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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老神在在:“应是个虚拟空间,凡想象之物,皆有其形。” “……”昆冈君默了半晌:“通俗来讲,便是只要相信其存在,眼睛便能看到。可对?” “正是。” 昆冈君轻轻叹息:“未成设想过的道路。原以为此行最为艰难的当属溸湍长老的精神构筑,不料却是精神世界的易进难出。” 钟离道:“仙舟人自来长寿,其灵魂大多经历数百年千锤万凿,支离破碎,修复不易。” “此前听神策将军说,先生的灵魂尤为坚强,如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般洁净无瑕,又如巍峨的青山般屹立不倒。” 钟离看了昆冈君一眼:“阁下如此相信景元所说吗?” “十之八九。”昆冈君如实道。 “敢问那十之一二又去了何处?” 昆冈君思忖片刻:“先生当真对仙舟联盟的危机一无所知?或者说——对景元的计划毫不知情?”她想起那日在神策府中与景元和十王的对话,若有所思道:“景元惯会后发制人……” 钟离道:“愿闻其详。” “绝灭大君。”昆冈君言简意赅,“想必先生也有所耳闻。” 钟离淡淡道:“绝灭大君不止一位。” “正因如此,我等才有诸多顾虑。”昆冈君冷静道:“此前罗浮建木事发,如今步离人战首呼雷出逃,一切种种,皆因[绝灭大君]幻胧生事。接连两次意图染指罗浮都以失败告终,难保她不会卷土重来。若是联合其他绝灭大君起而攻之,到时联盟难免手忙脚乱。” “嗯。”钟离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如昆冈君意料中一般接话。 昆冈君见钟离油盐不进,便无奈道:“虚陵虽有元帅坐镇,但外界难以探测到其位置所在。罗浮虽七百余年前遭受重创,但至今仍为仙舟联盟的舰首。若是外界意图染指仙舟,罗浮首当其冲。” 钟离道:“一番话听下来,阁下倒是颇为景元担心。” 昆冈君道:“我等职责所在。自持明入驻联盟以来,我等五位龙尊便坐镇其中几艘仙舟,守望寿瘟祸迹。如此盟约,我等必不可违。饮月虽已犯下大错,褪鳞轮回,但我等守望职责必承担到底。族中虽有几个目光短浅之辈罔顾盟约,贪取不死,步步犯错,然绝大多数持明仍心向仙舟。想来先生在罗浮行走数月,也早已看得分明。罗浮龙师虽有雪浦风浣之类愚昧无知者,但也有如溸湍长老般坚定不移者。虽有无知持明不明所以跟随龙师举旗谋逆,但仍有跃渊等人誓死守护龙尊……” 钟离轻描淡写地接道:“虽有炎庭冱渊等不信任我者,但仍有如你,如天风君一般对我礼数周全之人。是以我虽满腹委屈,饱受不公,但仍应相信绝大多数持明皆是耳聪目明之人,不会对我处处设防。” 昆冈君冷不防被噎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先生芳兰竟体,原来早已知道我等所思所想。” “若非如此,你如何会应承下星期日的提议,与我一道进入溸湍的精神世界。”钟离道:“你既已知道这只是我与星期日谋划之局,缘何以身犯险。” “先生既然已经知道,又为何会……”昆冈君想清了钟离的后一句,如醍醐灌顶般,“原是如此,先生也是为试探我一番。” “莫要做些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悟的模样。昆冈君如此冰雪聪明,怕是早在丹鼎司时便知道此行并非悉数为构筑溸湍长老的精神世界。” “先生如此夸赞,真是折煞我了。”昆冈君的黄色眸中恢复些许清明,面容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也只是想看一看,先生在得知我们如此待您时,又如何会对待我们。” “现在这个场景,倒是你如愿以偿的。”钟离道:“你可满意?” “若是先生面上再多些笑容,我会斩钉截铁地说出‘满意’二字。”昆冈君故作叹息:“但仔细想来,我应是无神策将军如此福气,能博得先生一笑。” 闻言,钟离情不自禁地笑了。那浮在面上的笑容,竟有几分真挚。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唇畔带笑:“先前只听闻昆冈君寄情山水,杜门却扫,不问世事。餐风饮露,吃风喝烟,清净苦修。不想在如此娴静的外表下,竟掩藏着一颗如此八卦的心。” “……咳咳。”昆冈君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先生既已知晓,还望莫在旁人面前提及。我心归田园多年,渐近虚无之境,可不想落得晚节不保的地步。” 钟离幽幽道:“我自守口如瓶,然被旁人知晓,也并非到了晚节不保的地步……”他斟酌片刻,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小友再次出卖:“但若不想被旁人知晓,阁下合该提醒的是旁边那位看似打架实为吃瓜的银河球棒侠。凡是到了她耳中的,无论大事小事,或急或缓,或轻或重,不出三日,寰宇之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你偷偷上了几座断臂山,采过几片百合花田她全都抖落出去,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昆冈君:“!” “神策将军的奇兵竟是如此八卦之人?”昆冈君仔细琢磨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一本正经却略有迟疑道:“既然是奇兵,倒……倒也像是神策将军会做出来的事情……” 钟离:“?” 钟离问道:“景元原先还做过类似的事情?” “此事说来倒是神策将军的一桩秘辛。”昆冈君道:“约是三十余年前的丰饶战争,神策将军带人围剿一支步离人的小队。但这支小队与寻常穷凶极恶的步离人有些许不同,并非为莽夫,而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神策围了他们几日,也不进攻,只是每日清晨轮番叫云骑用步离人的俚语去骂他们。那群步离人起初还只是冷眼看着,然三五日之后便受不住了。然神策早已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甫一露头,便被悉数拿下。如此,不费一枪一炮,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几句骂人的话,便拿下了他们。” “其实……”昆冈君有些感慨道:“当时他已是罗浮将军,端坐高位已七百余年。如此一支小队实在不值得他出手。当时联盟内部都在猜测这支步离人小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神策将军亲自下场。更有甚者,以为神策不在神策府,会因此延误战报,因小失大。然……”她说到这里却是故意停顿了下,视线不由得放在钟离身上:“先生如何看待?” “为将者,营帐之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若无云骑上下万众一心,托付性命,算无遗策又有何用?巡猎的光矢不分敌我,上了战场的云骑难免心有分神,谁也不知岚的利箭将会何时落下,落在何处。但若此时仙舟的将军也在身旁,云骑势必军心大振。这本该是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联盟那群老家伙又怎会感同身受?他们不上战场,只会躲在累累白骨之后品尝着胜利的果实,还要嫌弃果肉塞牙。”
第98章 你以为你是在糟践谁 银枝在神策府歇息半日, 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那位金发的天外行商有些怪异之处。虽然那位行商承认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但自己也不应因此而蒙蔽双眼。思及此处,他便出了神策府。 才刚出门, 便见一个小丸子头在墙头左顾右盼。银枝料想是云璃那个小姑娘,唯恐她功夫不到家,爬墙头爬到最后不小心摔了跟头, 便驱策一阵玫瑰花瓣裹着那小姑娘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充盈着云璃的鼻孔, 惹得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云璃揉着鼻子, “喂银枝,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搞这些花做什么,呛死我了。” 银枝未来得及解释,旁边一道严肃的少年音传来:“云璃, 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作甚?” 原来是彦卿。 云璃本来还有些心虚的,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底气顿时上来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彦卿小弟。” 彦卿早就对云璃的挑衅行为免疫了,仍是就事论事, 义正词严道:“你若是对我心存偏见,我们出去打过便是。但此处乃是神策府, 你未经通报便强行逾墙而入, 敢问朱明仙舟将神策府置于何地。” 云璃咬紧下唇, “几日不见, 彦卿小弟倒是越发厉害了。一番话下来, 说得我无地自容。” “云璃姑娘, 你是客, 罗浮自然不敢有所怠慢。但客人也该遵守应有的礼节, 若非如此, 不知情的还以为怀炎老将军管教不严。传出去,只会有损怀炎老将军的名声。虽说怀炎老将军不至于在乎这些虚名,但我们做小辈的,岂能争着抢着给自家将军惹麻烦。” 云璃一口牙齿险些咬碎了:“彦卿小弟说得是,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彦卿不为所动。 云璃冷哼一声:“我已经赔罪了,你还要如何?” 彦卿道:“心不诚。” 云璃挑衅道:“那么依彦卿小弟而言,姐姐该如何?” 彦卿道:“云璃姑娘心中有数。” 云璃道:“姐姐心中无数。”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通报将军,让将军处置了。”说完,彦卿作势要走,却被云璃在身后叫住,“等等。” “云璃姑娘还有何事?”彦卿微微侧头。 云璃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微微俯身,态度稍显谦逊:“今日皆因我冒失之过,还望彦卿小弟高抬贵手。” 彦卿不卑不亢地受下了,问道:“云璃姑娘今日擅闯神策府,所为何事?”他注意到了旁边静立的银枝,“莫不是来寻银枝骑士的?” 银枝一头雾水,右手放于胸前,一脸虔诚:“这位小兄弟误会了。” “非也。”云璃没好气道:“我是发现了星核猎手的踪迹,特地来向神策将军禀报。” “星核猎手?”彦卿微微皱眉:“他们竟还在罗浮。上次将军心软放过了他们,不想他们不仅不感恩戴德,还如此得寸进尺。真当罗浮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不成?他们现下何处?” “哼。”云璃终于扳回一局,抱着胳膊,鼻孔朝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彦卿神色凝重:“如今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将军如今有要事在身,符太卜也正在闭关之中。云璃姑娘若是不想告知于我,就只能看星核猎手在罗浮逍遥法外了。” “哼,说得好听。既然神策将军有要事在身,符太卜又在闭关。他们都有事情要忙,你又在做些什么?怎么连星核猎手的踪迹都未曾发现,还要让我这个客人来提点一二。” “此事是我的疏忽,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此间事毕,我自会向将军请罪。” “这话还算说得中听些,只不过告诉了你也无用,出入幽囚狱需要将军的手谕。有句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幽囚狱?”彦卿有些被无语到:“云璃,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倘若星核猎手在附近徘徊,幽囚狱守卫森严,他们岂非自投罗网?再者,幽囚狱内并无星核猎手被关押,他们缘何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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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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