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在这样似是而非的恐吓里见了她十九次。最后的第二十次,她撕掉□□,对我笑了一下,不怎么释然但很无奈很平静地走向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不是国际影星的背影。也不是贝尔摩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甚至连她的真容都因为火光太耀眼而没能看清。我想也许她也有属于她的故事,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的苦衷。 我不了解她,谁也不了解。了解她的人都已经死了。最后的赴死再平静,也动摇不了她前十九次见面给我留下的恐惧。 ——也许那也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但这么说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像个斯德哥尔摩患者的自我安慰,还很自作多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到阴阳两隔后会时不时怀念的地步,只是偶尔想起来,还能作几番评价。 或者看到了类似的人,也会不自觉将这少有的女性的模板从记忆里掏出来,尝试着进行对比。 譬如现在。 高调美艳又杀气腾腾的女性,除了职业是更具有霓虹本地特色的艺伎,其它方面的既视感都很强。 尾崎红叶。 我把森氏的高层人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同类型的女性也只找到这一个。 “要叙叙旧吗?” 为防万一,我的手已经按在伞柄上。动作没有隐藏,她看到了这点,表情却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变化,而是有些欣慰似的笑笑:“跟太宰说得一样。一别多年,你也长进了不少呢。” 所以之前织田作被怀疑,却还欣慰点头,也是因为觉得我“长进”了吗? “谢谢夸奖,但有一点,我有必要说清楚,”我说,“你们之前认识的我只是特殊情况,没有参考价值。从认知的角度上,把我们切割开也可以。” “哦?” 她看起来并不当回事。 或者说,没有记忆的我也失去了攻击性,让他们对我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如果我们是敌人的话,这算是好事,但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也没有那么卑劣。 非必要情况下,我还是会讲点武德的。 “我名为宫野凉,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我还是把小镜花护在身后,没让她去任何人身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小镜花一定要带走,这点没得商量。” 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很快又把衣袖抬起来,掩住唇故作哀怨:“真是无情啊,找回了自己的家人,就连大姐都不叫了……” “但是,既然是这样的立场,不就更不应该动手了吗?比起侦探社,我们之间的盟约要更紧密才是,”她张开手,笑眯眯地,“来,一起,回来。” 小镜花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小声但急迫道:“不要!” 她在恐惧。 她听出了我和尾崎红叶的言外之意,害怕我们是一伙的,害怕我把她带回去。 但她还是抓着我,在寻求我的庇护。 我把手伸到背后去,稳稳握住了她的。 “以我目前的立场,的确不应该跟你起冲突,也不该插手你们内部的事,阻止你把她带回去,”我握紧小镜花,“但小镜花不愿意。” 她不愿意,我就不会让她被带回去。 “是吗,你也觉得这样好吗……” 尾崎红叶叹了口气,我默默加强了戒备,听到她沉声质问:“不对,你应该明白这点……生于黑暗的植物,是不会在光明中得到幸福的!曾经的我也是,四年前的你也是,现在的她也是……” “你以为去到侦探社以后镜花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吗?镜花杀过人,他们会把她交给军警,交给异能特务科,交给会把她处刑的人!” “我不会,”我说,“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也不会。” “我也!”白虎少年跟着织田作插嘴,又被尾崎红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绝对不会的。” 尾崎红叶轻轻地笑了。 “你果然是忘记了,”她轻柔地说,“连这种不自量力的话也说得出口。我给过你一次机会,结果是一次死去、太宰叛逃,我是独断专行吗?我是想掌控你们吗?” “镜花,你叫他哥哥,是对的。你们都一样,被光鲜亮丽的世界迷惑了眼睛,忘了自己本来就属于黑暗……” “不信你就扪心自问,”她绯红色眼尾锋利得像一把刀,眸光刺过来,刺得小镜花打了个寒颤,“你现在想不想杀死我?” “只要杀了我,就没有人能带走你了,你有没有这样想过?!” 女孩像被掐住嗓子一样发出悲哀的气音。 我不想再争论下去了。 “人要追寻光明,追求幸福,是天经地义的。”我看着尾崎红叶,不由得心生悲悯,“你想带走镜花,是为了保护她,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没有误会你的好意。” 尾崎的眼神亮了一点。 “但是,不能因为一次失败,不管这一次输得有多可怜,就放弃与生俱来的权力。” “大姐,”我斟酌着称呼她,“红叶姐。” “人可以躲避痛苦,但不该被失败驯化。” 红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用微微刺痛的心,和冷酷计算的大脑。她已经被说动了,这时候要做的是乘胜追击,将她的观念彻底击溃。 但是—— 但是,你又要欺负她吗? ——因为她的感情最细腻柔软,所以就要被利用攻击,被用来达成你的目的吗? 我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温柔一点的措辞:“而且仇恨他人总比恨自己轻松得多。如果这次失败了,她可以尽情的去憎恨他人。如果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她会恨谁呢?” “她是善良的孩子,不会只恨你的,还会憎恨自己的弱小——你想让她一辈子都怨恨自己,直到某天承受不了,把自己毁灭吗?” “不!” 被攻击的,被威胁的人,向前走了两步。 红叶的表情哀哀的。她没有狼狈或扭曲,可能是长久的训练早已经将美丽铭刻到身体上,就连悲哀也含蓄而朦胧。 她分明是艳丽的,明亮的,像开到最盛即将整朵坠落的花。 但我同时听到了她和小镜花两个人的无声痛哭。 “去吧,”我对镜花说,“不跟她回去,但去拥抱她。” 小女孩看了我一眼,踌躇地,缓慢地,但一步也没有后退地向红叶走了过去。 这是很感人的场景,我听到了中岛敦不明所以但是非常投入的吸鼻子的声音,转头一看他连眼眶都红了。 我:“……” 我眼神示意织田作,不然就给他也抱一个吧。 织田作:? 呆毛缓缓变成问号。 错失一个拥抱的中岛敦悄悄问:“我们之后要怎么做?小镜花真的要去武装侦探社吗?” 孩子不聪明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也悄悄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们吗?我们可是Mafia家族盟友哎,万一我是故意骗小镜花去红叶姐那边呢?” 中岛反应了两秒,没反应过来:“……啊?” 哇他是很认真的觉得我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他。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笑声有点突兀,那边还在别别扭扭拥抱的两位女士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些疑惑。 我笑容爽朗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让小镜花被带走的。” “因为今天要被带走的是红叶姐嘛。” 他们都诧异极了。 我从伞柄里抽出刀来,对准了侧面的花丛:“难为你在里面看完了全过程,现在一定很无聊吧?要试试活动一下筋骨吗?” 这种情况下,再比拼耐心试图隐藏,就有点没意思了。 瘦高的青年用老虎的爪牙拂开花枝,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他神情静静的,穿着这个季节里一看就让人觉得热的黑大衣,领子扣到最顶上,把喉咙都遮住,白发有被斜切了一刀的刘海,白虎的四肢后有黑白花纹的尾巴在摇曳。 明明外形这么显眼,神情和气质却都静静的,潜伏下来就谁都感受不到老虎的威胁,反而像是一尊石头雕塑……或者死去的什么东西。 “你好,”他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看不出来一点一惊一乍的样子,“我家首领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你好,”我说,“那你自己要问好吗?” 一惊一乍本乍在织田作的帮助上合上了下巴,手舞足蹈,大为震撼:“不是、你是、啊我其实有兄弟吗?啊???为什么你、我……啊???” 黑衣服的白老虎彬彬有礼地忽视他向我打招呼:“要的,我叫中岛敦,您好。” 中岛敦的“兄弟论”戛然而止。
第350章 谜语人离开横滨 这当然不会是中岛敦的兄弟。 就算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出场、这个氛围、这个人均智商不会低于90的场景中,就算是被吓得炸毛的小老虎,也没有人会真的以为这位不速之客是来认亲的。 织田作迅速抬手:“别看,是二重身。” 小老虎:“咦咦——?!” ……不,也不是这个吧。 虽然我读书少,但也是知道“二重身”这种设定的。起源于心理学上的名词,死期将至的不祥预兆,ACGN用来加时髦值的角色……织田作捂住小老虎眼睛,说明他以为的是第二种,是个幻影。 但是,从这个世界的本质来说——有一个跟白虎少年相对的黑虎,这么大的反差,才更吸引人吧? “只说名字吗?自我介绍是不是该详细一点?” 我从他身上闻到了深入进骨子里的血腥气,并不冰冷,也不恐怖,只是滞涩,像不堪负荷的齿轮卡了血,又偏要用,只好在斑驳锈迹中发霉,等待腐烂。 这是意象化的描述,颇为文艺,可能还掺杂了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滤镜,不太像我从前风格。那味道也并不存在于现实,优秀的杀手身上不会有明显的气味。 是的,虽然他被发现了,但他隐匿自己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我并不是靠嗅觉发现他的。 是靠视觉……或者某种特异功能: 我能看到人身上的“光”。 好人是绿色,恶人是红色,作恶越多红芒越重,日光下还好,晚上看简直是行走的红绿灯。 这个功能是在飞机上见到白兰之后出现的,就是我当时以为的幻觉。听起来酷炫,实际也有点不大不小的弊端。我至今还没被白兰或者横滨的晚上闪到眼,全靠这灯光亮度是可以调节的,随着心意开关。 通常情况下,我会把亮度调很低,只在需要的时候调亮,用作摸排或探查。好比刚才:昏暗的薄暮光线里,花木阴影中亮起的荧荧红光,几乎要跟中华街里挂的红灯笼一样了。 黑虎幅度很小的抿了抿嘴,僵硬但流利地张口就来:“我的来历并不重要,您无需为此费心。首领只是让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做什么的意思,也无意与您为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2 首页 上一页 2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