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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认为无能为力可以让我停止挣扎,引颈就戮,那你就错了。” 他经历过失败,他失败的次数远比成功的次数过。 他总是狼狈,狼狈的时间远比游刃有余的时间更多。 他没有大天使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在乎梅塔特隆想保护的名声,只有一样东西,是他愿意舍弃所拥有的一切来守护的。 利奥兰松开双手,在天使们骇然变色的注视中毫无犹豫地向后倒去: “愿美德庇佑你我。” 撒旦隔着水镜错愕地起立,利奥兰毫无滞涩地穿过恒星天的界限,自此处坠落。 天使的羽翼无声展开,洁白华美的羽毛自羽根处寸寸染上漆黑的墨色。 “——等等,等等等等!”撒旦几乎语无伦次,“为什么他——我是说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不露面,唯一能跟梅塔特隆抗衡的只有我——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不!如果利奥兰堕天的原因是梅塔特隆,我的赌局怎么办?!他不能堕天!” 撒旦转头一看上帝:“——嘿!你怎么还坐在这里??难道你觉得这公平吗?!” 上帝有时候得看到撒旦的反应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和常人脱节:“哦,抱歉。但这在我眼里就是平调?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撒旦一句怒骂都要顺着惯性砸向上帝了,半途又吞回来。 虽然大部分时候上帝说的话都不中听,但这句话好像还有点在理。凭什么进地狱就天生低天使一等了似的?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是好事啊! 谁管天堂的死活,反正祂有利奥兰了!还是梅塔特隆白送的! 输了赌局,赢了利奥兰,对祂来说真是输了吗? 后知后觉地狂喜之下,撒旦咔地切断了水镜,完全错过了上帝后面那句“而且利奥兰未必能堕天成功”。 祂只威严地展开漆黑的六翼:让上帝那老登慢慢琢磨“得忍耐好帮利奥兰建立威信”去吧!反正祂不需要忍耐,利奥兰都快把地狱刷通关了。 此时此刻,可能只有上帝知晓利奥兰正面临的困境:想主动堕天,但第一次实行,没想到会遇到美德不允许这种情况。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中争夺地盘,原本转变对于天使来说就得经历七天七夜的历程,放在利奥兰身上恐怕还得加倍。 ——幸好这点转变上的痛苦跟之前被圣钉加身时不能比,利奥兰苦中作乐地想,质不够,量来凑就也不是不能忍吧。 ‘呃……’一声带着些猝不及防的闷哼声忽地在灵魂深处响起,布鲁斯的声音带着警惕和困惑传入耳中,‘发生了什么?我喊你的名字很多次,都没得到回复。我想告诉你关于席尔瓦查到的幕后黑手的身份……’ 布鲁斯渐渐停住了话头。 利奥兰在坠落。透过利奥兰的视野,因情况紧急、不得已再次使用保底手段的布鲁斯看见云层之上,露出一颗颗天使们向下探看、挂着惊疑不定神情的脑袋,梅塔特隆、加百列赫然在其列:‘……我来晚了?’ 利奥兰其实觉得布鲁斯来早点也没法改变事态的发展,他照样还是得去查梅塔特隆的档案好搜集情报。这会儿赶来反而恰到好处。 他迅速眨眼发暗号:‘能用圣杯的力量加速堕天吗?’ ‘……’布鲁斯自拿到圣杯以来,什么情况都想过,就是没设想过这种发展方向,‘怎么加速?催眠自己相信你该下地狱?’ 利奥兰简直想要叹气:‘你不能这么做吗?那我们恐怕得在这儿多坠落一段时间了。不然你先回哥谭?’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 理论上来说,他的确能做到用意志欺骗圣杯,只是情感上他并不希望天使堕落。天使本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但如果他插不插手,这场堕天也早晚会完成,他有什么必要因为情感上的不希望让天使多受几天的苦?他们是不畏惧疼痛,又不是不会疼痛。 ‘我可以试试,但效果没法保证。’布鲁斯着手帮忙的同时,顺道同利奥兰插科打诨以分散天使的注意,“我查了不少关于天使、恶魔的资料,里面说天使在堕天时会根据本性产生兽化,你觉得你会是什么?” 利奥兰仅仅走神去想了不到一秒,如同被烈火烧焚的焦痛在遽然间从外而内裹挟了他。 天空之上,所有向下看的天使都以为这只是坠落的开始,利奥兰少说得再走个七天七夜的转化进程。 然而在某些没耐心的天使想要转身回天堂时,他们听见前排有同僚低呼: “他转变了!这么快?!” “难道梅塔特隆阁下说的是真的,在利奥兰的心中潜藏着比过去的堕天使更浓厚的黑暗?” “等等,他那是……兽化?” 急躁的天使们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极速坠落中的天使六翼倏然燃起金橙交织的炽火,三扇更加宽阔的的炽烈火翼蓦然延展十米有余,羽尾向四周放射着虹彩般的光。 “那是……堕落?”有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困惑地歪头,纳闷怎么感觉利奥兰的形象在堕天后反而更像炽天使了,不是说堕天会让天使变得丑恶、增加兽类的特征? 他们像几块糯米团一样挤在一起,一起满腹疑惑地歪头看了会前任炽天使迅速坠落的方向,又听有年长的天使在身后不远处低呼: “看地面!那是……嫉妒之君主利维坦?” “淫欲之君主阿斯蒙蒂斯、贪婪之君主玛门,上帝啊!那是贝尔菲戈尔!上一次我看见懒惰之君主露面还是在圣战的战场上!” 一团又一团黑雾在天使们惊愕瞪视的地面上腾起,别西卜还是挂着祂那幅萎靡不振的表情,萨麦尔一脸漠然地抱着手臂站在别西卜身后,黝黑的马尾在身后不耐地甩着,偶尔甩出几团地狱火。 梅塔特隆原本因利奥兰主动选择堕天、侧面证实祂才是更值得相信的那一个而变好的脸色渐渐又差了回去:“好大的阵仗!” 玛门啧了一下嘴:“别急啊,还有最后一位贵宾没到场呢。” 就在玛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因天使罗列而澄明光亮的天空骤然晦暗,暴虐的狂风卷席着阴云与惊雷在小天使们害怕的惊呼中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 不论人间是如何称呼祂的——路西法,撒旦,傲慢之原罪,地狱之魔王,总之撒旦就坐在祂那漆黑的御座上渐渐自地狱中升起,似笑非笑地看向梅塔特隆: “脸色这么差做什么,梅塔。我只是来接个人,又不是来宣战的。”
第87章 没人知道撒旦为什么会凑这个热闹,上一次祂露面还是在第一次圣战。在场的一些老资历的天使几乎条件反射地回忆起第一次圣战时,路西法是如何以玩笑似的态度随手一挥,令大半天堂军灰飞烟灭,加百列不得不搬来上帝才让天堂没在那会儿就查无此地。 这等级上的差距简直像棋子在棋盘上辛辛苦苦厮杀到一半,棋手忽觉没意思,掀翻棋盘。 也是在那次之后,天堂地狱双方才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不论怎么打生打死,都不去打扰两位棋手,毕竟棋手真身上阵打起来,可就没棋子什么存在的余地了。 “为什么利奥兰堕天,撒旦会来……来‘接’??”有天使实在忍不住,用气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地面上,玛门这个看似把控节奏的场面人同样纳闷。但他不敢问路西法,只能挪到别西卜旁边小声咬耳朵:“陛下跟利奥兰有交集?咱们来接人那是打过交道,陛下又是因为什么跑来出面?” 别西卜不知道,祂也不在乎。反正就算路西法终于舍得从万魔宫出来了,也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地跑来帮祂工作,贝尔菲戈尔那样的奇迹还是很难复刻的。 祂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千年前那场对话。 当时的祂指摘利奥兰不曾经历过堕天,自然无法理解堕天意味着什么,而今天的利奥兰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确笃信心怀正义,亦能躬行于黑暗。 如今的祂已经不再怀有这种纯粹的理想主义,但这不意味着祂不会为依旧在为这理想而燃烧自己的斗士动容,并向其表示应有的尊重:“我更想看天堂会作何反应。” 天使们快炸了。梅塔特隆更是因撒旦的现身头皮发麻,祂从没想过撒旦居然会为利奥兰出山,之前祂敢于自称是“上帝之下第一人”,也是因为撒旦自第一次圣战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但明面上,对形象很在意的梅塔特隆仍挂着一张仿佛随时要动手、半点不怵撒旦的脸,头也不回地冲周围天使严厉地道:“带那些新生的孩子回去。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祂们旁观。” “也不适合我们旁观啊!”加百列“你在说什么愚蠢的笑话”的表情对梅塔特隆也照露不误,“难道你还想冲下去跟撒旦开战?走吧!梅塔特隆,眼下的事态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力范畴。” 梅塔特隆特意提带小天使退场,想钓的就是加百列这句劝阻。祂甚至没敢再多演一段“多次劝阻、终于退步”的戏码,加百列的提议刚说完,祂就毫不犹豫地带着浩浩荡荡的天使大军撤退:“立即——” “轰……” 炽烈的金橙火光陡然吞没了天与地。 一些天使发出惊怒的大叫,以为遭遇了利奥兰的袭击,恶魔喷出的地狱火可是能将天使连魂魄一道销毁的。但当那看似磅礴的火海将他们吞没时,他们却只感到温暖拥抱了他们。 利奥兰的感受就跟天使们完全相反了:最开始炽火燃起时,他和布鲁斯都以为是堕化加速,但带着劲头继续努力了半天,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美德在跟黑暗的力量打擂台打得火星四溅。 布鲁斯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自我安慰虽然他的帮助没法将利奥兰直通地狱的机票改签成一天,但至少缩短回了正常天使能购买的七天七夜票:“我以为这火就是你的兽化状态。之前席尔瓦死的时候,你好像也用这种火烧过他?——顺便一提,这火是什么?” 真的狠人,敢于一边被火烧一边聊天,这年头比蒸桑拿的时长已经落伍了:‘我从没给它起过名字,大概算是美德的副产物,我意外发现的。’ ‘它可以弥合破碎的灵魂,唤起人心深处最纯粹、坚毅或者美好的记忆……大部分时候,我只会在安抚濒死之人时用它,它似乎让濒死的人感到好受一些。’ 利奥兰顿了一下,又驱赶道:‘你在这里也没法替我平分痛苦,只不过多一个遭罪的人罢了。梅塔特隆的情报你已经传达到了,回去吧,布鲁斯。我这里并不需要你。’ 布鲁斯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受重伤还夜巡,还不让人陪伴或者搭把手时,迪克他们是什么心态:“你知道我在这里能缩短时间,让你少受点罪。而且,还有另一条情报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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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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