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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连張海楼时不时扫过来的要剜人的目光都浑不在意了。 張海楼当然要剜人了! 他现在觉得張海客昨晚绝对不止是到正院走了一遭那么简单,夫人方才的未尽之语,那句“而且”之后的内容让張海楼在意死了,要不是夫人就在不远处,他都要抓耳挠腮了。 偏偏張海客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让人恨不得给他一拳。 張海楼恨得牙痒痒,舌尖无意识地将舌下刀片转了好几个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不远处的張海侠很不对劲。 張海楼与張海侠是经年的搭档,彼此十分了解,所以他之前才能说出直击張海侠内心深处的话语,也能够在此时此刻看出張海侠的不对劲。 要知道,張海侠这些时日一直很装模作样的。 面上一派端正君子的做派,暗地里却比谁都勾栏做派……一双招子余光全在不该看的人身上。 但是这会儿,他突然不装了,也不用余光一下下地瞥了,直接扭头过去看,还看得很专注,眉宇微微拧着,很担心的样子…… 担心? 張海楼混乱的思维顿时一收,扔下转了一半的纸钱,俯身三两步走到最前面,速度之快把前面几排德高望重的长者吓了一跳。 張海楼全然忽略,只专注看着廖星火,口唤“夫人”。 “嗯……” 只见廖星火跪坐得端正,手里捏着叠了一半的金元宝,却不知为何,只叠了一半,手指有些微颤地搭在纸边上。 就在这一刻,張海楼心底莫名发慌。 不远处的張海侠豁然起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臂放在廖星火手掌之下,将他的手稳稳托住。 “夫人。” 廖星火忽然松开了叠了一半的金元宝,手指紧紧地攥住張海侠的衣袖。 張海楼与張海侠一左一右地守在廖星火身边,灵堂中的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这边不太寻常的动静。 连沉浸在无辜神情中的張海客都起身了。 廖星火舔了舔嘴唇,再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还是眼前模糊,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颜色。 “我好像……看不清东西了。”
第524章 封建au 亡夫回忆录6 这一天,城中所有的名医都被带到了張家。 廖星火的手腕都快被大夫们摸秃噜皮了,他一开始只是视线有些模糊,等过了几个时辰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对他这种从前身体非常康健,在忽然之间发生了变故的“盲人”来说,什么都看不到的世界是非常可怕的。 眼盲不是闭上眼睛的黑暗,而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廖星火从一开始就无意识地攥住了張海侠的衣袖,而一个个大夫仔细检查询问了之后,他就更松不开指间的布料了,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掉入和眼前一样的虚无之中。 他紧张又害怕,却又不得不保持镇定。 如今家主横死,丧事还没办完,他这位家主夫人先是神智恍惚了好几天,如今又突然看不到了,要是再慌乱得让许多人瞧见,那張家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心念俱灰的时候,别说張家了,廖星火连自己都不在意,如今重振了精神,他当然得为大局考虑。 好在他强装镇定之下的不安与惶恐还有人能够感受到,被他攥住衣袖的張海侠全程陪在他左右。 只要廖星火有一点动静,張海侠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大夫们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多通,最后的诊断结果是廖星火的眼盲是短期症状,大概与近日来的情绪剧烈起伏和流泪过多有关,通过敷药、针灸和休养是能够恢复视力的。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廖星火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无论是大夫在他眼周和头顶、颈项针灸,还是在他的眼睛上敷了厚厚的药膏,又用纱布包裹住,他都非常安静地配合。 唯独裴娘子送来刚刚煮好的汤药时,他捧着药碗,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嘴。 裴娘子见状,不由红了眼圈:“从前夫人喝药时,都是家主哄着劝着才能喝下去的,如今家主不在了,夫人又看不见了,真是……” 真是老天不长眼! 裴娘子声音虽小,但自幼经受训练的張家人都耳聪目明,張海侠这时再看廖星火捧着药碗喝不下去的模样,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本是绝对不该像裴娘子口中的家主那样去哄夫人喝药的,但是……但是他的衣袖还在夫人手里攥着呢,就好像屋顶都被掀飞了,好似也就没有必要守着窗户不让人打破了。 可張海侠刚下定决心,准备开口,却见廖星火一咬牙,竟是直接将药碗抵到唇边,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 “咳咳……” 药汁灌得太急,他果不其然被呛到了,汤药的苦味让他几乎有些干呕,抚着胸口,身体也蜷缩了起来。 張海侠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轻拍廖星火后心,帮他顺气,同时将余下的一点点汤汁端走,接过裴娘子递过来的帕子擦去廖星火唇下汤药。 廖星火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喉管呛咳得难受,从嘴巴到鼻腔,再到肠胃里全是苦汁子的味道,让人犯恶心。 他越是反胃,越是能尝到嘴里的苦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枚泛着黏腻滋味的蜜饯被人拿在手中,压着廖星火的唇。 廖星火之所以知道是蜜饯,是因为他现在看不见,是以一有东西贴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探舌舔了一口。 尝到了非常甜蜜的滋味。 指间捏着一小块蜜饯的張海侠食指指背微凉, 声音还算冷静:“夫人,吃点甜的压一下苦味吧。” 少吃一些的话,是不影响药效的。 廖星火“唔”了一声,略微低头去够,正好張海侠伸手推了一下,这下子,不止是那小块蜜饯,连張海侠的手指都碰到了廖星火的牙齿。 廖星火无意识地用牙齿碾了一下,发觉不是软糯的蜜饯就松开了。 徒留張海侠一人面色涨红,在廖星火咀嚼蜜饯的时候,狼狈不堪地收回了手,藏在自己袖中,仿佛心脏都跑到了指尖耀武扬威地疯狂跳动一样。 …… 汤药里多少有些安神的药材,廖星火服用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既然困了,还不如直接睡觉,至于算不算昼寝,实在是不值得人为此顾忌。 廖星火睡下了,也就终于松开了張海侠皱巴巴的衣袖。 他站在一旁,看着裴娘子忙前忙后,眼见着她就要上手给廖星火脱外衣了,年轻男子被如梦初醒般回神,立刻后退几步避出去了。 这让裴娘子也松了口气。 張海侠自己离开和裴娘子开口请人离开的意义肯定是完全不同的……虽说張海侠本就不应该在房中待着,但这些日子張家最不缺的就是“本不应该”。 家主还本不该意外去世呢…… 刚这么想着,裴娘子就暗道罪过地拍了拍嘴,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地认真守在床边,看着廖星火睡得昏沉。 …… 这一晚,裴娘子亲自守夜。 自她年岁渐长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差事了。 一方面是她年纪大了,身子骨有些扛不住这样的通宵,有时晚睡一些第二天起床都会头晕目眩,别说是一宿都无法真正安稳入眠了。 另一方面则是,家主与夫人成亲后没多久,就不再需要人守夜了……
第525章 封建au 亡夫回忆录7 年轻夫夫,新婚燕尔,当然是蜜里调油一般,虽说白日里一个沉静寡言,一个骄矜冷傲,很少当着旁人的面有亲近之举,相处起来更多的是相敬如宾。 可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别说在房里守夜,就是在门外守夜的都面红耳赤。 没过几天,家主就吩咐夜间不用人在左近守着了,只第二天再过来就好。 所以,其实不止裴娘子,整个正院的丫鬟小厮们都没有守夜的活计。 即便是前几日,廖星火也没让人守夜。 比起总是有人忧心可怜地守着自己,他更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如今却是情况不同,他无法自理了,哪怕是几步路都因为看不到而走得歪歪斜斜,一个不小心就要跌倒,如此一来,身边哪里缺得了人呢…… 裴娘子越发觉得老天不公,这世上大奸大恶的人那么多,偏偏让他们家屡生变故,实在是让人恨不得骂这贼老天不长眼,看不得人幸福美满。 望着夫人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的睡颜,裴娘子一时之间心中真是千回百转,无法细表。 她守了一个多时辰,因外头还有其他事,便让正院的大丫鬟进来守着。 但裴娘子刚刚离开,就有不速之客来了。 張海楼一身素色披风,挥手示意大丫鬟碧云出去。 碧云脸色非常精彩,看看帐内熟睡的夫人,再看看一派自然神色的張海楼,嘴唇抖了抖,拼命低下头,却不愿出去。 張海楼啧了一声,索性撩开披风一摆,叫碧云瞧见他披风之下的衣裳。 碧云瞧见了,却还是不知道張海楼什么意思。 張海楼真没见过如此愚钝之人,索性直言了。 “这是家主的衣裳,我穿来一用,叫夫人睡得更安稳些。”張海楼声音很低,“至于旁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其他事情。” 他又不是什么脑子里只有下流事的下流人,以后日子长着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些事情? 碧云还是很纠结,主要是,她觉得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连家主都会哄夫人说一会儿就好了,实际上还不是闹了夫人半宿……更何况一向狂悖的張海楼。 張海楼失了耐心,索性直接点了碧云的穴位,将人丢去外间了。 他重新回到内间,丢下身上披风。 里面穿的衣裳,是他去張海客那里偷来的。 哼,張海客不会真以为他信了他那些搪塞之词了吧? · 汤药里有安神的药材,廖星火因此而昏昏欲睡,真正睡着之后却算不上安稳。 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即便睡着了,梦里也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張启灵背对着他走远的身影,任他怎样呼喊也不回头。 一会儿又变成了失去光明前,眉宇紧皱着向他走过来的張海侠,他其实和張海侠没什么交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几年前,他让人给风雪中的張海侠送去大氅了。 一会儿则出现了灵堂前,張海楼自然随意地拿走他吃剩的素面,连筷子也没换,森百牙齿咬在象牙筷上,男人想要吞入口中的似乎不止是素面。 一会儿还有各种时候的張海客,用着温和的语气说着话,可廖星火看过去的时候,張海客的眼眸里似乎没那么恭顺,看着他的时候,几乎有些不怀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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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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