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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只是有些累了, 乏了。”钟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面庞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容:“近日劳累过度,实在有些疲于应付这些。星期日,你代我回去向景元说声抱歉,我先回神策府了。” “……”星期日略一沉吟, 继而徐徐绽开笑容:“是有朋友在附近吗?既然如此,我就不便打扰了。” 钟离微微点头:“应该也是你认识的朋友, 但想来以你的性格, 怕是应付不了此人。” “如此, 我便回西衍先生处了。” 星期日走后, 钟离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周身出现几尾红色的游鱼, 一个身量玲珑的少女笑嘻嘻出现。两条红棕色的马尾随着她蹦跳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左侧头顶上的狐狸面具稍微有些倾斜, 樱花形状的瞳孔如璀璨的红宝石般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眼睛下方两颗红色的泪痣若隐若现。 “哟钟离先生——” 花火在钟离的身旁蹦跶着转了一圈儿:“好久不见呐。如今见你在罗浮混得风生水起的, 连我都有些羡慕了呢。眼巴巴地从酒馆赶来,就想和你一起欢笑。当初你从酒馆离开,我可是极力反对的呢。不过现在也不晚哦,罗浮上上下下都对你心怀不满呢。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呢。” “花火小姐的出场倒是有些别致。”钟离面带微笑:“只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有什么关系呢。”花火嘻嘻笑道:“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有乐子就是好故事。我还编纂了好几个版本呢,要是各位看客感兴趣,我不介意多说几句哦。” 钟离漫不经心道:“假面愚者,欢愉星神阿哈狂热崇拜者,追求极致的享乐,为了寻欢作乐无所不用其极。” “钟离先生不愧是钟离先生。”花火双手叉腰,神秘笑笑:“既然如此,不妨来猜一猜,罗浮有什么乐子值得我不远万里来到此处呢。”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猜不到。若是我的心理活动能与你一致,这委实不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 “先生今日好生冷淡。”花火道:“早前还以为先生对我念念不忘但因某些限制无法来寻我呢,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罗浮委实没什么意思,不若匹诺康尼好玩得多。” “念念不忘?”钟离细细咀嚼了下这四个字,“何以见得?” “先生的故乡可是整个都覆灭了呢,只留先生一个人在此苟且偷生。我还以为先生只要寻到一丝线索就会迫不及待呢,没想到先生如此薄情寡义。在罗浮上好吃好喝有人侍候着,完全不顾故乡的危机。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自己倒是先委屈上了。钟离先生——” 花火故意拉长了语调:“每至夜间无法安眠时,是否有想过故交好友在眼前灰飞烟灭时的样子?他们身死前的一瞬,有没有在你的梦里出现过?每每想起这时,脑袋下的枕巾有没有被泪水浸湿呢?” 钟离双手负在身后,唇角微微上挑:“看来花火小姐对我很是了解。” “哎——看来钟离先生忘性有些大呀,要不要我帮先生个小忙,帮你回忆一下?”花火嬉笑一声,“比如——”她故意拉长了声音:“那个总在望舒客栈守望璃月的少年仙人……” 花火变作了魈的模样,青色渐变短发,火焰色眉纹,额间紫色菱形标识。见到钟离,神色恭敬,有些正襟危坐,声音和语气也学得绘声绘色:“帝……呃,钟离大人。” 然不多时,墨绿色的元素力便在周身环绕,迅速缠绕上了少年的手臂。青面獠牙的傩面覆在面上,少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气息也有些紊乱。少顷,傩面碎裂的声音如玻璃破碎般在耳边炸响。与此同时,少年的身躯也逐渐消散:“帝君……” “还有那条抱着镇龙石至死都不撒手的地龙……” 若陀庞大的身躯出现在眼前,厚重的鳞甲布满背部,低沉的怒吼如记忆般在脑海中回响。树木状的尾部横扫天地间一切障碍,震得脚下的土地石子纷飞。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璨如烈阳。” 少时,厚重的鳞甲无形中被一片片剥落,血红色的血水蜿蜒至脚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起一大片灰尘,低沉喑哑的声音随之响起。 “摩拉……克斯……” “还有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堂主……” 一支梅花在眼前出现,几只火红色的蝴蝶围绕其中。一团小小的幽灵凭空出现,却被一人拽住了尾巴动弹不得。梅花形状的瞳孔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几缕红棕色的发丝垂落肩头,巧笑倩兮:“客卿?” 须臾,脸色灰白的少女躺在白色的担架上,周遭围了一圈木柴。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了少女的遗体,通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少女煞白的面庞。 “钟离……” 钟离闭了闭眼睛,似是轻叹一声,复又睁开,唇角微微勾起:“为了寻欢作乐无所不用其极,这话倒果真不假。” 花火学着胡桃的模样跳起了丘丘谣,末了笑嘻嘻道:“犹还记得先生当初在绥园初见这副面具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禁不住摇了摇头:“连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呢。好想立即告诉你真相——那副你如获至宝,以为是故乡之物的面具,实际不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而已。我听人说,你后来还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半天呢。就连联盟高层,也以为这是个什么好物件呢。” “哎——”花火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声音有些愧疚道:“看到这么多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人物因为我一件随手可以丢弃的面具闹得不可开交,我可真是——” 她倏然抬头,樱花形状的瞳孔微微泛起光芒,“可真是太有乐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以为会看到钟离满怀希望然后大失所望后失魂落魄的模样,或是承受不住现实的打击疯狂发笑的痴呆相,不料余光中却只见钟离唇角始终噙着笑意,神情也有些寡淡无趣。花火顿觉索然无味,笑声戛然而止。 “看来想要在你这样的人身上找些乐子,还真是要费些功夫呢。” “将欢乐建立在别人的苦痛之上,花火小姐的欢愉美学倒是有些意思。我这里倒是有一桩乐子,若是花火小姐乐意,不妨也来耍上一耍。” 花火努力想从钟离的面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有些力不从心,便也不留情面了:“大石头,当我没了解过仙舟历史吗?想把我卷入你们无聊的纷争里?” “无聊?怎会无聊?”钟离莞尔一笑:“若是只能从有乐子的事情里寻找乐子,生活难免太枯燥无味了。但若是能从明显没有乐子的事情里找到些许乐子,生活中便处处是欢愉。” “大石头,你似乎还真有些加入酒馆的潜质呢。” 钟离循循善诱道:“从我这里看到满怀希望然后大失所望的表情你是无法如愿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善于寻找,你自是可以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 花火瞳孔微微睁大,仿佛被人下了某种降头一般,但随即恢复原状,眼神有些迷茫,有些飘忽,有些机械地开口:“大石头说得对。” 钟离轻声道:“快去吧。” 花火转身,蹦蹦跳跳离开了,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待再也见不到花火的半分身影后,星期日摘下自己的兜帽,从旁边走出来。盯着花火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才开口道:“她竟也来了罗浮。” “很惊讶吗?”钟离漫不经心道:“她若是不来,才叫人生疑。” 星期日抬眸:“何以见得?” “诚如小友所言,面具风之翼之类的东西在她的背包里还有许多。骇客随心所欲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字符,便能篡改数据和记忆。刚巧,这位花火小姐与一名骇客相熟。” 星期日有了几分明白:“我们脚下的土地,甚至我们的相貌名字身份来历能力都只是骇客手底下的一串串字符而已。” “然也。”钟离道:“假面愚者深知此理,这便是世间最大的欢愉。”
第92章 朽木不可雕也 皎洁的月色下, 屋顶上的两人各怀心事。冱渊君对自己光怪陆离的梦境侃侃而谈,白露却听得有些乏味了。她抱住双腿,下巴轻轻磕在膝盖上,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在想着什么。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饮月君的授封仪式就要开始。一想到这些, 白露的心里就有些乱糟糟的。持明族的规矩是在龙尊的成年礼上, 龙师为其上饮月君的尊号。如今持明族内只余三位龙师——难以捉摸的涛然, 杜门却扫的溯光和德高望重的溸湍, 其中最有资历的便是德高望重的溸湍长老。只是如今,溸湍长老依旧昏迷不醒,不知明日究竟是涛然长老还是溯光长老。 白露思忖片刻。 想来大概率是涛然长老了。只是最近网上谣言纷飞, 涛然长老被骂得厉害, 不知是否会有所影响。若是涛然长老不来,就只能是溯光长老了。只是此人颇为奇怪,平日里深居简出,话也不甚多。雪浦等人谋逆时, 他也未曾参与。对于龙尊洞天给出的说法也是深信不疑,只不过倒是抽空下了几趟波月古海罢了。 持明族中白露能彻底信任的人不多, 跃渊所在的海月一队算是其中一支。她曾派跃渊跟踪过溯光长老几次, 倒是未曾发现有何异常。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跃渊都蹲得有些心焦了。白露只能慢慢撤掉了对溯光的监视, 这些时日倒也风平浪静。但不知为何, 白露总觉得溯光有些怪异, 一直明里暗里提防着点他。 冱渊君注意到白露的异样, 见后者眉头紧锁, 神情凝重, 以为她在为明日的仪式担惊受怕,便有心安慰一番。 冰白色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冱渊君轻轻在白露耳边吹了一口气,语调缓慢:“莫怕——有我在你身边,明日若是有人敢来捣乱,我定叫她有来无回,直接运回方壶当冰雕。当然,你若是喜欢,送与你当个观赏的玩物也是可以的。” 白露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禁不住轻颤了一下。她丝毫提不起说话的兴趣,嗫嚅几句,半是例行公事半是不知所措道:“谢……谢谢……” “我对你这般好,你的语气却如此冷淡,好叫人伤心。”冱渊君一手放在白露的肩膀上,一手用食指勾住白露的下巴,将她的脸生硬地掰了回来:“看着我。” “做什么?” 白露能清晰地看到冱渊君睫羽上沾着的几片雪花,不由得抿紧了唇角,“你与旁人说话也如此近吗?” 观白露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是有几分钟离先生的风采。冱渊君心里虽如此想,然面上却偏要呈嘴上痛快。 “小饮月害羞了?”冷白色的拇指在白露的唇上摩挲着,冱渊君恶劣地笑了笑:“今日倒是见到比我脸皮还要薄上三分的人了,以后我可有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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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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