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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很宽敞，先一入目的是洗手池，往里面走才是卫生间。 小便池在左侧，右面则是被隔板挡住分隔出一个个小格子。 影山飞雄是带着点紧张偷偷潜入进来，在洗手池边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后才走进卫生间。 似乎下定决心，也做好了被前辈发现后应该怎么做的预备。 但事实证明，影山飞雄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在刚听清声音的下一秒，他直接半条腿停在空中。 空空荡荡的洗手间中传出一阵细碎的闷咳声。 但这闷咳好像压抑着什么东西一样，声音的主人声音中有些压抑的难受。 虽然细碎的不成音，但熟悉的声线……还有咳嗽的声音。 影山飞雄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他小心翼翼的靠在声音出现的那个隔间外。 此刻除了一只手轻轻贴在门边，影山飞雄感觉自己一动都不敢动。 只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也许有一两个小时。 随着一阵冲水的声音响起，影山飞雄才猛地反应过来，要赶快离开了！ 但是站在原地的僵硬程度还有因为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景象，让影山飞雄反应迟钝了一拍。 “咔哒” 只是刚刚收回手准备迈开腿跑走，门就直接打开。 月川悠野毫无防备的对上了门外影山飞雄的眼睛。 此刻的他没有再露出面对人时的下意识笑容，或许是因为刚刚吐过，又或者因为疲惫。 此刻却猛地对上一直崇拜自己的影山飞雄，月川悠野刚刚才恢复好的情绪一瞬间又再次翻涌上来。 来不及关上门，他直接捂着嘴转头对向身后的马桶。 月川悠野当着崇拜自己的后辈面前吐出来了。 这个意识一下再次击垮了他，但由于在此之前就已经把肚子里能吐的全都吐出来，现在也只是干呕。 食道火辣辣的灼烧感，胃里也不断抽搐的他想到跌坐在地上打滚。 但此刻更恐惧的是来自身后，月川悠野甚至不敢转头。 “前……前辈。” 看着眼前汗水布满整个额头，露出从没见过脆弱模样的月川悠野。 影山飞雄的瞳孔颤动起来，心中某种东西轰然倒塌，让他有点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想要扶起月川悠野。 怎么会这样……虽然在门外时就已经被吓到愣在原地，但现在眼睁睁见到，影山飞雄的害怕简直要站不住。 他心中无比耀眼，彷佛没有任何困难可以挡在面前的前辈……此刻为什么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第95章 伸出僵硬的胳膊，像是只能前进后退的机器人一样愣愣的伸过去。 影山飞雄的手指轻轻贴近月川悠野的衣角。 “前辈……身体不舒服吗？” 大脑像是空空荡荡一样，影山飞雄只能下意识想到这个，用干涩的声音开口。 这句话一出，不仅仅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影山飞雄回过神来，还有此刻背对着他难受到控制不住表情的月川悠野，此刻也松了一口气。 他深呼两口气，稍微习惯一下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痛感，然后才转过头。 嘴唇因为刚刚的动作带上红的要命，声音沙哑开口： “嗯……抱歉，我要去休息一下，飞雄酱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看到月川悠野点头，影山飞雄的心也猛地松下来。 虽然潜意识还在疯狂跳动着，提示他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但……看到月川悠野虚弱的样子，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会让前辈为难吧。 在前辈和真相面前，影山飞雄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决定好了： “嗯好！前辈我扶着你。” 就这样，两人避开外面吵闹的人群，从一侧回到休息的寝室中。 月川悠野的宿舍。 影山飞雄走在旁边，先月川悠野一步推开房间门，这个他曾经久久矗立在门前不敢前进一步的门。 此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推开。 但影山飞雄无暇顾及这种事了，他像是扶着一个超名贵的水晶玻璃瓶，小心的走进去。 入目是干净整洁的榻榻米，床铺全部都收拾到柜子里面。 月川悠野本来只是想暂时躺在榻榻米上休息一会，但被看不下去的影山飞雄主动承担铺床的任务。 而月川悠野……也确实想在软软的被子里休息一会。 现在的他连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中间上面第一个，是我的床铺。” 靠墙坐在地上，月川悠野抬起头，看着站在柜子旁边高高的影山飞雄开口道。 “哗啦” 影山飞雄沉默的拉开柜门，果不其然看到最上面一床干干净净的被子，下面压着两床。 他没管其他的，只是小心把月川悠野的这床被子搬下来，然后在墙边某难受悠野的注视下认真铺好。 如果是在平时情况下看到这么能干的影山飞雄，月川悠野是一定会在旁边捧场的鼓掌。 但现在他太累了，看到床铺好后就直接爬过去缩进被窝里，闭上眼假寐。 影山飞雄忙前忙后，看到埋在被子里眉头稍微松下来一点的月川悠野后就立刻起身出去倒水。 火急火燎的拿着杯水回来就跪在月川悠野床边小心喊醒对方。 然后看着月川悠野咕嘟咕嘟喝下一整杯水，眉毛彻底舒展开后，才如释重负的同样吐出一口气。 影山飞雄坐在一旁，盯着陷入深睡中的月川悠野，呆呆地，脑子里胡乱的想着。 前辈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前辈真的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会……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 房间内安静的只有月川悠野的呼吸声，影山飞雄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想到，自己和前辈的最后几个小时，竟然是这样度过…… ………… 对啊！这是他和前辈的最后几小时，不，甚至可能是最后一小时。 从昨天开始就盘踞在心里的话被眼前睡得正香的月川悠野彻底堵回去。 影山飞雄心里有好多想要说的话，一直在心里默默打好腹稿，但是不敢说的话。 现在这样的话……也不错。 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蹭了蹭月川悠野漏在外面的手指尖，带着满满的不舍和眷恋，影山飞雄小声开口： “能够见到前辈，和前辈说过话，就已经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没想到竟然能够被前辈记住。” 说完这话，影山飞雄抬头小心观察月川悠野的表情，确定对方没有被声音吵到才继续说道： “一开始前辈是因为我的‘王者’名头才找上来，在此之前这个绰号一直是我不愿意想起的耻辱，但因为前辈……我也想要有一天能够让这个称号和前辈一样变成称赞。” “前辈是我在刚刚接触排球时就遇到的人，第一次见到前辈是在井闼山春高比赛的总决赛，见到了好像在发光一样掌控全场的前辈，当时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二传手。” 说到这影山飞雄忍不住自嘲一笑： “但是糟糕的交流让我和前辈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完全没办法让队友听我的……所以初中时期输的一败涂地，和前辈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我想过很多，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强，强到不需要队友，只有我一个人就能赢得胜利，但同时我又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影山飞雄的眼神从刚刚的失落中慢慢变了，变得高兴起来： “幸好遇到了前辈，在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突然出现，前面所有的事情都不值一提了，所以当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直接冲上前请前辈教我打排球。” ……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的！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的事情，只要一点点勇气，就可以换来前辈的注意。” “这段时间的生活像做梦一样，进入乌野遇到了可以配合的队友，我也姑且和日向算作契合的队友……还可以一直去打比赛……虽然输了。” 但影山飞雄失落没有几秒钟，接着又振作起来： “下次！下次绝对不会再输了，得到进化版的怪物快攻，还有这段时间的磨合，队伍的熟练度更高，春高的时候一定会进入全国大赛！！” “不过……没有机会让前辈看到了……这次IH比赛，我是不是让前辈失望……” 影山飞雄还没说完就一卡，他想起月川悠野之前去青叶城西当教练的事。 或许一开始前辈就没认为乌野能赢下比赛，想到这影山飞雄的眼神更不甘。 他太弱了……不仅是全国大赛的队伍，甚至是县内的预选赛，他都没有办法战胜。 直到月川悠野离开，他都没有让前辈看到一场像样的比赛。 突兀的，影山飞雄原本没有起伏讲述的语气哽咽起来，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跪坐着的大腿上，用力的能看见突起的青筋。 他的眼眶逐渐蓄满泪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 “我……不舍得前辈离开，想要和前辈待得更久更久一点，待到合宿结束，待到春高，待到全国大赛，我想要让前辈高兴，认为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说完这句话，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人就安静下来，眼泪滑落出来滴在榻榻米上，晕染出一小块深褐色痕迹。 屋内原本轻微的呼吸声被影山飞雄此刻强压着哽咽的声音掩盖住。 他沉浸在即将离别和沮丧的情绪中没有回过神。 直到一双带着薄茧的细长又有力量的手覆盖在他的拳头上。 影山飞雄从悲伤中抽神，带着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一连串的眼泪，他猛地抬起头。 对上一双温柔的不知道醒了多久的眼睛。 一如既往，不管是影山飞雄失落亦或者开心，这双眼睛都在如此宁静的流淌着。 看到沉浸在悲伤中的小蓝莓终于注意到自己，月川悠野眼睛弯了弯，开口： “从来都没有认为浪费时间……还有，飞雄酱哭的这么伤心，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天国——” 本来是打算说一句俏皮话，让影山飞雄笑一笑，或者吐槽“哪里有这么说自己”之类的。 结果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影山飞雄瞬间露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当即就要扑过来捂他的嘴。 好吧，看到他真的很在意这种“不吉利”的话说出来，月川悠野也老老实实的闭嘴，只是冲他眨眨眼。 这也不怪影山飞雄害怕，此人此刻面色苍白，刚刚还眼睁睁看着对方难受的样子，此刻还说出这种话。 还有力气扑过去捂嘴就已经很有反应力了，尤其是上一秒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影山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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