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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贴着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廖星火探头出去瞅了一会儿，确信至少解雨辰不在里面，不然这个时候肯定已经下来了。 他将车窗升回去，带着小满哥下车，往解连还和齐雨所在的那个小院走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想到，如果外面那个黑车是解雨辰，岂不是说明解雨辰早就到了？ 廖星火不由加快了脚步，又想到解雨辰既然不在车上，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那他，是不是已经见到解连还和齐雨了？ 嗯……廖星火怎么觉得自己无意之间导致出的这个结果，和吴斜把吴三醒的下落告诉潘子一样呢。 错觉吧，绝对是错觉。 廖星火熟练地在交错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拐，拐过最后一个弯，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解雨辰和解连还。 解雨辰一直是面向巷口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廖星火。 他的眼睛完全是在一瞬间就展露出了和之前平淡眼神不一样的神采，就像是为漫画人物点上了眼睛中的高光一样。 而解连还，他侧对着廖星火，廖星火看不到他的完整表情，只看到了他嘴角隐隐的白沫。 排除解连还中毒的可能性，真相只能是——解连还说了太多话，都说得嘴角有白沫了。 廖星火眨了眨眼，觉得解连还该！ 他若是早十几二十几年前将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不当谜语人，也不用在这个时候一次性补上那么多年的分量了。 该！ 廖星火只将视线往解连还那里分去了不到半秒钟，很快就又望向了解雨辰。 他们大概有两三个月没见了，廖星火看到解雨辰的第一反应是还是那么好看，第二反应就变成了他怎么好像比之前瘦了…… 廖星火甚至分不太清楚是解雨辰真的瘦了，还是他的眼睛里也多出了类似于王胖子看他时的滤镜。 反正，廖星火就是觉得解雨辰瘦了。 解连还还在絮絮叨叨，这个时候他说得已经不是解雨辰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了，而是在吐槽吴三醒，这对表兄弟当年的关系究竟如何已经无从得知了，反正解雨辰听着是觉得他们现在关系挺不错的。 不过他不感兴趣，没事可做的时候听听也就罢了，或多或少地也能从解连还吐槽吴三醒的话语之中窥得他们人间蒸发的这些年都去做了些什么，信息量嘛，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现在，解雨辰却是没心思听解连还说那些有的没的的了。 他抬了下手，打断了解连还的喋喋不休，继而抬起腿，坚定而快速地走向了廖星火。 解连还一愣，顺着解雨辰走去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廖星火牵着小满哥站在狭窄的巷口。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个时候居然有午后灿烂的阳光穿过了造型各异的城中村建筑，精准地洒到了廖星火的身后，将他的轮廓都给晕成了淡淡的金黄色，连柔顺的头发都有种雾蒙蒙的质感。 像一幅油画。 解雨辰走入了油画之中。 被扔到后面的解连还叉起腰，摇了摇头。 …… 十几分钟后，三人一狗挪步到屋子里。 一个小小的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上。 廖星火想了想，和他招了下手：“我来了。这是解雨辰，到时候会和我们一起去。” 他昨晚其实想和齐雨提前说一声的，但他没有齐雨和解连还的联系方式，思来想去又莫名觉得齐雨不会对多一个人有什么意见。 准确来说，这种直觉其实在他直接让解雨辰第二天来找他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廖星火甚至有种想要验证自己这个直觉的想法。 现在，齐雨的脑袋大概是往解雨辰的方向转了一点，然后点了下头，没有更多的反馈了。 好淡哦。 不过这样淡，但是非常符合齐雨那种死人微活的感觉…… 比起廖星火与齐雨，解雨辰心中的感受其实要更多一点。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齐雨”这个人的名字和踪迹不断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有一段时间吴斜都在怀疑他究竟是谁了。 “齐雨”像一个符号，又像一种感觉，一种持续了很久的梅雨季刚刚结束，外面是灿烂阳光，但是衣物、家具乃至人都还潮湿着的感觉。 解雨辰神态自若地向着齐雨点了点头。 “可以出发了。”齐雨说。 然后他看向了解连还。 解连还有点无奈：“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拜拜。” 这短短的一段交流让廖星火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就好像齐雨不是简单地不愿让解连还知道廖家人所在之地一样，他似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第457章 在路上 廖星火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机会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城中村的小院，还开着黑眼镜的越野车，不过这一次换成了解雨辰开车。 因为他们接下来需要走高速，廖星火开不了高速，只能坐在副驾驶上学习一下经验，齐雨和小满哥都在后座坐着。 越野车后面的空间很大，齐雨又是个四五岁小孩的身形，即便小满哥的体型比普通的黑背还要大，一人一狗坐在后面也非常宽敞，小满哥甚至还能在后面翻几个滚儿。 不过小满哥是好狗，它只滚了两下，在自己的脚爪即将蹬到一旁的齐雨时停了下来，然后脚爪动了一下，随即缩了回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廖星火先是照例夸了一声“好狗”，在小满哥耳尖倏然竖起的时候，视线微微移动，落到了旁边的齐雨身上。 齐雨的斗篷兜帽微动，好像也在看廖星火。 车上只有廖星火自己、解雨辰、齐雨以及小满哥，小满哥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好狗，解雨辰更是从来不在廖星火不信任的名单之中，他当然也不会觉得当着解雨辰的面问解连还相关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稍微缺德一点地把解连还那句话改一改——在解雨辰这里，廖星火和解连还谁和他比较亲还真说不定呢。 廖星火心情更好，用比较委婉的语气问齐雨刚刚示意解连还离开，是不是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不知道是因为廖星火有血缘关系，还是齐雨本身就是一个很淡的淡人，他的想法居然与廖星火有着很高程度的重合。 他说：“解连还又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不让解连还，乃至吴三醒他们知道更多关于廖家人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虽然与解连还、吴三醒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几十年，但是齐雨在保守自身秘密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廖家人是有基因病。 毕竟乌泽的秘密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过。 廖星火倒是没想到齐雨的理由竟然这么朴实无华又非常有说服力，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又去看旁边坐着的解雨辰。 解雨辰今天没有穿粉色衬衫，而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显得他比平时多了好几分温文尔雅。 感受到廖星火的目光，解雨辰笑了笑：“他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 从心底里来说，解雨辰是非常赞同齐雨的做法的，不止如此，他还在用与解家无关的力量清扫他们接下来一路的痕迹。 事关廖星火与更为神秘的廖家人，再谨慎都不为过。 廖星火看看齐雨，又看看解雨辰，心说同行几十年的同伴与侄子兼养子都认为解连还算不上什么好人，那解连还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再想一想，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择手段的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人，他们不一定会主动作恶，但是如果需要，他们能够做出所有事情，只看有没有到那一步罢了。 …… 齐雨一开始只给解雨辰指了一个方向。 就这么一个方向，便令他们开了快五天的车，廖星火甚至还在解雨辰的指导之下开了好几段车流量比较少的高速。 一开始是有些慌的，但是解雨辰经验丰富又耐心，廖星火虽然是高速新手，可脑袋清明，反应力又很快。 再加上他们注意力十分集中，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过多久廖星火就不怎么慌了，越发得心应手了起来。 考虑到路途比较远，不适宜连续好几天高强度驾驶，后面还有个大型犬，他们的作息跟上班差不多。 早点九点多上路，十一点多在服务站休息，下午两点多继续出发，五六点左右就会在最近的高速出口下高速，到城市里落脚。 也不知道解雨辰什么时候去买了点卷发棒直发梳什么的，每天早晨都帮廖星火整理头发。 廖星火这一头漂亮的黑白渐变不打理的时候已经很好看了，经过解雨辰妙手整理，每天都像是奇迹星火一样，每天发型都不一样。 今天是非常自然蓬松的微卷发，配上廖星火微微抿着嘴唇，淡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和左右的后视镜，看起来就像个认真打理自己毛毛的长毛小猫。 解雨辰唇角的笑意就没怎么消失过，偶尔伸手帮廖星火整理一下头发，廖星火还会往解雨辰那边稍微倾斜一些方便他动作。 后座上，小满哥在呼呼大睡。 在长途旅行的时候，小满哥真是一条再让人省心不过的小狗。 它不晕车，不会哼唧着要求把头伸到窗外吹风，也不紧张，一上车先看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没过多久就双眼发晕地往下一滑，再过几分钟就睡得很香了。 再旁边，戴着斗篷兜帽的齐雨倒是有些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究竟在做什么了，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底是睁着眼的还是闭着眼的。 这几天，廖星火和解雨辰其实有在观察齐雨。 齐雨会吃饭，在服务区的时候，他不会和廖星火、解雨辰一起在服务区里面吃饭，但会在车里吃饼干和面包。 晚上在酒店里落脚的时候，他还会点餐，现在的口味倒是和吴斜不太一样了。 据廖星火的观察，齐雨口味比较清淡，不清楚他喜不喜欢吃西湖醋鱼，反正饭是没少吃，但是从来不摘斗篷和兜帽，比小哥的瓶盖还结实。 目前看起来是有人类的各项生命体征和生命需求的，但是廖星火没见过他有任何娱乐。 齐雨不玩手机——廖星火其实怀疑他根本没有手机——也不喜欢溜达，偶尔周围人有些多的时候，他就会默默地避到一旁，更别提其他的娱乐项目了。 每次到车上，齐雨就会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然后好几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顶多就是调整一下坐姿，或者往相反的方向倾斜一些。 一个成年人这样都会让人犯嘀咕，更别提小孩体型的齐雨了，一路上，他们被好多服务站以及高速出入口的工作人员盘问过，到最后甚至警察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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