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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轻松一踢,河童的身躯却仿佛遭受巨大冲击,头颅低垂,头顶的水瞬间流干,像皮球骨碌骨碌顺着斜坡滚回河道里。 期间,这只河童经过这一脚形貌有所变化,岩胜坐起来的视角只看见它变得很小,没看清楚样子。 “河童还会改变外貌?” “一般不会,这只比较特殊吧。”白泽和小鬼打哈哈,然后要去带他回去,“走吧,回学校上课。” 岩胜反而不想了,他赌着气拒绝:“不要!” “想逃课啊,一定会被悲鸣屿老师抓住,你也不想让最喜欢的老师失望吧。”白泽掂掂他沉甸甸的书包,向来是个好学生呢。 “不去了。” “怎么了嘛。”白泽拉起懒洋洋的长调,“难道怪我特意找到这样独特的小妖怪给你看吗?” 独特是指危害生命的妖怪,不该责怪吗? 不过岩胜确实不是在责怪白泽不靠谱的属性,自小到大的经历已经足够告诉他:当这世界没有危险的时候,小时候的白泽医生、现在的白泽老师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是很有趣。 因此岩胜无论在“探险”其中遭受了什么,都认为有自己应该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当然不会去责怪老师。 “不想去上课了。”此时他别扭地动了动手臂,依旧拒绝。 岩胜一旦闹脾气就十分倔强,白泽无奈,“好吧,不去上课,那只回学校,直接去医务室吧,到时候我帮你请病假。” “不用帮忙请……” “别太过分哦小少爷。” 岩胜向他抬起手,刚刚手掌擦着路面,被磨破了,是真的需要医务室。 “还有脚,刚刚踹那家伙好像扭到了,现在胀胀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说,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能够随意亲亲抱抱、哭闹撒娇的年纪了。 “也太娇气,真不敢想你以后怎么看自己的童年经历。”白泽发出小孩听不懂的感叹,然后认命地弯腰,“背你去我的地盘,然后给你上药。” 岩胜听话地攀上去,被白泽稳稳背着。 神兽看起来不在意,实际上用了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岩胜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了医务室,手掌也被老师握在手里,开始拿棉签擦药水消毒。 “老师,你不觉得变异河童这类妖怪对我来说过于危险吗?” 岩胜都没有自保能力,诧异白泽会带自己找这种生物,以前的凶狠妖怪顶多是只变异兔子。 因为白泽,他看见过会变化形状的祥云、把种子散成爱心的外向蒲公英、张口眨眼睛的门环、会说话的狐狸、带自己兜风的大蛇……让岩胜逐渐对妖怪这一群体产生好奇与好感。 他低头看着又痛又麻的手掌,轻声说:“我没有能力应对这样凶的妖怪。” 白泽扬起眉毛,这话从岩胜口中说出来可太丢人了,“河童很危险吗?你应该有着看见它骑自行车和你打招呼都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吧,即便有着强健的身体,心理强度我们也不可忽略啊。” “您还兼职心理健康老师?” “……”神兽被噎住,向小鬼做鬼脸:“就教你一个!” “再说我身体也没有很强健啊……” 岩胜十几年的生活不算倒霉,毕竟家境优渥、家庭健全,但也不能乐观到一拳一个小妖怪。他身体状态处于健康的正常人水平,运动能力中等,连肌肉都不多,就是个文文弱弱的少年人。 平日里没人惹他则安静温和,再加上坐在窗边这个主角位,清风一吹、敛起眉,无端透露几分忧郁沉静的气质。 “脚我看看。” 岩胜默默收回手,再把伤腿递出去,白泽一摸大震撼,手不敢再压着肿胀处,“你都十四了,怎么还这么脆。” “?”岩胜感到大事不妙,然后听见白泽露出心虚的神色,“不是,我很久没和人打交道了,你这也太脆弱了。” 神兽怕小鬼万一出意外会痛,每次带他出来看妖怪都把他的痛觉屏蔽了大半,然而就是因为岩胜感受不到具体痛的程度,表现出来的淡然让白泽误解这只是扭到脚。 他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这幻境有点消磨人的敏锐度呐。 “脚踝骨折,去医院处理吧。” 岩胜眨眨眼,消化几秒这个答案,探究道:“那我是不是忍痛能力超出正常值了?” 动手搬人的白泽:……以前确实超出了。 “糟了,缘一那小子回来要跟我啰嗦。” 路上,白泽想到这些年受过的念叨,比如兄长现在还是个小宝宝、兄长现在还是个孩子、兄长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最终指向都是: 请别带兄长去危险的地方。 缘一比岩胜更早认识到神兽带孩子的不靠谱,每次听见母亲趁他短暂离家,心大地把兄长托付给白泽医生带就眼前一黑。 缘一的唠叨简直像是紧箍咒,白泽头晕眼花,顺手给岩胜加固痛觉屏蔽。 反正伤已经受了,就尽量少痛点吧。 神明搬来这里便带来规则,保持幻境的长时间运转,不能明着插手幻境人类生老病死,所以对妖怪可以用术法,对人不可以直接用治愈术。 不过,白泽已经在大多时候明显地暗示自己不是常人,希望岩胜能发觉更多,结果他从没明确提过。 谁知道这小鬼每天在想什么!有心事也能憋得住不说,换了段人生经历俨然改变不少性情,只是重要之事还是会优先靠自身消解。 “缘一不会的,他不会像大家所想的那样生气。” 说话间,岩胜显然又是一股憋着气的恼怒。 嗯?和缘一有情况? 说着,白泽把人送到了医院,纠结地推人进病房,先抽血、拍片,现在等着看骨折处肿胀情况,于是便有时间满足八卦心:“所以,那是什么意思,缘一让你不满吗?你们俩能吵起来吗。” 因受伤的确存在,岩胜感受不到痛不代表身体安然无恙,他以泛白的嘴唇控诉道:“缘一是个坏人,他没把我当做弟弟。” 呵,白泽听完努力控制想扬起的嘴角。 天呐,冤枉。 忙不迭赶来的缘一都想给兄长跪了,他实在不知道有哪里做错。
第139章 “缘一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快乐生活。” 岩胜耳边响起继国缘一充满期盼的声音, 这句话缘一在他从小到大说过许多次,后来爸爸会趁机说希望他成为像哥哥一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大人。 妈妈嗔怪爸爸说以前他可不会这样,在发现缘一异于常人的“异”是异常好的事实以后, 就改变了对未来孩子们的规划。 大儿子顺理成章要成为幼子的榜样。 缘一对此不以为然,而是温和地向四五岁懵懂的小兄长解释:“父亲不是在苛刻地要求你,岩胜想做什么做什么, 长大以后想学剑道就剑道, 想绘画就绘画,就算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继国芳行:我在这呢,能听见。 他在缘一这里永远没有话语权是吗? “你会把岩胜教坏的。”他只能以平等的姿态与缘一交谈,这孩子静静看着自己的时候, 总会让人脊背发凉。 利枝却不会有这种感受, 当然, 缘一对母亲尊敬又亲近,不会以看待他的目光看向利枝,继国芳行每次想到这个现实都颇为心酸, 可这个孩子并未真正伤害过他。 基本只扎心。 缘一直白地问:“您有过教育孩子的经验吗?” “……”答案是没有, 继国芳行错过了缘一出生前后的所有时间, 之后照顾缘一也是妻子付出更多精力,甚至耽误了她自身的事业, 后期利枝付出了更多努力才挽回。 攻击力很强, 小岩胜听不懂也看不太明白, 但是父亲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 让他发现占据上风的人是谁,紧接着他被缘一抱了起来。 察觉弟弟乖巧地拢住自己的脖子, 缘一神色放松, “爸爸, 我知道您是一位好人,只是现在的岩胜不同,他不需要背负期望。以及,我长大会学医,家中的生意我无能为力,抱歉。” 缘一果然不会接受安排!这在继国的设想中,可是就因如此他才想要让幼子向哥哥看齐,成为有能力的人,然后接手家业啊! 眼前十四岁的缘一早早立下职业目标,还试图让继国芳行别想插手岩胜的职业规划。 岩胜依稀记得这些,长大后他越来越明白对自己寸步不离、有求必应的缘一绝对是天下最好的家人。 直到,缘一在耳畔轻轻唤出:“兄长,要是您能满意这的生活就太好了……” 兄长……兄长……兄长…… 在困顿中挣扎的岩胜听得分明,随即记忆挑出许多声与自己无关的“兄长”一词,他惊吓地睁开眼睛便是天明后射进窗户的刺眼光线。 “呼——”他不由得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前沁出薄汗。 而二十四岁的缘一习以为常地进入房间,帮弟弟拉上窗帘,然后询问:“早饭想吃什么?” “……不吃,什么也不想吃。”岩胜恍惚地回应,肠胃痉挛产生痛意,分不清昨晚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缘一关切的脸在他眼中倏然放大。 青年坐在床边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言语中带着不解,温声劝告:“怎么忽然不想吃早饭了,不想在家吃?我们出去吃吧,或者干脆出去玩两天,周一上午直接载你去学校,可以吗?” 一如既往的商量语气,岩胜听起来却感到不适,他夺回被子展开,把自己闷在里面,“不吃!也不出门……” 不耐地再次拒绝,又纠结着自己的语气是否过分,后半句便不由自主放缓。 缘一摸不着头脑,但也纵容说好,“那饿了一定要告诉我,周末我不会出门,想出去随时都可以。” “……”久久得不到岩胜回应,缘一小心翼翼地关门退出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岩胜立刻从被子里出来,他踢开被子,又觉这行为太过像个孩子,只好气恼地把被子扯回来。 他眼眶通红,后知后觉地发现:骗人的。 缘一不是最好的家人,是坏人,在欺骗自己。 不对他施加压力的全心期盼也是骗局,让他快乐生活是缘一自身想要达到的目的。 他在缘一眼中不是弟弟,是个所谓“兄长”的符号。 * 手术室外,缘一紧张地澄清:“我是无辜的。” 白泽半好奇半看乐子,他忍俊不禁,“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本来我想,岩胜被你养成脆皮小孩已经惨不忍睹,结果还能对你脾气更坏,自尝苦果啊,味道好吗?” “白泽大人……”缘一承认没有正确运用书里的育儿知识,小时候很怕兄长哭,于是想要什么都给,就连第一次真正育儿的母亲都说是不是该引导教育小孩? 他却认为既然兄长想要就给吧,兄长总是很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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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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