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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默然,我们的那条甬道,在搞死我们半条命之后,居然又拐回了胖子他们那条甬道的下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们那条甬道,还有壁画……” 盘桓在我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努力想爬起来,脑供血不足,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胖子道,别急,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线索,这里比想的复杂很多,你好好养伤,等你好点了,带你去看。 有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闷油瓶和刘丧回来了,闷油瓶手里拎着两尾鲜鱼,那鱼通体洁白,肥头细尾,没有鳞片,看起来质地又软又滑,胖子哎呦了一声,一下子奔过去了,我这时才注意到营地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饭香。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欲言又止,接着被胖子捉住收拾那两条鱼。 刘丧走到我旁边:“你醒了。” 我虚弱地回答:“让你失望了。” “那倒不至于。”他有点嫌恶的看了看我,“那些尸蟞,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一点防身的措施都没准备么?” 我说做什么防身措施,避孕套吗,老子没进化出那功能,暂时不需要那玩意。 他一副不跟蠢才计较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那只小玻璃瓶,递给我:“防虫。” 我记得那东西,是他最近一直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我和胖子怀疑是观音土,背地里笑话他不知道加入了什么迷信组织。 “这到底什么东西?” 我晃了晃瓶子里的暗红色粉末,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刘丧道:“在雷城我收藏的,小三爷你的命格这么倒霉,应该做好准备。” 在雷城我们被毒气烧坏了皮肤,闷油瓶几乎放干了全身的血,才把我们救了回来,我记得那时我浑身敷着他的血,等干的差不多,黑眼镜又刮下来给刘丧敷上。 我靠,这他妈是当时的血泥!说不定还混着这小子的脱落角质,我差点破口大骂,心说你丫恶不恶心,这是继胖子用卫生巾收集小哥的血之后第二个神经病,我造了什么孽,这群孙子一个个换着花样来气我。 “拿走拿走。”我扔回给他,“十几年前胖爷就试过了,不新鲜的不好使,再说我有活的。” 他冷笑:“是么?也不是一直都有。” 闷油瓶回头看我们,微微皱着眉头,刘丧就不敢说话了,兀自走到远处。
第四十九章 我看着闷油瓶。 就像以前一样,只要看着他,我的心就会静下来。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很想聊聊瞎子和小花的事,想好好抱怨一番刚才的困境,记得他进青铜门之前,我和他并不熟悉,相处反而轻松,他总是对他的身世和一切谜题讳莫如深,我脾气上来也会揪住他发一顿火,他好像除了走人,拿我也没什么办法。 之后在雨村,只要我和他单独相处,我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奇怪。 这还是胖子看出来的,我在雨村是个自信张扬的餐饮老板,脑回路略显奇葩,整天不是哈猫逗狗就是跑去跟黑社会掐架,那时我和小哥还没确定关系,但胖子说我只要跟他说话,语气会变得柔和,正经,轻声细语的好像怕吓到他。 后来衍生到撞见我俩在一起,胖子都不好意思往前凑,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味道,他每次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确实,我跟别人相处会更活泼一些,更跳脱一些,但是不好意思跟他开玩笑,他对我说的话,我都格外认真的听。 我知道胖子的意思,那是一种缱绻的情愫,只要一看到他,我的语气就会不自觉变得柔和,嘴角往上翘,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我想,所有的麻烦都会解决,只要他在就好。 但是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充满了距离感。 那是当初他在雪山,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气场,仿佛突然之间,过去的他就回来了。 就像他背上背包,对我说往后的路,你不能再陪我走的那一天。 他摆弄着炉子上的锅,用筷子翻搅里面的食物。 不锈钢锅冒着白气,他做这些很熟练了,我们也看习惯了。 我叹了口气,我和他此时的关系,就像是一句很恶俗的谚语——当潮水褪去,你才知道谁在裸泳。 也许我们之间只是吊桥效应引发的错觉,当那些危险、宿命、迷局都如潮水般褪去,我见到的又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没有任何的表情,伸出二指摸我的颈动脉,又看我的手腕。 我的手臂惨不忍睹,纱布缠得非常潦草,估计是胖子的杰作,渗血呈现一种很恶心的黑褐色。 “痛么?” “疼的。”我说,“很疼。”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责怪的意味:“好的不学。”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你给我吹一下。” 他没回答,转身去篝火边,侧对着我,慢慢去舀汤,递给我一碗,抬眼看我:“吃点东西,会恢复的快一些。” 我轻轻拽他的衣角,他轻道,“别闹了,休息。” 他还是走了,一个人走到远离我们的地方。胖子挤眉弄眼地凑到我跟前,小声问我:“你俩说什么了,和好没?” “还不是你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叹道,“总不能抱着他的大腿哭吧,边哭边大叫老板行行好吧不要忘记我对我好一点——他也不吃那一套,我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汤碗:“你这是什么鬼汤,是人喝的吗?” 胖子举巴掌要打我:“小哥给你的,你刚才怎么不问他。” 那碗黏稠的食物,干粮、方便面、午餐肉、巧克力混在一起煮成糊糊,鱼肉飘在里面,腥气冲天,连皮带骨,那哪是汤啊,死不瞑目在此刻有了具象的概念。 我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下次小哥做饭你能不能去盯着!” “老子给你脸了!”胖子怒道,“这是细鳞冷水鱼,三十年才长成,嫩着呢,别废话,快喝,补铁补血,他好你也好。” 我正面目愁苦的吃那碗蛋白质坟场,闷油瓶突然站了起来,朝黑眼镜的帐篷走去,胖子捅我:“喂,看。” 小花挡在入口:“他还在睡,你晚一点再来。” 闷油瓶面若冰霜:“我有事要问他。” 我和胖子都很紧张,不知道闷油瓶要干什么,小花也不让他,直接道:“张起灵你不要太过分了,好歹大家相识一场。” 胖子偷偷道:“咱小哥还是这么酷,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别又打起来。” 我摇摇头,说小哥不会的,他跟瞎子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这两个人会托孤,也会眼都不眨的黑吃黑,总之跟我们想的不一样,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他们的事他们有数,没什么好干预的。 帐篷晃了晃,黑眼镜猫着腰从里面钻出来,他脸色仍旧很苍白,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背心,头发乱蓬蓬的,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挂起来了,他勉强站起来,对小花道:“东家,我要请个假。” 也不等小花回答,手臂一搭闷油瓶的肩膀,高大的身体把闷油瓶压得往旁边一偏。 “哑巴,走着。” 闷油瓶依旧没什么表情,调整了一下体态,默默地搀着他走了。 我跟胖子、小花面面相觑。 小花脸上有点挂不住,大步过来找我算账:“姓张的越来越不近人情了,你也不管管他!” 吃过东西,血糖升上去,我的精神好了很多,也躺不住了,慢慢挪到篝火边上,坐起身来烤火,我看小花很在意的样子,就道:“他的事你不要再问我了。” 小花一下子抬起眼皮:“你在说什么?” 我道:“合不来,分开了。” 小花很震惊的看着我。 “这个理由,疯了吧。”他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姓张的难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吴邪啊,你还在意这个?” 我淡淡道:“这里面很多事情,说不明白的,不要问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有的事,我可以,他还不一定可以。” 我跟小花的背景相似,成长经历相似,处理问题的方式在很多方面也有相通的地方,我们都偏于内敛而细腻,很多跟闷油瓶有关的事,我跟胖子说、跟黑眼镜说都是鸡同鸭讲,但跟他,似乎不需要过多语言他就会理解,当年在二道白河,在沙海计划遇到麻烦,我第一反应都是找他,而他也几乎每一次都在幕后不动声色地支持了我。 他问我:“你真的舍得?” 我没正面回答,笑了笑:“爱和分别,不一定是对立面,是么?” 小花反复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他脸上强烈的想要追问的神情渐渐消失了,转为同情,最后是淡然,有些寥落的样子。 我知道他会懂的。 “行吧,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算作你终于醒悟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坐在我旁边。 “爱是很短暂的东西,遗憾才能永恒,一切的追寻执着,到最后都是那么回事,看开吧,我可以陪你一会。” 他朝篝火探出身子,两手撑着膝盖,火光把他的瞳孔映得很通透,脸色有些疲倦。 应该是一直没睡,守着黑眼镜。 我们沉默地并肩坐着,他没有多问,我也没有细讲。 接受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容易很多,我把此时的困境归结为,你知道一件事终究会发生,比如夏天会过去,冬天会来,蝉鸣树影都消失不见,万物凋敝,天地一片肃杀,你是会遗憾,会惋惜,但不会崩溃到哭天抢地。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即使再渴望,拖得太久你也会慢慢失去锐气,道上都知道吴邪对张起灵近乎疯狂的心魔,但放在很长远的维度上看,也就是每天洗碗,做饭,跑山,打理庭院,在雾气里看着他的身影发呆,这些日复一日的小事。 有一个话题我始终不想跟小花去讨论,张起灵这种人,黑眼镜这种人,我们早晚要与他们分别,对于最后的告别,我们都有准备。 小花揉了揉眉心,默默道:“我以为会在很久之后,我们才会面对这个问题。 我道:“所以要珍惜当下,你们都好好的,别让我牵挂。” 小花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话锋一转:“吴邪,你还好吗?” 我什么都没说。 黑眼镜和闷油瓶离开了很长时间,一直没回来。 我在篝火边喝茶发呆,视野被火光映的一片鲜红,独自冥想是我恢复能量的方式之一,茶水已经有些冷了。 胖子看不下去了,就道,你别东想西想了,回到现实吧,走,带你去看看,我们有大发现。 我们离开营地,沿着他指引的方向探索,这些地方很难称之为路,就是些天然岩石的裂缝,有宽有窄,高低不平,有的地方积水深度快到腰部,行动很费劲,洞顶也在哗哗落雨,我跟着他淌水,浑身淋的透湿,这些天一直泡在潮气里,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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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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