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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正欲俯身将瘫软的江充踢下去,自已勒马。 谁料那匹被霍彦鞋上气味刺激、又受江充鞭打、本就处在疯狂边缘的骏马,在失去驭者控制后,凶性彻底爆发。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四蹄腾空,竟不管不顾地朝着距离最近、正扶着墙试图远离的霍彦猛冲过去!距离不过短短十几米,转瞬即至。 “阿言小心!” 卫青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思考。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霍彦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构筑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霍彦牢牢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车上的霍去病目眦欲裂!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踢飞江充,双手死死拽住被疯马拖曳得绷直的马缰绳,臂上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向后猛拉。狂奔的马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一滞,速度骤减,发出痛苦的嘶鸣。卫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掷出手中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疯马的脖颈侧面!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马剧痛之下,并未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挣扎着向前顶撞! 霍去病在车上被带得一个趔趄,他没说话,稳住身形,趁着马儿力气已弱,单手控马,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佩剑,顺着卫青刺出的伤口,狠狠补上一剑,狠狠一拧! 更深!更狠! 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马血如同瓢泼大雨,瞬间喷溅在卫青和霍去病的脸上、身上! 将他们的衣衫染得一片暗红,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离得稍远的霍彦,虽被卫青护在身后,却也感觉几点温热的液体溅到手背。 霍彦在疯马冲来的瞬间就在撒药粉,但被卫青挡住,迟迟动不了,本就焦急异常,现下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两位至亲至爱的脸上、身上,与他午夜梦回时的恐惧一般无二。 所有的安全感瞬间被一种灭顶的自责和滔天的愤怒碾得粉碎。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发黑,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勉强用手撑住冰冷的宫墙,才没有当场软倒下去。 是我,是我没让他俩跑! 就该给刘彻弄死! 还有江充,谁让他驾马! 他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惊呼都没有。那双平日里总是在笑的眼眸,此刻近乎疯狂的杀意彻底点燃!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被霍去病一脚踹飞、正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般呻吟的江充冲了过去。 江充的高喊撕裂了宫道的寂静。 霍彦捂住他嘴,手中紧握着那把霍去病赠予的、用于防身的锋利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江充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但这远远不够!江充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在霍彦眼中幻化成前世今生所有悲剧的源头!是这个人的谗言! 可恶,可恶,可恶! 阿兄一刀,舅舅一刀! 据儿一刀,阳石一刀!卫长一刀!诸邑一刀!姨母一刀! 他要为死去的人赔罪! “你给老子去死!” 霍彦彻底疯了!他骑在江充身上,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匕首拔出,又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扎下。 一下!两下!三下! 完全不顾喷溅得满脸满身的鲜血,仿佛要将身下这具躯体戳成一滩肉泥!每一刀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恐惧和对失去至亲的后怕! [言言,停手,你把人吓到了。] [宝宝,你别怕呀!大家还活着!] …… “可恶!可恶!可恶!” 霍彦嘶哑的吼声在血气中回荡。 侍卫们被这血腥狂暴的一幕惊呆了,握着长戟围在周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这如同修罗降世般的泰安侯! “阿言!阿言!住手!没事了!没事了!” 卫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忍着脸上的黏腻血腥,冲上前,用尽全力从后面一把将陷入疯狂的霍彦抱了起来!双臂如同铁箍,将他死死禁锢在怀中,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疼,“乖,没事了!没事了!” “你们有血!好多血!” 霍彦在卫青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像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而狂乱,匕首依旧死死攥在手里,“放开我!杀了他,就不会痛!” 霍去病本因奋力控马和杀马有些脱力,看向霍彦,他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拿起染血的剑,两步上前,将江充的头颅斩下。 “你太弱了,还得我来。” 霍彦的挣扎停了。 阿兄,在杀江充。 阿兄会一直护着我。 “阿言,你还痛不痛?” 卫青放下霍彦,布满老茧的大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儿,声音从未如此温和:“不怕,阿言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霍去病走到霍彦跟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强行掰开霍彦紧握匕首的手指,将沾满血肉的凶器踢到远处。 “脏了,下次换个更好的。”他似乎有些嫌弃这个匕首,“匈奴人的东西就是不行,杀人都不利索。你刚制的新衣都毁了。” 他毫不在意,仿佛霍彦只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然后因为刀不好,弄脏了衣服。 霍去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阿言要加强锻炼。” 霍彦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恢复正常,他不再动作,只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弱!” 他是真委屈。 “破匕首是你给的,你给我重新打一把!” 霍彦平静下来,三人对坐,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堪称荒诞的场面出现了。 霍去病和卫青,几乎是同时、不约而同地,伸手探向那个被他们遗忘在地上的食盒!霍去病从里面抓出一块最大的、还带着温热的酱鸭肉,卫青则精准地捞起一块油亮的炙鹿肉。 两人完全无视周围的血腥、地上的尸体和满脸的血污,极其自然地将肉塞进了霍彦的嘴里! 霍彦:……??? [?????????,这是将军的习惯吗?] [我特么???在尸体旁边喂肉???阿言还吃了!!!舅甥仨的脑回路???] [虽然但是…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弹幕:卫青&霍去病:没有什么惊吓是一块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块!] [解决一个疯子只需要两个最心大的家长。] [完全没觉得孩子的问题,全是来块肉!] 霍彦完全懵了,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茫然地咀嚼着,完全不懂在刚杀完人的现场吃肉是什么传统艺能。只觉得那肉的味道…还挺香。 刘彻还挺会哄他舅舅和阿兄。 “好吃的,”霍去病单膝跪在霍彦面前,也给自己和卫青各抓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对霍彦说,“阿言多吃点!你太瘦了。” 卫青也蹲了下来,脸上血污未干,却一脸认真地附和道:“对,多吃点,补充力气。一会儿把马也烤了,虽然马肉不好吃,但一会儿带去,够喂陛下那儿的豹子老虎了。” 说着,又给霍彦塞了一块鹿肉。 孩子吓到了,吃点肉就好。 你看阿言多乖。 两位将军用慈爱的眼神看霍彦吃肉。 于是,未央宫西侧宫门内的长廊下,出现了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帝国除刘彻外,最有权力的三人,浑身浴血,脸上糊着血污,围着一具被捅烂的尸首和一匹死马,蹲在地上,默默地、用力地…嚼嚼嚼,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我裂开了,心太大了。]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但莫名感人?] [这才是《我们仨》] …… 当刘彻接到“江充闯宫、惊马伤人、卫青霍去病霍彦俱在宫门遇险”的急报,吓得魂飞魄散,连冠冕都来不及戴好,领着一大群侍卫、医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血压飙升又哭笑不得的场景。 他不知道是该气这舅甥仨心大,还是该笑他们荒谬,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强压着怒火和担忧,下令彻查。结果很快出来:江充醉酒,纵马闯宫门,马匹失控惊驾,卫青、霍去病为护霍彦斩杀惊马,混乱中,受惊过度的霍彦“防卫过当”,失手刺死江充。侍卫和被撞坏的宫门俱全。 刘彻看着那份报告,再想想江充平日的所作所为,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狗东西,自己找死还差点害死他三个心尖尖上的宝贝! 盛怒之下,刘彻当即下令:夷江充三族! 这件事便这般结束了,几天过去,新上任的绣衣使者首领,选了个比起江充能力稍逊、但胜在更懂得察言观色、明白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的“老实人”。 江充好像没存在过。 霍彦对外宣称受了极大的惊吓,精神恍惚,需要静养。 鉴于他在宫门口那“疯魔”的表现,自然无人不信。刘彻更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生怕这孩子落下心病。 一日朝会,老谋深算的主父偃揣摩上意,出列奏道。 “陛下,泰安侯此番受惊,心神损耗。臣闻书能医愚,亦能养性。太学乃清静向学之地,书香浸润,最是养人。不若让泰安侯去太学讲学授业,一则静心养性,二则以其才学教化诸生,岂非两全其美?” 刘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主意好!太学那地方,清贵又安全,正好把阿言放进去静养,把病根除除。 但又怕委屈了孩子,刘彻想了想,大笔一挥:在“博士仆射”的基础上,再加封一个博士祭酒!秩二千石!总管太学一切事务。 如此一来,品秩够高,权力够大,面子给足,孩子应该满意了吧? 诏令下达霍府。霍彦接了旨,对着那象征太学最高权柄的印绶,红润了许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红润了起来,病势也一日好似一日。 没过多久,便康复得差不多了,精神抖擞地走马上任,成为了大汉太学第一位位高权重的博士祭酒。 霍去病看着弟弟换上崭新的衣袍,意气风发地准备去“整顿”太学,看破不说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宠溺和一丝纵容的笑意。 “去吧,去玩个畅快。” [恭喜阿言喜提太学校长之位!] [太学博士们:危!] [去病:懂你,支持你,去吧皮卡丘!] [江充祭天,法力无边!]
第124章 大结局上 长安秋意已深。灞桥两岸的柳枝褪尽了青翠,显出几分萧索。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叶子由绿转黄,再染上深沉的褐红,风过处,便簌簌飘落,一叶而知秋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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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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