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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的发际线都要被吹后退了。 小镜花大概也是同感,因为她时不时向后躲。被扎久了辫子的黑发在发尾处有些分岔,发质倒是很顺滑…… 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一定是位很有品味的女性。 “别躲了,不吹干会头疼,会生病的!” 相比之下,中岛君实在很没有生活情趣。 ——当然我也没有,我只是在找借口批判他,借以批评他滥用鼓风机的行为而已。 “谁在躲?” 好心人端着姜汤从厨房走出来了,很夸张地用了小型砂锅,手上是厚厚的隔热手套。这中西合璧的架势着实唬人,汤水里翻滚的暗红和红姜也着实令人望而生畏,我一时陷入沉默。 我没法不沉默。 我根本就想象不出来,我以前——假如真的有这种以前——跟他究竟有什么关系、是怎么相处、分别时又做了什么好事,才让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开始心虚。 心虚得难以抑制无法自控,连人家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就转身试图跑路,非常丢脸。 更丢脸的是,这双腿着实不争气,连跑都没跑出去多远。我当时迈了才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按着肩膀抓住,旱地拔葱一样拔了起来,然后反手扛在肩上。 “跑什么,害羞了吗?” 除去古井无波的语调,这话的内容颇为轻浮。我应该生气的,低头一看却发现这人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嘲笑或者戏弄的意思。 他扛我简直就像建筑工人抗麻袋,或者老父亲抓回自己不省心的小儿子,肩膀邦邦硬硌得我想吐。我按着他的肩膀调整姿势,脸上热一阵涨一阵,被两个小朋友不明觉厉的眼神看得羞愤交加。 ——就连那个白送的姐夫都没这么扛过我! 最离谱的是我还迅速适应了,甚至觉得被人扛着也不错,至少爬楼梯不用腿,高处的视野也很新鲜。 ……羞耻心你坚持一下啊! 事实证明这种呼唤是没有用的,我不仅就这么自然地进了好心人的家门,还在被放进浴室后很自觉地洗了澡换了衣服。 就很熟练。 之所以称呼“织田先生”为好心人,是因为他不仅很主动地贡献出自己的衣服浴室鼓风机,还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一边嘱咐中岛敦一定要看着我吹干头发穿好衣服,一边翻找材料熬驱寒的汤。 像个操心的保父。 明明第一眼看着还挺冷淡的。 但我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或者说潜意识里非常熟悉,甚至有种回到了自己地盘、做什么都会被包容、绝对安全的信赖感。 ……那我在心虚什么? 我悄悄坐正,挺起背脊。 他把砂锅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又变戏法一样翻出来两个大碗,给我和小镜花一人倒了一碗。 我主动接手,异常恭敬:“谢谢您。”还用了敬语。 他愣了一下,也很谦逊:“不用客气。” 莫名其妙的敬语对话后,他自然地切回正常口语,嘱咐道: “不常在这边住了,材料没那么全,凑合着喝。后面有不舒服立刻说出来,这里的医药箱配置很齐全。” 我一时没动,中岛敦把鼓风机停了,看看我又看看他,非常谨慎地问:“为什么会不舒服,难道有材料过期了吗?” “……” 好心人语调平稳地说:“没有,不是这种不舒服。” “也没有过期,我最迟一个星期回来一次,糖和姜都不至于变质。” “……织田先生,”中岛敦不解又沉痛地说:“其实这是个槽点来着。” 好心人:“这样啊。” 这也是个槽点吧! 感觉更熟悉了! …… 厨房用完要收拾。 就像在水池里洗完碗筷还要擦溅到了水滴的边沿,这是隐形的家务,微不足道,但不做不行。 我怀着满腹心事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他刷碗我就向左转,他摆碟子我就向右转,亦步亦趋地跟着转了好几圈,最后因为走神加上转晕了,一头撞到他背上。 那是围裙系不到的地方,旧衬衫布料又薄又软,但内里肌肉跟肩膀一样梆硬,撞得我吭了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立刻转身或让开,背对着我疑惑:“宫野?” “叫我‘凉’就可以,”我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干脆也不动,就这么低着头杵在原地,“你认识我吗?” “认识一半。” “?” 我没出声,只是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他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发现了我的疑惑,并作出回答:“意思是,我认识你的时候,没见过你的身体,不知道你的外貌。” “……我们在网上聊过天?” 我以前可完全没有奢侈的可以跟人闲聊的时间,也没有结交网友的兴趣,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性,能让一个人“认识我却不认识我的身体”? 总不会是认识我的灵魂吧?难道要说我失忆的那两年其实是灵魂出窍回到日本,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跟人交朋友,然后又灵魂回到身体失忆了? 太好笑了,这又不是什么神秘灵异的世界背景……? 不,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科学到哪去啊。 不仅有简直是科幻故事照进现实的平行世界和时光机,还有死气之炎和千奇百怪的异能力,这几天还出现了疑似能自主行动的小纸鹤……就算是科学,也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那种朴实无华的东西了。 时光机和志保的药还能用彭格列的科技来解释,其他的却怎么也不可能在两三年内就突然出现吧?这不仅杀死了牛顿,还否认了达尔文的进化论啊! 我脑洞大开,又隐隐对自己的推断无比信服。我自认是个谨慎的人,还有点耳濡目染得来的疑心病,遇事非要备好planABC不可,这种自信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值得警惕,但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世界 ——这样的想法。 那么,是什么东西让世界突然“进化”了? 还是说,发生剧变的其实不是全世界,而只是某些人? 我以前,真的没来过横滨吗? …… 有点头痛。 想不起来。 怎么回事,明明想起小镜花的时候很容易的,只见到一个背影就认出来了。 我扶了一把旁边的料理台,恍惚想起今天回来倒头就睡了一天,上飞机之前吃的药效已经过去了,这中间又是动手又是调查又是泡水,刚才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已经要夸堂姐是制药天才了。 好心人迅速转身,稳稳架住我胳膊: “Daz、凉?!” 我只是扶了一下,而且:“你刚刚要叫我什么?” 我反手抓住他的衣袖,目光灼灼地抬头看,脑海里盘旋着的问题越转越快,漩涡中却已经有线索的线头冒出来。Daz,Dazai,太宰,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了,在明知我不是那个人的情况下。 “你不认识我的样子……因为你认识的是太宰,对吧?这两年间的某段时间里,我附在他的身上,混迹过森氏,跟你和小镜花结识……” “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第六个干部,就是我,对吗?” 我对银说得还是有些保守了。 那个人何止是跟我很像,那明明就是披着太宰君皮囊的我自己!也难怪广津先生他们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侧写出来的特点跟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全都对上了,甚至包括白兰临下飞机前才提供的伞剑和外衣……因为他也是知情者。 “是的,你当时没有记忆,不记得名字,我们都用‘太宰’来称呼你。那个女孩不是,你当时似乎不想对她说假名。”好心人一个一个问题的答,“我不太清楚你在那里面的地位,不过确实不低,出入有专人专车接送。” 他想了想,又说:“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那时候我还住宿舍,房子比这里还小,还要你天天陪我出去工作,其他人还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或弟弟……” 听起来是个非常温馨的故事。 可我不是听故事的孩子,是曾经切身经历的当事人,他说得越多越详细,我就越能在轻松中察觉出压抑和窒息。 有幼年的经历,不管我还有没有记忆,都一定会对类似的处境和事心怀排斥,在黑|手|党中怎么可能真的过得很好呢? 跟这个人生活的日子,与其说是吃苦,不如说是已经迷失了过去的我,在森氏和这个人之间争取到的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还有其他的吗?我想知道得更详细一点。我有没有说过要去欧洲或东京之类的话?” 我有些急切。 我想填补那两年记忆的空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有没有再做坏事。 就这一天在横滨遇到的其他人都含含糊糊欲言又止,只有这个人不是谜语人,我当然要抓紧时间赶紧问个清楚明白! 然后说话很坦荡的好心人说:“你当时什么关于自己的记忆都没有,也没有告诉我更多,只有一点——” 啪嗒一声。 “你一直都坚称自己是异世界来的,在寻找回到另一个世界的途径。” 跟前两只一模一样的纸鹤从窗台上跳起来,人性化地用翅膀拍了拍灰,又探头探脑地贴到玻璃上来看我。 “你说你以前是隶属某个大家族的妖怪。” 灵魂,附身,妖怪,另一个世界。 这一刻,我听到了牛顿和达尔文的悲鸣。
第348章 谜语人离开横滨 上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话,还是在上次, 不同的是上次遭殃的尤尼口中未来毁灭过一次的世界,这次却是我——我穿越了? 该怎么说,这个词根本从画风上就和我不搭吧? 看看我的过去:在好像所有人都有精神疾病的宅子里挣扎求生,在枪林弹雨的组织艰难求生,在沢田家光手下打工求生,在疗养院和空气斗争求生…… 关键词就是求生。大背景是黑白色调的都市,附加描述是在法律边缘左右横跳,拍成纪录片的话也只会播放在法治频道。突然告诉我曾经穿越过,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某天我好端端的背着吉他包走在路上,突然被波本开着大卡车创进异世界。 ——怎么会是我呢? 这年头的轻小说都不会选除了作恶之外一无是处的主角了,何况我自知并不是个会把日子过得有趣的人,目前看来还到处打工,要素堆叠一下光标题就够离谱—— 《少年杀手成为异世界妖怪员工后又转生成为黑|手|党干部的那些事》 ——哈哈,哪家好文库会出版这种东西啊! 也许是我的想法太一言难尽,最后呈现到脸上的只有一片掩饰性的空白。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终于理解了什么:“你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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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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