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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川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大雁塔尖。夕阳给他睫毛镀了层金边,侧脸线条冷得像秦俑。 陈喻凑近些,突然抽了抽鼻子:“等等,你用的洗衣液……怎么和我家一个味儿?” “超市打折。”江望川转身往下城墙的台阶走,“快闭园了。” 陈喻追上去:“不对!你昨天还准确找到了我丢的隐形眼镜盒!那玩意我藏枕头底下的!” “你睡觉乱滚。” “那你怎么知道我怕黑要开夜灯?” “猜的。” “……”陈喻拽住他背包带,“江望川同志,你非常可疑。” 江望川终于停下脚步。暮色里,他的眼睛像含了墨的砚台:“再闹就把你扔去护城河喂鲤鱼。” 陈喻缩缩脖子,小声嘀咕:“凶什么凶,和幼儿园那个讨厌鬼哥哥一样……” 江望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深夜的酒店房间,陈喻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眼睛盯着浴室磨砂玻璃后晃动的身影。水声停歇时,他猛地跳起来堵在门口。 “坦白从宽!”他举着水果刀——虽然刀尖对着的是自己手里的苹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江望川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从锁骨滑进T恤领口。他瞥了眼水果刀:“凶器选择错误,应该用浴室里的剃须刀片。” “别转移话题!”陈喻跟着他走到床边,“你连我抠完脚闻手的黑历史都知道!这合理吗?!” 江望川扔开毛巾:“你三岁半夜偷吃奶粉,把自己埋进罐子里;四岁把橡皮泥塞鼻孔导致急诊;五岁……” “停停停!”陈喻耳朵通红,“这些肯定是我爸告诉你的!” “不是。”江望川突然靠近,带着薄荷洗发水的气息,“你左臀有块咖啡斑,形状像皮卡丘的尾巴。” 陈喻手里的苹果“咚”地掉在地毯上。 “你……”他结结巴巴地后退,“偷看我洗澡?!” “不需要偷看。”江望川弯腰捡起苹果,走进洗手间冲洗,“你小时候换尿不湿都是我帮忙。” 水龙头哗哗作响,陈喻突然福至心灵地瞪大眼:“幼儿园……邻居家那个总板着脸的哥哥?” 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材上的清脆声响。江望川走出来,睫毛还湿漉漉地垂着:“终于想起来了?” 凌晨两点,陈喻裹着毯子挤上江望川的床:“再说点!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你了?” “你记事晚。”江望川往旁边让了让,“而且我大班就去参加航天夏令营了。” 陈喻掰着手指数:“可我爸说邻居是两位叔叔,姓江的叔叔都不爱抱我,姓盛的叔叔总偷喂我冰淇淋……” “那是我爸和爹地。”江望川把被他压住的头发抽出来,“你搬走那天,把我送你的乐高宇航员摔碎了。” 陈喻愣住,眼前突然闪过某个泛黄的画面——梧桐树叶铺满的院子,穿航天服的小乐高人在石阶上裂成碎片,有个男孩沉默地蹲着捡拾,后颈棘突清晰得像要戳破皮肤。 “……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你都没哭,我还骂你小气鬼。” 江望川翻了个身面对他:“因为那是用竞赛奖金买的,拼了三天。”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陈喻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眼尾:“你现在也不爱哭吗?” “不。”江望川捉住他手腕,“但你想试试的话可以继续撩。” 陈喻瞬间缩回手滚到床沿:“……睡了!” 黑暗中,江望川很轻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去兵马俑的路上,陈喻抱着手机疯狂敲字。 [陈喻]:@星野@墨池惊天大瓜!江望川是咱幼儿园邻居! [星野]:?说人话 [墨池]:附图.jpg(童年合影:穿公主裙的陈喻正揪着冷脸小男孩的耳朵) [陈喻]:???这丑丫头不是我! [墨池]:盛叔叔刚发的朋友圈。配文“俩崽崽感情真好” [陈喻]:…… 大巴车颠簸了一下,陈喻一头撞上江望川肩膀。对方单手稳住他,另一只手快速在平板电脑上画航天器草图。 “你后来……”陈喻揉着鼻子小声问,“为什么没来找我玩?” “找了。”江望川笔尖不停,“你小学二年级逃课去游戏厅,我抓你回去时你说‘多管闲事的丑八怪滚开’。” 陈喻差点被口水呛死:“那个戴牙套的眼镜仔是你?!” “嗯。”江望川终于抬头,“你当时为个游戏币和六年级打架,是我用航模砸了对方后脑勺。” 记忆轰然洞开——破旧游戏厅弥漫的烟味,揪着他衣领的混混,还有某个从天而降的F-14模型,塑料碎片迸溅中,戴牙套的男孩冷静道:“跑。” 陈喻突然抢过平板电脑,在草图角落画了只歪扭的飞机:“赔你。” 江望川看着那个涂鸦:“不够。” “那你要什么?” “今年暑假来南京。”江望川抽回平板,“我带你去看真的航天飞机。” 在大唐不夜城被人流冲散时,陈喻下意识喊了句:“江望川我怕黑!” 五秒后,他的手机亮起: [川]:抬头。 绚烂的灯笼海洋中,江望川正站在不远处的李白雕塑下。无人机表演的流光掠过他肩头,像披了身星尘。 陈喻挤过去拽他袖子:“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鞋带反光条是我贴的。”江望川蹲下给他系紧鞋带,“下次跟丢就原地等。” 人群欢呼着涌向花车游行,陈喻突然问:“你一直……在看着我吗?” “偶尔。”江望川起身时碰到他耳尖,“你打高校联赛夺冠那场,我在评委席。” 陈喻瞪大眼:“那个给我满分还骂其他评委瞎眼的匿名专家是你?!” “嗯。”江望川把被他挤歪的兔子灯扶正,“你操作很漂亮,就是战术莽得像小时候抢滑梯。” 陈喻气得去掐他脖子,却被反手搂住肩膀带进怀里。荔枝酒的香气从隔壁摊飘来,他听见江望川的心跳,又重又稳,像航天发动机的轰鸣。 回上海的飞机上,陈喻靠着舷窗偷瞄身旁的人。江望川正闭目养神,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 “望川哥。”他小声喊。 “嗯。” “你为什么学航天?” “有人小时候总指着月亮说想踩上去。” 陈喻鼻子发酸:“那我要是……现在想摘星星呢?” 江望川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他掌心——是那个碎过的乐高宇航员,被金箔仔细修补过裂痕。 “先练好体能。”他重新闭上眼,“太空没有氧气让你哭鼻子。” 云层之下,西安城的灯火渐次模糊。陈喻握紧掌心的宇航员,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某个夏夜,有谁背着他走过梧桐斑驳的巷子,哼着走调的:“月亮船呀摇啊摇……” 他悄悄把额头抵在江望川肩上。 “哥哥。” 舷窗外,银河正垂落九天。 --- 【彩蛋】 盛望朋友圈: [九宫格](童年江望川给陈喻喂饭/擦脸/背背.jpg) 配文:嗑的CPbe十年后he了! 江添评论:删掉。 陈景深:? 喻繁:@陈景深你儿子被拐了 三人群聊: 陈喻:[照片](修补好的乐高宇航员) 星野:所以你幼儿园就早恋? 墨池:概率论作业借你抄,详细说说。 陈喻:……滚啊! 江望川的航行日志: “SGC-2034轨道参数修正完成。 备用方案:如果他还是想不起来,就把人绑去发射中心。 注:记得带止吐药,小笨蛋仍然晕车。“ 第101章 心跳 五月的上海,空气里浮动着梧桐絮和栀子花的甜香。复旦校园里,陈喻第无数次划亮手机屏幕——和江望川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 [川]:我到了,在你宿舍楼下。 然后是一张照片:穿着黑色飞行夹克的高挑男生靠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手里拎着一盒蝴蝶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跳跃成碎金。 陈喻当时正和小组讨论得昏天黑地,看到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组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素来散漫的组长以百米冲刺速度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而现在,陈喻和江望川相见的第四天,陈喻已经开始焦虑倒计时。 “小傻瓜,”晚餐时江望川敲了敲他的餐盘,“虾仁要被你戳成虾泥了。” 陈喻回过神,嘴硬道:“别叫我傻瓜,我不傻。” “嗯,”江望川眼里有笑,“就是吃饭走神,走路撞树,昨天还把洗发水当洗面奶——” “江望川!” 对面的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腕骨上的银色飞行表闪了闪。那是十几年陈喻送他的生日礼物,攒了一年的压岁钱。 回酒店的路上,陈喻盯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发呆。小时候也是这样,邻家哥哥总会牵着他走过老弄堂里最黑的那段路。直到某天搬家的卡车轰隆隆碾过青石板,再见已是十几年后的大学联谊会。 “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电梯里江望川突然说。 陈喻猛地抬头。 “你左耳后面那道疤,”温热指尖轻轻擦过皮肤,“还是六岁那年被我推下秋千磕的。” 叮——电梯门打开,江望川自然地收回手走出去。陈喻摸着发烫的耳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酒店套房弥漫着雪松沐浴露的气息。江望川在浴室哼着《玫瑰人生》,水声哗啦像黄浦江的夜潮。陈喻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星野和墨池的群聊正在疯狂刷屏: [星野]:@陈喻拿下机长了没? [墨池]:概率学分析表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表白成功率提升37% [星野]:哇!墨老师好懂! [墨池]:……闭嘴。 陈喻把脸埋进抱枕,突然听见浴室里喊:“小喻,我睡衣忘拿了,在行李箱夹层。”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那件灰色真丝睡衣,走到磨砂玻璃门前时脚下一滑—— 砰! 门从里面打开,蒸腾水汽扑面而来。陈喻踉跄着撞进赤裸的胸膛,睡衣袋子飞出去挂在花洒上。 “投怀送抱?”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喻慌忙后退,却被浴巾绊住。天旋地转间,他被人揽着腰按在瓷砖墙上,accidentally吻上近在咫尺的锁骨。 时间静止了。 花洒还在哗哗流水,江望川的呼吸扫过他发顶。陈喻僵在原地,唇下皮肤烫得像要融化。 “其实,”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我报考南航,是因为听说你想当飞行员。” 陈喻猛地抬头。 水汽朦胧中,江望川的眼睛亮得惊人:“从六岁到二十几岁,我等的从来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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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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