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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先生似乎懂得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通晓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尤其对地质和矿石颇有研究。 素裳听得昏昏欲睡,就差一个枕头就地而睡了。桂乃芬一面托着她的下巴一面托着自己的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白露听得最为认真,还特意带了个小本本记下来。云璃对此不以为意,双手环胸气得小脸儿鼓鼓囊囊的。藿藿听得胆战心惊,感觉钟离先生讲的东西里都是鬼。不出所料,又被尾巴嘲笑了一番。青雀倒是不嗜睡但也不认真,横竖都是在消遣时间。 钟离也不在意,反正也只是借着个由头来看望一下白露。虽说现在持明族没多少危险了,但是身边突然少了个人的感觉也是极其难受的。有了他人的陪伴,虽没有多少取代的作用,但也多少可以排解下寂寞。 授封饮月君的仪式近在咫尺,到时另外四位龙尊会全员到场,景元最近也忙得厉害。联盟下来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他每日都在神策府内忙至深夜。累了也只是在托着腮眯一会儿觉,等到把自己磕醒,才重整精神继续回复。 景元不开口,钟离也不会伸手多事。毕竟这件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叫联盟发现罗浮将军连回复个信件都要他人代劳,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段日子钟离倒是清闲了,过起了先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拿着景元的巡镝东买西买,昨儿个买画眉,今儿个买鹦鹉,明个儿买白鸽。神策府里内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走街串巷之际,钟离还特意收养了几只橘黄色的猫儿,脖子上都挂了铃铛。走路时铃声清脆悦耳,更添一份儿热闹。 景元每日处理公务时听着外面的热闹,本来有些心烦意乱的,如今也能高兴几分。回复的信件里字迹写得洋洋洒洒的,唯恐怕别人认出他的字一般。 彦卿问他要巡镝拿去买剑时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还以为是自己学问不够无法识得上面的字。回去后也学着在纸上乱写乱画,不出意外被云璃瞧见了,明里暗里冷嘲热讽一番。 说起来自从景元说云璃可以帮彦卿磨一磨性子后,彦卿有事没事便跑去龙尊洞天……找骂挨。挨骂得多了,如今也不怎么感冒了。倒是云璃见他不急不缓,刻意装大人成熟的模样后,反把自己气得够呛。她以为是彦卿跟着钟离学坏了,老神在在的,连带着上钟离的课都是气鼓鼓的。 不过闹归闹,她倒是没有忘记留在罗浮的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寻找刃的下落。这是爷爷的嘱托,她不能不从。只是找来找去,也寻不到这位的半分身影。 连极为在乎的白露出事时,刃也没有出现。或许,他早已离开罗浮了。星核猎手,又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驻足太久呢。 这日云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搅得白露也没法子好好睡。白露清晨被拉着练武,中午去丹鼎司义诊,晚上回来还要听钟离先生讲课,如今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连句整话都不想说了,只是把手安抚性地放在云璃身上。 云璃不想搅了白露的睡眠,便翻身下床,去到外面。然刚出门便嗅到一股独属于玫瑰的清香,随即无数嫣红色的花瓣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这些花瓣裹挟着云璃朝外走去,云璃感到些许新奇,也没抵抗,便随着来到了一片隐秘的竹林。红色的长发在竹林间分外显眼,云璃一眼便认出此人系谁,好像叫什么金枝还是银枝,此前还因为他偷了魔剑害得自己被冤枉,虽然最后误会是解开了,但是这人说话神经兮兮的,云璃有些不愿搭理他。 她正要推开萦绕在周身的花瓣,不料那位叫什么金枝银枝的却叫住了她:“云璃小姐,请停下匆匆的步伐,允许我合理表达自己合理的诉求。” “有话快说。”云璃打了个哈欠,此时她才觉得有些累了,眼泪都流出了眼眶。她迷迷糊糊地擦着,嘟囔一声:“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银枝将右手放在胸前,表情十分严肃:“请问云璃小姐是否还记得前些时日与我一同在星海间曾经斩杀过几只真蛰虫?” “啊?有吗?”云璃已经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银枝并未被云璃的胡言乱语镇住,而是接着道:“如今大量真蛰虫已在罗浮内外蓄势待发,不日罗浮将会被遮天蔽日的真蛰虫覆盖住。” “什么?”云璃吓得一下子清醒了,她皱了皱眉:“什么情况,你别危言耸听。” 银枝依旧神情严肃:“我以纯美星神伊德里拉起誓,只要繁育星神的遗骸在仙舟一日,真蛰虫大军顷刻间会吞了罗浮仙舟。” - 神策府。 连日来的文牍终于被消灭干净,景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正待寻些东西来吃时,钟离早已提着一壶鳞渊春和一盒白云酥走了进来,向景元举了举手里的食盒。 景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钟离提着食盒而来,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怎知我爱吃这些。” “有心人自然办有心事。” 景元去洗了手,接过钟离递过来的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来。就着几杯鳞渊春,一盒白云酥已经悉数进了景元的肚子。 钟离在旁看着景元吃东西的样子,毫无仪态可言。然他却说不出几句调侃的话来,只是进入了正题。 “今日我在外面挑些名贵的鸟儿时,瞧见了一只通身粉紫色的小家伙。在智库的记载中,此鸟名唤谐乐鸽。” “谐乐鸽?”景元思索片刻:“匹诺康尼的稀有物种。” “正是。这只小家伙折断了翅膀,无法重回天空。许是卖鸟的人见它有几分可怜,便将它关进了笼子里,好生照料着,免得被那些豺狼虎豹叼了去。” “然后你将它买了下来?” “嗯。这只小家伙虽然被折断了翅膀,无法飞向蓝天,但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坚定。它看向旁人的眼神,像悲悯,像可怜。仿佛被折断翅膀等待被人可怜被施舍的不是它,而是在笼外的人。” “闲人观伶——”景元缓缓道:“伶观人。” 钟离轻轻笑道:“正是这个意思,如今倒是闲人观鸟鸟观人了。” 景元挑了挑眉道:“先前你买回来一堆画眉鹦鹉,后来又收养了几只流浪猫,现在又添了新的。听你这描述,不像是个会闹事的。今晚上我应是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 钟离无奈笑了一声:“若是不能,我可以为你奏上一首安魂曲。” “安……魂曲?”景元调侃道。 “……安神曲。”钟离抱歉笑笑,“绥园高处有一把古琴,无人弹奏,却能有乐声发出。四下无人,我便学了一曲。”
第81章 钟离先生,多有得罪 景元睡下后, 钟离便离开了神策府。如今天色已晚,他却毫无困意,负手在皎洁的月色下漫步。直至背后袭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才堪堪停住脚步。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先前在幽囚狱外被寒冰袭击,我一直未曾想明白究竟为何人。一度怀疑过镜流, 然百思不得其解。如今, 阁下亲自现身了, 倒是解了我心头之谜。” 钟离缓缓转过身来, 直面眼前那位周身上下都被冰蓝色笼罩的女子。瞥见后者头上那代表持明族的一对龙角时,钟离面露微笑:“阁下如何称呼,方壶龙尊冱渊君, 亦或是伏波将军?” 冱渊君道:“听闻钟离先生神通广大, 原来也分不清方壶的将军与龙尊是否为同一人。” 钟离道:“阁下高估我了,鄙人才疏学浅,分不清楚也是极为正常之事。”顿了顿,又道:“既然阁下是来参加饮月君的授封仪式的, 我便称呼阁下为冱渊君了。” 冱渊君稍稍一怔:“先生竟有如此好心,原以为阁下会追究到底。再不济也是向景元将军说明我的存在, 好让他知晓我已提前来了罗浮。” “我不说, 将军也自然会知晓。”钟离道:“再者, 先前阁下在幽囚狱外设计我一事, 想必景元也是知情的。怕是早在那时, 阁下便已身处罗浮了。” “景元……”冱渊君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饶是连本尊也要尊称景元一声将军, 先生竟如此直呼其名。” “……”钟离无奈笑了, 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说过会出乱子的。” 冱渊君有些没听清:“先生说什么?” 钟离抬眸道:“冱渊君若是在乎这个称呼, 我改掉便是。” “非也。”冱渊君摇头:“我仅仅只是好奇, 先生究竟有何等能力,能让景元既对你信任有加却又暗地里多加提防。先生甚至对此事全然知晓,却又甘愿入套,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若他不是罗浮的将军,一切事情自会简单许多。”钟离道:“身份局限是任何人都无法摆脱的东西。有些事情,即便他不愿,也是要去做的。再者——”他的眸子低垂了些:“我也并非心无芥蒂,全然不在乎。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先生便不会去设计十王。毕竟,你是罗浮神策府的人,你做的事情,景元自然逃不了干系。”冱渊君道:“但你又有足够的把握牵制住十王,景元即便逃不了干系也不会面临大祸。” 钟离道:“自然。而且若是联盟果真耳清目明,自然不会将我的过错牵扯到景元身上。若非如此,联盟岂不是眼瞎心盲。” 这是第一次钟离将如此尖锐的话用在联盟身上。但愈是如此说,愈是想撇清自己与景元的关系。冱渊君岂会不知钟离的用意,半是阴阳半是敬佩道:“先生倒是善解人意得很。事到如今,还为景元将军如此说话。” 钟离道:“既然冱渊君这段时日一直身在罗浮,又岂会不知一连几夜神策府都灯火通明。景元宵衣旰食,衣不解带,操劳数日,兢兢业业。如此良将,联盟还诸多怀疑,当真让人心寒。” 冱渊君听着钟离义愤填膺的话,轻轻勾唇:“先生怕是弄错了我来罗浮的目的,我并非如飞霄或者怀炎一般来罗浮询问景元建木重生或是呼雷出逃相关事宜的。” 钟离道:“若是如此,阁下是为持明族一事而来了。” “正是。”冱渊君道:“我有一事不明,留音石乃我持明族的宝物,被封在方寸烟海之地。先生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或许我曾经去过方壶仙舟。” 冱渊君摇头:“先生如此相貌,若是曾出现在方壶仙舟,我定会留意到。” “或许我会易容之术。” 冱渊君再次摇头:“先生若会易容之术,依先生的智慧,恐怕早已知晓自己的这张面孔会带来多少无妄之灾,怕是早已乔装改扮,叫人认不出自己了。” “或许我并不惧怕这些无妄之灾,甚至想一展拳脚,大展宏图,借着这张面孔让景元起怜惜相护之情。将景元当作垫脚石,步步高升,有朝一日登上元帅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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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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