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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先生在神策府这几日,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还以为是先生惹出了不少事情,让我不再困于书案前,反倒有心思忙于这些琐事了。” 景元顿了顿,“我先前确实不知道。当时云骑的报告未提及这一点,我原以为龙女的医术又进步了些,连魔阴身也能治愈了。” “之后我也多少了解到了,将军并不知情。但除却这点,我实在想不到将军邀我入府的理由。”钟离叹气道:“越是想不到,越是郁结于心,总感觉将军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之后将军拜托我调查丹鼎司和罗刹,我以为将军已经知道了。” 景元抱了下胳膊:“难不成先生也与罗刹见过面?” “罗刹兄曾于工造司公输师傅处听闻将军的一些事迹,便悉数告诉了我。” 景元眉头一挑:“先生与罗刹如此熟识?” 钟离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道:“先前罗刹兄撑着红伞行于街道,将军正在台阶之上观望。” 景元放下胳膊:“不错,罗刹自登上仙舟以来,我便注意到了他,甚至一度怀疑星核是由他带上仙舟的。” “星核爆发时,我与罗刹兄确实身在罗浮。罗刹兄是天外行商,曾经在提瓦特,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我对他知之甚少。” 听到这里,景元什么都明白了。此时他们身处院内,头顶便是一棵火红色的枫树。将军抱着胳膊,身体轻轻往后一靠,结结实实靠在了树干上,手指轻点肘弯。 单薄的白色中衣被微风灌满,银色的发丝轻轻飘着。景元看着钟离,唇角微微上扬:“之前先生曾说,先生登上仙舟时,恰好看到小友在长吁短叹,说些不如丹恒动作快之类的话。” 钟离闭了闭眼睛:“是。” “但根据先生方才的话不难猜出,先生早在星核爆发前就登上了罗浮。”景元道。 “看到小友长吁短叹那次,是二次登上仙舟了。当时在长乐天见云骑的魔阴身有逆转的情况,小友有心想赶我离开,便给我看了她在空间站拍的风之翼图片。之后,我便去了【黑塔】空间站,向黑塔求得了这件奇物。” “原来当时无名客也有参与。”景元抵住下巴道。 钟离见景元的脸色有所缓和,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将军是缘何注意到我的?” “自然是罗刹。”景元道:“之前云骑报告说有天外行商抵达罗浮,身背巨大的棺椁。文件上写有二人,但除罗刹外,另一人下落不明。” “正巧我去地衡司报过案,将军便自然留意到了我这一介闲人。之后我离开了罗浮,将军遍寻不得。后来又意外得见,才一直相邀入府。”钟离补足了景元接下来的话。 景元点头,但随即又道:“先生既然有心隐瞒行踪,当初又为何要去地衡司报案?” 钟离道:“东躲西藏早晚都是要露馅的。过早地暴露自己,或许能收到不一样的效果。若非如此,恐怕将军在西衍先生处寻到我的那一刻,便直接让云骑押我入十王司了。” 景元笑着摇了摇头:“先生的心思的确巧妙。但我还有一事不明,事关魔阴身,龙女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纵然只是一阶孩童,但这点儿心思还是有的。先生是如何说服她的?或者,无名客是如何处理的?” “虽然事关魔阴,龙女定然不会马虎。但到底是孩子心性,又是丹鼎司有名的医士,自信一些也不无伤大雅。” 景元点头:“原来是吹嘘之过。” 钟离笑了笑,不置可否。 景元双手环胸,“先生骗我骗得好苦啊。” 他想起将钟离请进神策府时,无名客如龙卷风一般来到他面前,诉说着钟离种种罪状的情形,不由得微微扶额。 景元,你被诓了。 一语成谶。 钟离无奈笑了笑:“将军有‘神策’之名,自然得处处留心些。” 顿了顿,唇角的笑收敛了些,钟离正色道:“但对仙舟,我从始至终未曾动过染指的念头。之前不愿随将军回神策府,也有一份不想卷入各种莫名纷争的考量。罗浮的水有些深,各种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层出不穷。三方势力交纵错杂,矛盾冲突无法避免,互相猜忌也无法控制。” “人心难测。”钟离有些感慨道:“七百年,将军的心性非常人能比。” “既然先生如此心疼我,不若帮景元分担些?” “……” 纵然心中早有准备,但钟离还是微微愣了一下,继而徐徐绽开笑容:“将军果然是不放过一丝一毫奴役我的机会。” 景元却道:“先生选择今日摊牌,不正是因为已经将景元视作朋友了吗?既然是朋友,何来奴役一说?” “是是是。”钟离连连应道:“将军言之有理,是钟离用词不当了。” “既是朋友,先生就莫再唤我将军了。”景元勾唇道:“将军只是一时的身份而已,先生称我景元便可。礼尚往来,我以后也称先生为钟离了。可好?” 钟离微微颔首:“景元所言极是。” 景元:“……” 称我为景元,可不是只是简单地用景元代替将军两个字而已啊。
第23章 将军当真舍得 “钟离,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会被识破吗?” 丹鼎司,景元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钟离的身上,努力装作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是这中气十足的声音, 怎么看怎么不像久病卧床刚起的。 “咳咳……”为了逼真些,景元还特地咳嗽了两声。只可惜没带帕子,要不高低得捂住嘴咳出血来。 他一面装作重伤有些昏迷, 一面压低了声音凑近钟离道:“钟离, 你说我扮得像不像?” 钟离一手压住景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一手扶住景元的腰,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他的吐气声,内心只觉得无奈透顶,不由得评价道:“像, 不能再像了。” 景元得了便宜还不依不饶:“你这话怎么有些阴阳怪气?” 钟离哪里会承认:“景元你想多了。” 景元瘪了瘪嘴:“好吧。只是我二人在这寒风里站了许久, 也不见龙女出来。” 钟离道:“确实有些古怪,我先把你放下来,再去查看一番。” 景元开玩笑道:“你莫不是嫌累了,故意寻个借口吧。” 钟离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且抬头看看四周就知道了。” 景元依言抬眼。 这才发现,一群丰饶孽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了上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但许是知道自己面对的将会是怎样强大的敌人, 他们面现犹疑, 眼神或恐或惧, 无人敢做出头鸟。 景元揉了揉眼睛。 能从一群孽物的脸上看出这许多神情, 他也是佩服自己。想来是休息得少了, 连幻觉都开始出现了。 钟离压低声音:“上次我与涛然在此见面时, 这些孽物也都如今日这般, 虽面露凶恶, 但却畏缩不前。” “你的意思是,涛然如今就在附近?” 钟离点了点头,但没把话说死,只是道:“很有可能。” 景元蹙眉:“不过是借着看病的由头问些龙女的近况,以往我也多次这般行事,按理说涛然不该如此才对。” “以往你来寻由头问白露小姐近况时,可有如今日这般弱不禁风?” 景元想了想,否认道:“并无。” “涛然察觉到有异样,唯恐你抓到了他与药王秘传暗通款曲的证据,才一心求见龙尊,治他的罪过。故出此下策,先行一步来见你。” 景元笑了一会儿,“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成想还有如此成效。” 钟离却是不信:“你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个结果,才故意装病借此达到目的。” 景元勾了勾唇角:“我也只是借机试一试,不抱希望。能成则成,不成便罢。” 钟离松开了扶着景元的手,“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装病了。” “诶——”景元勾着钟离的肩膀不放:“且先等一等,一切只是你我的推测而已。” 钟离却不买他的账,慢条斯理道:“涛然已在你的身后了。” 景元抬手抹了抹鼻子,压低了声音:“难怪一股鱼腥味。” 景元是知道他素来不喜海鲜的。 钟离不自在咳了一声,接连两次,他都能保持良好的风度,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不料,景元如今竟直接说出来了,可想而知涛然听到这话脸色会有多难看了。 “将军大驾光临,持明族有失远迎,望将军莫怪。” 涛然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元只得松开了钟离的肩膀,转而握拳至唇边,轻轻咳了几声,装出一副极其虚弱的样子:“……长老说得哪里话,近来我身体不适,到此找龙女看个病而已。一没有带云骑,二没有带兵器,何来大驾光临?” 钟离心底笑了两声。景元这话比阴阳还要阴阳,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龙师未免太过草木皆兵,整日大惊小怪的。 显然涛然也听出了景元的意思,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偏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将军所言极是,是老朽言重了。” 许是继承了前世记忆的缘故,涛然虽一副青年人的模样,言语之间却颇显老态,自称也用上了“老朽”二字。 景元抓住话里漏洞:“‘老朽’?”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哼笑一声:“难道是我眼睛花了,涛然长老如今正值青春年少,怎可如此自称?还是——” 景元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长老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涛然倏然一惊,继而眼神凶狠下来。但如今还没到与联盟扯破脸的准备,他再三忍耐,脸色缓和了些,自是不会承认此事:“将军想多了,那等违背巡猎意志的事情持明族是不会做的。自饮月之乱以来,持明一直引以为戒,遵守盟约,循规蹈矩,断然不会如此行事。” 提及饮月之乱,景元神情严肃了几分。 钟离不由得叹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饮月之乱于持明族而言,是背弃盟约,是罪大恶极。这件事拿到谁面前也是这个理,但偏偏拿到景元面前说。本来已经结痂的伤疤如今被血淋淋撕开,任谁在旁边都会溅到一身血。 许是勾起了伤心事,景元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涛然逮到机会,更进一步:“倒是将军,一直对故人念念不忘。将罪人丹恒放走是其一,前几日让其回归是其二,如今寻了个模样极像的聊以慰藉是其三。不是我妄言,将军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如此语气,仿佛谆谆教导。钟离再也无法作壁上观,走上前去:“长老说的那个模样极像的可是鄙人?” 涛然慢吞吞道:“钟离先生一直不言语,我还以为先生已经忘却了前几日与我在此把酒言欢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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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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