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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话变得很少,主动问十句只会挑挑拣拣的回答几个感兴趣的问题。他也不怎么出门了,加上五条家的看管更加严厉,两人也有快半个月没见过。 电话保持通话中,夏油杰渐渐也安静下来,耳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躺在床上,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到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桃树。 桃子已经陆续有成熟的了,挂在绿叶间显得十分诱人。夏油杰翻了个身,主动问道:“想吃桃子吗。” “酸的不要。”五条悟照例挑剔答道,“一半甜一半酸的也不要。” 一声轻笑后夏油杰翻身坐起来,他趴在窗台上:“等我。” 等到桃子红过大半,那大概就是他们再见的时候。 夏油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余光看到院子里出现的身影:“晚点再聊。” 连续加班好几天的夏油奈安终于回到了家,在她身后落后几步的夏油长哲,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一家三口难得能一起吃个晚饭,而守在玄关的夏油杰,在一阵观察后却是冷不丁的说了句:“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这个问题十分突然,夏油奈安脸上的笑容一僵:“没什么啊,好不容易才忙完,是因为冷落了杰吗,过几天妈妈就有空啦。”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门口,那是一团黑色的模糊东西,没有具体的外形但是“怨气”很深。 医院和学校一样,也是十分特殊的地点。横死的、怨死的人,在不接受自己死亡的前提,怨气充盈便会很容易变成诅咒。 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大概是有人因为意外离世,而刚好他的妈妈接手所以被“缠”上。 不过没有合适的契机或者过深的怨念,这样模糊不成型的东西,恐怕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失。 “妈妈,你低头。”夏油杰抬起手,状似不经意道,“肩膀上有东西。” 他看到原本笑容温柔的母亲表情一僵硬,后者突兀道:“有东西吗,是有不好的东西跟回来了吗。” 那样紧张的表情有些奇怪,夏油杰隐约猜到一些,但被父母盯着他只说了句:“不是,是虫子。” 还没有具体形状的咒胎,是没有办法被术式吸收的。夏油杰歇了折腾的心思,只是一抬手召唤映射的咒灵将其吞噬。 【咒灵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夏油杰在心里感叹,【不过这次手感有点奇怪……】 因为收服过不少咒灵的原因,那种将其祓除的手感,夏油杰再清楚不过。 但这次随着那团黑雾消失,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没有传来。 是假身?还是本体根本不在这里?他推测着,仿佛有所察觉那般又来到玄关处。 一团黑雾静静伫立在门口,它渐渐化出具体的“手脚”,像是模仿门另一边的人,生出四肢后又直愣愣的伸手。 黑雾形成的手穿透上锁的门,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味,逐渐成型的咒灵发出不明字音。 “滚出去。”夏油杰难掩脸上的不喜,“还真是没有眼力见啊。” 这次找到主体事情就简单了,他又一次召唤咒灵,伴随着类似骨头碎裂的声响,尾随而至的咒灵被另一只咒灵吸收吞噬。 而等夏油杰刚吐出一口气,在转身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眼神复杂的眼眸,里面有各种情绪翻涌,最后不受控制的化作一声斥责。 “为什么、为什么!”夏油奈安像是无法接受那般,声音带着一些颤音,“为什么又要撒谎?!又要说门口有东西吗还是有奇怪的人?” “为什么就不能让妈妈放心呢?!” 越发尖锐的声音像钉子,牢牢钉住夏油杰的脚步。他孤零零站在玄关处,看着面色激动又扭曲的母亲,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第26章 窒息的纠缠 选择成为普通人的可能性 一个巴掌在脸颊落下,阵阵发麻的感觉终于让夏油杰找回一点存在感。 但面前的人却在动手后,反倒像是被刺激到那般,一手掩面眼中纠结。 夏油奈安往前踉跄跪了下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杰……” 她死死按住儿子的肩膀,然后又因为那张脸上的“冷漠”而备受刺激。 因为身体的疲惫、精神上的打击,她已经无法思考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 “你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从小就很乖巧优秀,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你学会了撒谎?” “撒谎不是乖孩子,你不是答应过妈妈、答应过吗!” 眼泪夺眶而出的同时,夏油奈安又回想起曾经的事情。想起从很小的时候,她的孩子就经常盯着一个地方看,偶尔又用手指提示他们家里有其他东西。 那时候他们只以为是,小孩子对任何事情都好奇,但渐渐的孩子长大,会走路、说话——能够清楚的表达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妈妈,为什么那个叔叔身上要背着奇怪的东西。〗 〖有客人和爸爸一起回来了,要准备多一份的碗筷吗?〗 〖妈妈、你背上的人说好痛,他是出车祸死掉的吗……〗 诸如此类的话从孩子嘴里说出,看着空荡荡的地方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优秀的儿子是会撒谎的坏孩子。 夏油长哲本就是研究心理方面的医生,他认为孩子是受到什么刺激又或者是压力过大,但经过数个疗程和开导后,他们依旧发现存在这种情况。 只不过那时稍微懂事的孩子,已经会微笑着假装看不到了,但那样的谎言反而更加拙劣。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油奈安都沉浸在恐惧和担忧之中,工作的疲惫压垮她的身体,孩子的异样让她无法接受。 于是她找到一个专业的人,听从他的意见将孩子送去完全封闭的学校里管理。 而这一分别就是几年之久,他们只能偶尔得知儿子的近况,那里规矩严格没办法探视,父母只能忍受分别之苦。 苦苦忍受这么多年也没有医好,这让夏油奈安直接崩溃,她的声音尖锐又痛苦,在看到儿子那冷静疏离的脸色,顿时捂脸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 这些质问没有人能回答,夏油杰自然也是,相信科学的父母是不会理解这种事情的,而且他根本就不想解释。 就好像曾经无数次无力的解释,最后都沦为失望。 他静静站着脸上平静,甚至有些置身事外的抽离感。这时候应该蹲下去安慰妈妈才对,夏油杰迟钝地想到,然后再保证自己下次不会“撒谎”就好了。 但是他好累。 或许是在五条家呆久了,那种不用刻意掩饰,反倒会被夸奖有天赋的日子,让他觉得这样的控诉是无理取闹。 无法被理解也好、无法被接受也好,总之他没有错。夏油杰低下头去,然后又因为母亲满脸的泪痕,而感到心脏被揪紧一样刺痛。 所以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杰!】一声喊声宛如惊雷响起,【冷静一点,不要去听。】 “我没事。”夏油杰安静出声,一时也忘记是在回答谁,他只一遍遍重复,“我没事……” 闻声而来的夏油长哲好像也早有预料,他先是将妻子搀扶起来,随后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冷静的儿子。 趴在丈夫怀里的夏油奈安依旧在哭泣、埋怨,只不过那些骂声渐渐被哽咽模糊。 “先去吃饭吧,杰。”夏油长哲将妻子送回房间里,对这个和他不再亲近的孩子,他也多出几分疏离,“妈妈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最近的工作太辛苦了。” 夏油杰坐在饭桌上,觉得面前冷透的晚饭味同嚼蜡,他偶尔会回答爸爸的问题,更多的时候是发呆走神。 他感觉心中空了一块,正是因为这份熟悉的空缺感觉,让他有些神游天外。 —— 晚饭草草结束了,坐在二楼楼梯上的人抱着膝盖,直到楼底下的灯都关了,他这才坐直身。 X一直在努力找话题,夏油杰有些分神便没有主动回答。 【没关系的,我好像习惯了。】他这样解释,语气带着一些无所谓轻笑一声,【不如说我反倒觉得这样才正常,之前有些太虚假了。】 关心过头的父母、时时刻刻紧张他的父母,确实有些虚假。印象里的母亲就应该是这样的严格才对,父亲很少干涉母亲教育上的事情,只会在出现分歧后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你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X依旧有些担心,它的话有些欲言又止,【没想到你们家是这样相处的吗。】 【也不是吧,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夏油杰回忆着,给出模糊的回答,【我倒是没关系,不过吓到你了?】 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夏油杰已经能从那个机械的声音里,听出细微的语气变化。 其实他很擅长观察和伪装,这次是他大意,下次装作没看到就好了。 X的话听起来依旧很凝重:【所以要一起欺骗他们吗,这样才是撒谎不是吗。】 【他们大概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有尝试过告诉他们吗,告诉他们你能看到咒灵的事情。】 夏油杰被问住了,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但很快随这个问题发散的思维,又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游戏吗? 虽然父母还是那个父母,但是拥有术式能看见咒灵,不是游戏设置吗?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接受的这么快,就有一种现实世界也是这样的感觉。 在黑夜里开始持续长久的沉默,夏油杰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一双腿发麻身体变得僵硬。 他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维持着身体诡异的动作下楼。 夏油杰想自己应该去问问,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变得十分迫切。 夜蛾老师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当时安慰他忘记父母的桃婆婆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轻手轻脚的走过客厅后,夏油杰什么也没带站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拧动门把手,但黑夜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变得十分明显。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往外走去。 但大步而来的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的同时带着一些不容拒绝:“你要去哪里。” “爸、爸爸?” 本以为睡着的父亲神色凝重,看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还没有入睡。夏油杰站在门口,心虚地解释:“我想出去散散步。” 他什么东西都没带,看上去就不像是离家出走吧? 夏油长哲依旧没有松手,但是眉头却越皱越紧:“明天不可以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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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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