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霄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此倒反天罡的操作,怕是景元你惯出来的吧。” 怀炎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丹鼎司。 再次独自踏足这里,钟离顿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他左思右想,应是上次在丹鼎司时,他借助了风之翼倒流时间的能力,将外套取回时,恰巧飞霄和怀炎正在神策府内。 如此,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飞霄释放元素力,风之翼感应到力量。然后体内力量暴走,三位将军合理压制。再到绥园切磋,醉酒到天明。钟离微微扶额,如此弄巧成拙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次数倒是不多见。 他往前走了几步,周遭风声萧萧,涛浪滚滚。钟离再次站在了岸边,远远看着那浪花翻腾的波月古海。 海风吹拂起他身后绣有龙纹的袍角,显得钟离整个人遗世独立,仿佛下一秒就要飘然远去。 蹭蹭!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身上长满枝条的丰饶孽物倏然从水底窜出来,个个面上带着浓烈且极致的杀意,不由分说便直接冲着钟离而来!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乌云滚滚,仿佛下一刻便会挤出水来。然而面对此等情况,钟离却神色淡淡,眼神漠然,连神情都吝啬变化一下。 铮—— 顷刻间,他们便被坚固的玉璋护盾狠狠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掉进海里。 “每次都是这些虾兵蟹将,还以为今日会有些新的创意。”钟离刻意停顿了一下,“你说是与不是,涛然长老?”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涛然已然出现在了钟离的面前。他的脸上并未有被揭穿的尴尬,反倒显得有些坦坦荡荡。若不是知道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是他派来的,倒真要让人以为他是个无辜的苦主。 “涛然长老,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钟离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不显得过分骄横。 “钟离先生。”这几个字像是从涛然的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有些不怀好意道:“听说昨日绥园不甚安宁,先生可有受到波及。” “长老真是耳聪目明,消息灵通。”钟离淡淡一笑:“不过是一些武力上的切磋而已。如果长老也有这个兴致,钟离乐意奉陪。” “钟离先生如此说,倒真是折煞我了。”涛然道:“在先生面前,我卑微得如同古海里的一枚沙砾。” ? 涛然能说出这话来,钟离有些错愕。他抱了抱胳膊,轻笑一声:“长老如今唱的又是哪一出戏?”不等涛然回答,他又接着道:“若是长老有戏瘾,晚些我回去向景元说一声。在绥园给长老搭个戏台子,唱上他三天三夜。” “钟离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涛然面不改色:“听说先生对戏曲情有独钟,承蒙先生不弃,若是先生喜欢,我也可充当一回被赶上架的鸭子,为先生唱上一曲。” 钟离有些怀疑涛然今日出门忘记带脑子了。但这话终究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他只是盯着涛然,期待接下来他还会有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冒出来。 涛然道:“钟离先生是个聪明人,又何必为了景元趟这趟浑水呢?” “长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涛然淡淡道:“景元从未信任过先生,这一点想必先生心知肚明。飞霄和怀炎两位将军早在昨日之前便抵达罗浮了。试问,他有告知过先生一句吗,哪怕仅仅只是几个字的暗示?不仅如此,还处处试探提防,昨日更是坐视先生与飞霄将军大打出手而不加阻止。先生当真要为此等薄情寡义之人尽心尽力吗?” “长老怎知景元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钟离先生。”涛然加重了语气,“持明族与仙舟人已经在仙舟上互利共生了几千年,若是没有龙尊雨别引古海之水淹没鳞渊境,封印建木,如今仙舟上的人民还因建木生长深受其害。持明族为了仙舟放弃了转世重生的洞天,然如今人丁凋零,仙舟却坐视不理,任由事态发展。如此行事,岂非薄情寡义之徒!” 说到最后,涛然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若是仙舟肯为持明族考虑过一分一毫,我们又岂会落至如此地步!” “所以——”钟离并未被涛然的情绪感染,面无表情道:“这难道就是龙师们想要铲除衔药龙女的原因吗?”他冷笑一声:“当真是好伟大的借口。” 涛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道:“龙女只是一阶孩童,没有与龙尊相配的毁灭能力,德不配位。与其看她在龙尊之位上如坐针毡,不如退位让贤,让有能力的人顶上。” “你口中的有能力之人莫非是指丹恒?” 涛然冷哼一声:“原先是有这个打算。但一来他不愿留在罗浮,更遑论回到持明族。景元对他帮助甚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对他处处维护,甚至饮月之乱过后都能力排众议将其流徙化外。一个对景元都如此狠心的人,还能指望他能对持明族的事情有多上心!他几次归来,何曾想过和我们这群老家伙见见面叙叙旧!聊一聊他这个龙尊到底给持明族带来了什么!” 涛然越说越激动,胸口气得微微起伏。他轻轻喘息着,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二来龙女是他的前世丹枫指定的下一任龙尊,并且今生他们也有所往来。丹恒对龙女很是维护,又怎么会轻易如我们所愿?” “如此说来,长老的如意算盘是打早了。”钟离点评道:“一来还没有杀掉衔药龙女,二来还没有说服丹恒。” 闻言,涛然神色缓和了些:“并非只有丹恒一人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哦?”钟离兴致缺缺,但还是问道:“何人能有如此殊荣,入了长老们的法眼?” 这句话说得极其阴阳怪气,只是涛然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未有任何意识到哪里有不妥之处。他指了指钟离,丝毫不掩饰道:“另一人,便是钟离先生你。”
第31章 将军喜欢吃的,能叫小孩子的玩意儿吗 “另一人, 便是钟离先生你。”涛然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顾忌这句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我?” 钟离负手而立,哼笑出声。纵然知道龙师心怀不轨, 也没料到他们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一介外人,既非持明族,也并非仙舟人, 更非狐族人。长老们连衔药龙女都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闲人, 这岂非主客颠倒?” 涛然摇了摇头笑道:“先生切不可妄自菲薄。景元一向眼高于顶, 不把我们这些龙师放在眼里。但他却对先生您一再邀请。能入景元的眼中,先生定有其过人之处。” “说到底——”钟离明白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涛然:“你们在意的并非是我自身的能力, 而是想利用我给予景元致命一击。” “景元不也是这么打算的吗?”涛然依旧面不改色:“他知道先生长相与丹枫极为相似, 也知道先生本身为何物,更知道先生自身的能力。先生就是景元手里的矛,刺向一切不利于他本身的人或事。” “既然长老什么都知道,何必答应景元让我去做龙女的导师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迫不得已而为之。”涛然道:“我只是持明族的一名弃子, 必要时候,我会牺牲自己保全其他龙师。但我这名弃子, 也有权利决定自己何时被丢弃。仅凭擅自觉醒前世记忆, 还不足以让我舍弃我自己。” 钟离点了点头:“原是如此。既然长老知道自己只是龙师的一名弃子, 又何必与他们同流合污呢?” “先生听错了, 是持明族的一名弃子, 而非龙师。” 钟离笑了:“长老的意思是,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皆是为了持明族, 而非窃取龙尊的权利甚至想取而代之?” 涛然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先生慎言!公正自在人心, 今日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持明族的繁衍及日后的长期发展!从无半分私心!” 钟离再次笑了:“既然公正自在人心,长老问心无愧即可。又为何仅仅三言两语,长老就如此激动?我只不过是对长老此前的行为做了一个合理的猜想而已。长老如此沉不住气,岂非落人口实?且先稍安勿躁。” 涛然气得不轻,“我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要持明族安好,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长老如此高风亮节,是我等的榜样。”钟离象征性地安抚了下涛然的情绪。但见他依旧激动得像只斗鸡一般,便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只是问道:“不知龙女现下何处?” “在金人巷。”涛然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暗含嘲讽:“正与一帮小孩子抢着买琼实鸟串呢。” 钟离的脸色登时变了,目光冷冽几分,冰凉地笑了一声:“恕我直言,涛然长老。如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星核猎手刃或者是前任罗浮剑首镜流,恐怕此时你早已身首异处!” “……”涛然沉默半晌:“先生与他们二人熟识?” “非也,道听途说罢了。”钟离道:“若是长老没别的事情,我便去寻龙女了。” “且慢。”涛然拦了钟离一下。 “长老还有何事?” “先生不想去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吗?”涛然道:“钩沉,韶英,雪浦,风浣,溯光,溸湍。”他一一报出了龙师的名字,面容沉静得有些过分:“先生难道不想了解一下这七百多年以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如何守护持明族的吗?” 涛然直勾勾地看着钟离的眼睛,继续蛊惑人心:“也许先生知道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所作所为后,会对我们这些行将朽木的老东西产生一分同情。” 钟离并未直面回答涛然的话,而是先轻笑了一声:“我以为龙师长老们到了这个岁数了,应该是不需要导师了。” ? “什么?” 涛然有些没明白钟离的意思,本能地感觉这位看似儒雅随和的先生口中不会吐出什么好话来。他蹙了蹙眉,但仍是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我是衔药龙女的导师,而非龙师的导师。来丹鼎司的主要目的是尽快见到龙女,至于长老方才提到的几位龙师,以后若有机会,就烦请长老引荐了。” 说完,钟离便离开了。 涛然望着钟离离开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有些阴冷。 “呵。” 身后兀地传来一声冷笑:“你如此煞费苦心,最终换来了什么,一顿冷嘲热讽还不够?” 涛然闭了闭眼睛后,冷冷回身,“总好过什么事情都不做光是逞嘴上功夫的人。你说是与不是,风浣。” 风浣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和野心,如今在涛然面前,就更不会懂得收敛。早在七百多年前,饮月之乱后他便力挺雪浦,支持龙师议政制,并且恬不知耻地为自己辩解,什么还政于民,什么自己做主。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还不是为了自己争那点儿蝇头大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