再理会尘冥,而是急着回因果殿去了。 尘冥吐槽道:“才说那么一两句话就走,这人也太没意思了。景元,答应给你赔的酒,在十王的竹林里呢。” 景元的心思早不在这上面了,他打了个哈欠,神色之间俱是疲态:“那些酒,留着你与十王去争吧。停云重伤在身,虚陵也没个正经八百的大夫。我还是带她回罗浮,休养生息。” 尘冥虽安排人准备星槎去了,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些失望道:“好吧,难得来些活人,都来不及吃顿饭。” 景元笑了笑:“改日你到罗浮来。” 尘冥刚想应承,想了想泄气道:“最近怕是没什么时间了。” 景元安慰道:“会有的。” 正巧尘冥安排的星槎也来了,景元正想将停云带进去,陡然间有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低头一看,竟是停云原本系在腰间的香囊。 “这是什么?” 尘冥注意到了,便将香囊捡了起来,扯了开,食指并中指夹出里面的符纸,还在空中晃了晃。上面的血迹已然干涸,但能明显看出是景元的剪纸。他看向景元,目露迟疑之色。 “撕了吧。”景元不在意道。 留下也只会是睹物思人。 “欸可是……” 尘冥还想再说一两句,景元早已进了星槎,飞速离开了。望着星槎远去留下的彗尾,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符纸在绿色的溪流中过了遍水,脏污的血迹便悉数不见了,只留下原原本本一张极为干净的景元模样的剪纸。 想了又想,他还是将手里的符纸用东西包了,吹了声口哨唤来机关鸟,由机关鸟将符纸带着随同景元一道远去。 十王司。 阎世罗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白衣早已被蹭得脏污一片,雪白的眉峰上也染上了些许血迹。眉头轻轻跳动一下,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几乎就在同时,上首的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响起:“醒了?” 不消猜,阎世罗也知道是十王无疑。他缓缓地坐起身子,自嘲一声:“原来这几百余年,我一直在你眼皮底下不自量力地活着。只需想一想,你便能轻而易举地占据我的躯体。” “是这样的,没错。” 十王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扫落在地,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原本我是不想的,但你……” “呵。”阎世罗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尊敬的十王殿下,你知道我为了讨回自己的公道做了多少努力吗?”不等十王说话,他又自顾自道:“你知道,你当然知道。在接管我这具身体时,我所有的记忆你都看得到。既然如此,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在你面前,我所有的努力甚至我本人都像个笑话一样。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与我像今日这般对峙?是想给我一个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哈哈哈哈哈。”阎世罗放声大笑:“假惺惺,十王,你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虚伪至极的嘴脸。你将我的意识唤出来,无非是借着这个机会羞辱我罢了。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倒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你原本……”面对阎世罗的歇斯底里,十王倒是淡定许多,他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握紧茶杯喝了一口后,才道:“不是还想着要讨好钟离与之一同对付我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你……不打算处置我?” “我会将你逐出仙舟,天大地大,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不担心我会回来找你报复?” 十王握紧茶杯,垂眸看着杯中自己模糊不清随茶水动荡的面庞:“只要你有这个能耐,随时恭候。”他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冷笑出声:“我在这里等着你。”
第124章 想来将军更为需要 停云一直在做梦, 有时是光怪陆离的艺术品,有时是血雨腥风的战场,有时是寥若晨星的夜空。睡也睡不安稳, 醒也醒不过来。幻胧的声音一直在脑袋里响个不停,像是闹铃一般。终于这个可恶的闹铃发挥了点儿实际作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眼前的景象却如同梦中一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肌肉颗颗饱满。小麦色的肌肤上呈现多处金黄色的形状, 像是伤口流出来的血迹一般, 似乎还在汩汩流动。白色的发丝随风舞动,几缕麻花辫掺杂在凌乱的发丝里。 ! 停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肩膀上的毁灭烙印似乎有所触动, 在吸引着自己朝他飞去。 她恍惚间明白了对面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毁灭星神纳努克, 心底不由得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然而正当停云以为自己要葬身毁灭时,腰腹部却被另外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扯住。她低头一看,原是黄棕色的龙尾将自己紧紧缠住,将自己往后拉。 停云回头一看, 一条堪与天地较量的巨龙立在自己的身后。它通身呈现金闪闪的岩黄色,头顶两根又粗又壮的龙角。一双黄色的眸子中金光乍现, 似有几分故人的味道。 是钟离! 不。 肩膀处毁灭烙印的疼痛让停云稍稍回神, 她再去看纳努克时, 那个危险的男人已经近在咫尺。从他的眼眸中, 她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影子, 而是被几股力量挟持之下的景元将军。他整个人宛若十字形被吊在空中, 脑袋垂着, 仿佛没有生命气息一般。 ! 停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入目却是坚硬的盔甲和极为醒目的红色裤子。手指也是不如往常般细腻, 而是布满一层坚硬的茧子。 “停云,静气凝神。” 景元将军的声音从自己的口中发出,停云顾不得多想,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而身体内外的双重撕扯拉锯感还是刺激着她的神经,使之无法集中精神。 “符纸!” 钟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停云急忙探向腰间的香囊,此时此刻,身躯倒是恢复成了自己的。她夹出那张景元形状的剪纸,但不知如何使用。踌躇之间,钟离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钟离说一句,停云便紧跟着说一句。虽然口中发出的依旧是景元将军的声音,但也容不得她多想。待最后一句念完后,停云将手里的符纸向纳努克掷去。 “急急如律令!” 符纸融入纳努克的眼眸里,像是一滴水落入湖泊之中,从中间荡开层层涟漪。像是切断了她与纳努克之间的链接,停云的身体向钟离那边飞去。 “……” “停云……停云……” 停云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入目仅见景元将军那张略显担忧的面庞。是了,她曾有过片刻清醒,还与将军说了几句话来着。但估计没说几句,便又晕了。 “将军……”停云往四周张望:“钟离先生呢?”她感觉到脚下地方的颠簸,“我们是在星槎上?” 见她声音如常,景元稍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我们在回罗浮的路上。至于钟离先生……”他稍稍垂眸,唇线拉直:“他离开了。” 停云看出景元不愿再提及,但还是道:“可是方才……我在梦中看到先生了……” 景元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目视前方,声音有些许深沉:“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他应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一时半会不愿回罗浮。” “自己的事情……”停云喃喃道:“是要对付纳努克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景元面现几分疲态,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再有两日便能到罗浮了,你只需安心养神即可。” 停云张了张嘴,但见景元一脸忧思的模样,只得闭上了嘴巴。向景元行了个礼后,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 接下来的两日有些枯燥,不管是清晨还是傍晚,停云每每见景元时都只见他立在栏杆前,眺望远方。问他是否是担忧钟离先生,他都回答不是。停云心中不是滋味,但也想不起宽慰将军的法子。 星神之间的博弈,他们都只是棋子而已。这句话诚然不假,全身而退已是奢望,是否再入棋盘已不由他们决定。 她探向自己腰间的香囊,没想到里面竟然还剩张符纸。若是没记错的话,她迷迷糊间记得景元将军是叫尘冥将军撕了它的。停云想了想,还是将符纸交给了景元。 “想来将军更为需要它。” 这张符纸上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有的也只是寄托相思之用。 将军面上没有半分惊讶,停云心想如同知道她在梦中见到钟离一般,将军想来也在她的梦中见到了这张起了至关作用的符纸。 也就在这时,停云才知道景元手里还握着一样东西——岩黄色镶嵌在菱形的壳中,顶部还系有一条细碎的链子。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到达罗浮时,符玄与彦卿还有白露和灵砂以及驭空等其余六司的人在星槎海已经等候多时。才不过短短几日,符玄与彦卿还有白露的个头便窜了一窜。灵砂的气色看着比先前好了不少,唯独驭空,因为担心着停云,头顶间多了几缕白发。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景元心底空掉的部分稍稍被补足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些许笑容。但也只是表象,终归治标不治本。 符玄的个头虽长了些,但一出口还是那副语气:“景元,此去虚陵,一切可还顺利。” 景元还未说话,彦卿早已开口:“符太卜!” 三个字咬得极其重。 符玄无奈,只得重新恭敬道:“将军。”然除却这两个字,却已经不想再说太多。眼见彦卿又要瞪眼,景元忙笑笑道:“一切都还顺利。” 灵砂敏锐问道:“将军,怎么不见钟离先生?莫非联盟……” 唯恐灵砂脑子里琢磨些阴谋论,景元出声解释道:“钟离他有要事要办,会晚些回到罗浮。” 灵砂的心稍安。 白露关切问道:“将军,您的脸色有些差,可是有要事担忧?若有难处,持明族上下愿为将军分忧。” 景元笑道:“到时不会与持明族客气的。” 驭空与景元寒暄几句后,便焦急地捉着停云的手臂往丹鼎司去了。景元也有些乏了,便与众人告别,由着彦卿拽着他回到神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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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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