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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沉默片刻:“需要仙舟这边提供什么帮助吗?” “不用呀,丹……”郁沐没说完,腿上突然被摸了一下。 他话语一卡壳,猝然向身旁正襟危坐但聚精会神研究茶碗里茶叶形状的丹枫,后知后觉地改口。 “但少来打扰我就行。” 四人:“……” 别以为你紧急撤回一个‘丹枫’我们会不知道。 四人同时瞟向丹枫,其中情绪各异,但如出一辙的,是一丝奇异的怜悯。 丹枫:“?” 自己居然被莫名其妙地可怜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 景元斟酌几秒,“那花叶散发的气息?” 郁沐:“不会加剧魔阴身进程,你可以将它当作一种促进生长的安睡雾,最近让仙舟人少出门,不出一周症状就能缓解。” “好。” 本着防患未然的职责,景元又问:“郁沐,你下次开花的时候,能做到提前告知仙舟吗?” 郁沐:“……” 丹枫的脸色倏然古怪起来,薄薄的纤细耳尖一动,拿起茶盏,喝了口水。 “建木的异动关系到整个罗浮的舆情,这也是为了合作考虑,毕竟……”景元话音未落,只听丹枫手中的茶盏磕在桌上,发出叮一声脆响。 他冷目平抬,强硬地不容置疑:“可以了,景元,下一个话题。” 景元:“……” 郁沐无奈地扶住额头。 景元无力地扬了下唇,略显疲惫,“第二件事,关于应星。” “哦。” 郁沐看向桌对面的应星,天才工匠倏然坐直,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谨慎和凝重,他打量着郁沐,一丁点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应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的手落去,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曾在一次次梦魇席卷时抚平他的绝望和躁戾,充满匪夷所思的魔力。 “如你们所见,他现在算半个长生种,完全恢复到身体机能的巅峰状态需要四五年左右的静养,才能最大程度吸收建木之血带来的重塑效果。” 郁沐支着下巴,朝他挑眉,“你的手,能挥锻造锤了吧?” 应星一怔,握紧手掌,点头:“师父说很快就可以了。” “那太好了,我也不是白救你的,你要支付的诊疗费加起来有这个数。”郁沐伸出五根手指,没等应星回答,又道:“本息已经利滚利到下个琥珀纪了,所以,为我打一件神兵吧。” 应星有些诧异。 他难以想象能受帝弓一箭而不灭,万千枝茎足以劈开苍穹的建木有什么使用武器的必要。 景元心中一动,“你要做什么?” 郁沐弯起眼睛,笑意明亮,轻飘飘的话语却惊悚骇人:“还用说吗,当然是报你们的帝弓一箭之仇啦。” 四人:“……” 好想捂住耳朵,不想听建木在这大声密谋。 丹枫道:“郁沐,别吓他们了。” “唉,真没意思。”郁沐一笑。 没过一会,斜对面的白珩忽然道:“郁沐。” 郁沐抿了口茶水,好奇地望去。 白珩坐得很板正,眉头微蹙,她鲜少露出这般严肃的表情,语气亦然。 “你骗我们这件事……我们可还没原谅你。” 大概是被这话提醒到了,茶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景元眸光闪烁,应星微微蹙眉,镜流脸色冷淡,相比之下,丹枫算是众人间最平静的一个。 郁沐倒是神色如常,并不恼怒,也不失望,他转着杯盏,心道以白珩的性格,忍了这么久才问出这句话,倒是难为她了。 “所以才进门这么久了都不喝我泡的茶?”郁沐道。 白珩一时语塞。 这人的关注点明显歪了吧。 郁沐做心碎托腮状,长吁短叹:“是怕我在茶里下毒吗,真令人寒心,明明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白珩:“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喝茶?”郁沐举杯。 白珩:“……” “喝茶我才和你说话,否则免谈。”郁沐道。 白珩耳朵一竖,恼怒地瞪他一眼,仰头把自己茶杯里的茶喝干净,架势猛到仿佛干了一杯酒。她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砸,大声道:“你是孽……建木,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郁沐一怔,“这,这是能说的吗?” 他不说,旁边的神策将军都天天盯着他的的一举一动,这要是说了,神君岂不是顷刻就要上马杀过来了? 白珩憋得俏脸涨红,接不去下文,她当然知道郁沐不能,丰饶与巡猎的世仇不可磨灭、不共戴天,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转圜。 这种事,远不是一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就能冰释前嫌、和好如初的。 可他们现在又和平地对坐在一张小桌上,喝着一壶茶叶泡出来的茶,矛盾荒谬又匪夷所思。 白珩气鼓鼓地盯着郁沐,在对方似笑非笑的温和神情里,咬紧了牙关。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解开心结,也不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驳,要不这样吧,为了让你好过一点,我们打一架。”郁沐起身。 “你们的元帅在和我过招之后果断接受了我的提议,我隐约记得,你我间还缺一场胜负,希望你也能放下芥蒂。” 白珩的狐狸耳朵微微弯折,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她指了指自己:“我,打你?” “嗯哼。”郁沐欣然点头。 白珩隐隐流汗:“……不好吧。” 郁沐起身,“放心,你自丰饶加持的化龙妙法中诞生,恢复力比肩丰饶造物,死不了。” 白珩尾巴啪啪作响。 她在乎的是这个吗?! 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明在和你谈心,为什么非要打架?” “啊。”郁沐一怔,“那……” “等等。” 一道冷如寒霜的女声突然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抹利刃出鞘的锐光。 郁沐看过去,只见镜流凝出昙华剑,握在掌中,轻铠银光寥寥,她将自己茶杯里的茶水喝下一大口,剩下一半尽数洒在剑身上,洗淬了利刃的寒芒。 “我和你打。”她盯着郁沐,眸中有深埋已久的战意,和苦涩沉重的隐痛。 郁沐迎上镜流的剑光,点了点头。 他知晓对方的身世,清楚这份尽力隐藏的憎恶有多歇斯底里,太多东西无法被三言两语化解,更不能轻易被劝和,来释怀过去的创伤和苦难。 “来吧。” 郁沐朝丹枫伸手,丹枫会意,将击云召了出来,递给他。郁沐攥紧击云,二人到了屋外。 众人离开树屋,在堪比甬道的巨大树干边站定,镜流与郁沐在远处分立两边,均在观察对方。 白珩有点惴惴不安:“他们真要打吗?” 景元倚着树干,望向茂密林间的两道身影,叹息道:“让他们打吧。” 他说完,两道身影便在空中悍然对撞,一道刺耳的音爆在树冠上空爆发,巨大的气流被搅动,青黄色的枝叶沙沙作响。 郁沐手执击云,没有动用一丝丰饶之力,他在空中辗转腾挪,依旧能在体术上稳占上风,然而,他的进攻并不凌厉,似是在有意拖延,或者单纯地陪人发泄情绪。 四人看了一会,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早上的阳光逐渐刺眼起来,白珩不适地一眯,忽然,。,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是一丛宽大的树冠,在风中微微挪动,遮住了那块突兀的空隙。 白珩:“……” 她不太敢相信是树冠在故意为她遮阳,毕竟郁沐在远处和镜流打得正火热,然而,下一秒,一条抽丝般的枝条从旁伸来,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两道枝条,一个卷着温度适宜的茶杯,一个托着装了点心的碟子,悬停在她身侧。 白珩:“……给我的?” 叶子热络地上下摆动。 她将信将疑地捧起杯子,抿了一口,觑着枝叶,只见它比手指还要灵活,将点心碟稳稳搁在最适合拿取的位置。 她咀嚼着饼干,忽然觉得对郁沐来说,住在罗浮也挺纡尊降贵的——毕竟在长乐天的话,就没法指使勤劳的叶子们做家务了。
第108章 这场战斗以镜流落败作结。 执剑的剑首踩着脚下坚实的树干, 盘坐,任由白珩用绷带给她包扎。 高空自有建木的屏障,隔绝了过分强烈的风和紫外线, 周遭静谧, 庞大如伞的叶冠遮天蔽日,投下荫影,清风凉爽。 郁沐来到丹枫身旁,对方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 若有所思地眺望云海。 听见脚步声, 丹枫望来,身姿绰约, 俊脸冷峭, 沙沙作响的林叶遮住了他的轮廓,只露出一点湖绿色的冷目。 “结束了?” 实际上, 问这话是多此一举,刀剑相击的骇人声响已在树冠上空消失有一阵子了。 “是呢。” 郁沐点头,将击云还给丹枫。 丹枫接下,指尖擦过郁沐的腕骨,微微用力, 自然地捉了起来。 郁沐的袖子褪下,露出一节骨节分明的手腕,白皙的皮肤平整, 靠近掌根处, 一道细小的血痕破坏了白纸一般的整洁。 “啊。”郁沐没放在心上, “不用管,一会就好了。” 丹枫垂着眸,指腹卷起一道云水, 在伤口处抹过,冰冰凉凉的湿润感瞬间冲刷掉了掌根的血色。 郁沐:“……” 丹枫什么都没说,修复好这道再不治就快愈合的伤口后,眺望远方,寻找剩下几人的身影,忽然感到衣角一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捉住了。 他转过头,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晶晶亮地盯着他。 丹枫:“?” 郁沐轻轻摇着丹枫的袖口,抬起自己赤着的右手小臂——那上面有一道细长的、非常新鲜的伤口。 “丹枫。” 丹枫睨着面前人,对方神情自若,充满期待,眼里藏不住兴奋和狡黠。 他一言不发地握住郁沐的手臂,云吟再起,细细涂抹过,确保这次万无一失。 “还有哪?”他问。 “没了。” “真的?”丹枫挑起尾音,作势要松手。 “唉。”郁沐赶紧拉住他,红着耳尖,引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摸,“这里,我刚想起来还有这里。” 丹枫眯起眼:“你会被镜流砍中肋下?” “怎么不会呢,我这可是人身,很脆弱的。”郁沐舔了舔嘴唇,凑近,亲他下巴,“快点嘛。” 丹枫没辙,因为他的双脚已经被枝叶们牢牢缠住,一步也逃不脱。 他从善如流地探进对方的衣服里,在腰间柔韧又紧绷的软肉上摸索。 “哪?” 郁沐顿时因为痒意弯起眼来,小声嘟哝:“你怎么这么摸。” 丹枫一言不发地揉,过了一会,郁沐身上冒出了一些细小的绿芽,对方眼神闪躲,赶紧去扒拉丹枫的手:“可,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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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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