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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没有回答。 我绝对不可能再让他被天授了,任何一点风险都要规避。我想,真是可惜,他跪在地上给我口的时候,实在是太辣了。 老子当年孤注一掷跟他进长白山,还以为他从此就会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哪能想到今天的四菜一汤啊。 我们坐回到炉子边取暖,吃了点东西,他靠在石头上打瞌睡,我缩在他怀里,毯子严实地裹在我身上,这个姿势非常的亲昵,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但我什么都不想,思绪像水一样清平,很快就有点迷迷糊糊。 不再有越轨的杂念,相处反而非常的自然,我就想到了在魔鬼城跟阿宁迷路的那一夜,我们以队友的身份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度过寒冷的长夜。 那时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围绕着我,现在虽然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我已经很坦然了,我靠着闷油瓶休息,没有尴尬,没有暧昧,我们是队友,兄弟,家人,精神上又彼此依靠。 我好几年没有这种轻松感了,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隐约之间,又听到了那种不详的隆隆声。 越来越响,就像在胸口敲鼓,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共鸣,简直要震的我心肺肝胆俱裂,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胖子,小花,闷油瓶都在收拾东西,我也跟着手忙脚乱,尸臭味四处弥漫,我忽然觉得是一种恶意,这个洞穴是活的,它就是诅咒的一部分,而我们经历的一切,正是被这种诡异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中。 黑眼镜回来了,我冲他喊:“找到那孙子了吗?” “没,别管他了,快走,水上来了。” “水?” 我就看见远处的地面好像巨兽的后背在蠕动,呆立了片刻,反应过来是石头在一块块塌下去,我们先前经过的那座石厅塌陷了,地形发生了很大改变,来时的路没有了,我们被困在一道悬崖边,水从底部疯狂地往上涨。 这个洞,好像感知到了它的阴谋落空,先是鼓动我自杀,又让闷油瓶干掉我,它这次势在必得 。 我们慌张地退回到地势最高的一面,我看着远处沸腾般的洪浪和岩石碎裂扬起的灰尘,问闷油瓶:“张家有没有监测过这种东西?你不是见过一个活的蝎子墓吗,那有没有一个活的洞——” “没有。”闷油瓶的脸色很严肃,他没再说话,水已经上来了,漫到了我们的脚踝,营地全淹了,接着,水就到小腿了,冰冷迅猛的水流冲着我的腿,力量非常大,感觉一抬脚就要被带倒了。 “这次动真格的了,装备都不要了。”小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透出一股狠劲,“抄家伙,咱们拼了。” 其实除了帐篷睡袋,没多少物资剩下了,水漫到我的腰部,飞溅的水雾不断拍在我脸上,已经根本站不住了,我们一开始手拉着手保持平衡,水卷起巨大的漩涡,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被巨大的吸力带飞出去,转着圈顺水漂,就像在洗衣机里被疯狂搅动。 胖子被淹的咕噜咕噜直冒泡,我的耳朵里眼睛里也全是水,闷油瓶居然一个猛子潜下去,露出头:“是潮水,这里有潮汐。” 这是村里人说的月相吗?见鬼了。 我立刻往头上看,洞穴很高,顶部完全是封闭的,有很多裂缝,如果裂缝是闭合的,那势必会形成空气泡,幸运的话,我们跟着水的涨势往上走,正好能停在空气泡里,等待潮水退去。 运气不好,我们被大力拍在哪块尖锐的巨石上,或者被卡在岩缝里,那我们几个今日就同生死了。 我立刻叫道:“闭气,我们顶上见。” 我们被冲散了,我看见黑眼镜和小花的手电光分别消失在远处的洪流中,胖子变了调子的声音从七八米外传来:“天真,小哥,下辈子咱哥仨还做兄弟!” 眼看着他的光柱也浮浮沉沉越来越远,只听嗖的的一声,金属的东西擦着我的脸,差点给我爆头,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张望,雪亮的矿灯光,上面岩缝里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又缩了回去,闷油瓶直接给我按水里了,水里的箭声很沉闷,哗,哗,又是两箭。 我从水里出来,抬头破口大骂:“刘丧,你有病吧!” 他已经不是人了,我看到他搭弓,赶紧下潜,只听当的一声,胖子东倒西歪地被旋转的水流卷回来了,举着锅给我挡了一箭,接着又被水冲着迅速后退。 我气的仰着脖子大骂:“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你给我等着,让我逮住你,我他妈干死你丫的!” 闷油瓶被水冲到石壁边,两手扒住石壁,往上一蹬,手指抠住更高处的石头,接着腰部用力,下半身荡出一道弧线,脚勾住一条裂缝,整个人蹬起来,接着徒手往上爬,跟水上升的速度几乎持平,但太滑了,视线又暗,他几次都要跌回来,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副登山爪,大喊:“哥们,接着!” 我用出全身力气扔给他,他凌空一捞,套在手上,以非人的速度往上窜,这时候瞎子也从半山腰冒了出来,他的肌肉非常强健,野蛮地踏石飞奔,两人先后冲进刘丧所在洞口,左右包抄,一下子把他按在地上了。 水势也已经平缓了,我们随着水流,一个接一个扒着岸边爬了上去,只见闷油瓶用膝盖顶住刘丧的后腰,另只手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这孙子脸都压变形了,疯狂挣扎,口吐白沫。 “中邪了,早知道我把蹄子带上。” 胖子在我后面说道,我说你都多久没用蹄子了,我上次盘库存,你那堆法器堆仓库都长绿毛了,我还以为是后院的那一窝狐狸死里头了。 这时水已经不涨了,我湿答答地冲上去,揪起刘丧,喀吧两下把他左右手都掰脱臼了,啪啪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刮子。 他抬起苍白的脸,看着我,如梦初醒:“你怎么还不死!” “死你个蛋!”我骂他,“是不是你在搞鬼?我们搭档过,没有风你什么都听不见,这洞里的气息是死的,你到底怎么带的路!” 闷油瓶从后腰的装备带解下一捆绳索交给胖子,胖子呸了两口,上去把刘丧捆了个五花大绑。 黑眼镜在旁边呵呵笑:“行啊,小三爷成长了。” 小花这次也略显狼狈,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服,两手把头发拢到后面,就道:“我们也感觉他不对劲,就一直让他找路,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个问题我之前想过,很快被否定了,刘丧这人性格有点偏执,但心肠很软,我哪知道这个鬼洞攻心。
第五十九章 附身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我们全去看刘丧。 那声音完全变了,又冷又哑,说的好像是一种听不懂的方言。 闷油瓶划开手掌,把血滴到他后脖子上,刘丧突然像被烫了似的疯狂地挣扎,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咒骂我们,就像是那种请到邪神上身的东北出马仙。 我道:“不行,这是原始巫术,邪祟出不去,张家的能力也来自古神,两股力量硬刚,他的小身板要没命的。” 我问黑眼镜:“你能搞吗?。” 黑眼镜摇了摇头:“无法操作。” 刘丧怨毒地瞪着我,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恶念,恨不得把我生撕了,他应该是有很糟糕的恶念,导致他和这个鬼洞产生了一些同频的反应,他的执念比我的还强。 我无语地看着闷油瓶:“一见小哥误终身啊,又是一个莫云高。” 闷油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天上英灵殿里的神仙,懒得理会我们凡人的心劫。 我看着刘丧人不人鬼不鬼的也犯了愁,说咱们不能不管他,就让胖子用北派摸金校尉的办法先给处理一下,不行就点蜡烛拜拜,胖子自信地说没问题,瞧我的吧。 我们都等着看北派法门,只见胖子走到刘丧后头,高擎右手,冲着他的后脖子就是一掌根,刘丧身体一软,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威武。”黑眼镜冲胖子竖起大拇指。 我们面面相觑,简单,高效,是胖子的招。 闷油瓶和黑眼镜要保持战力,小花肯定不做这些基础性工作,我也五劳七伤的,带刘丧前行的任务就又落在了胖子头上,好在这小子瘦得裤腿都灌风,没多少份量。 胖子不情愿的背着他,走在我旁边,就问:“你说傻逼这孙子想什么呢,我以为他这追星就是为了站队混江湖,没想到真要杀了你,取代你的族长夫人地位啊?你愿意咱小哥也不愿意啊,这又不是长颈鹿打架,谁赢了谁有对象。” 我皱眉问他,长颈鹿有这习性?我怎么记得它们一群群的整天佛系吃树叶。 我其实不太想拿刘丧开玩笑,就淡淡道:“不是那回事,你听过一句话吗?‘爱一个人,为了与之更亲密,而盼着他遭遇巨大的不幸’。” 胖子愣了半天,道:“我操,那还不如竞选族长夫人,这更变态。” 我看了看刘丧,叹了口气道,有的人生来就可以在西湖边有一间铺子,而有的人,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都是辛苦求生,不容易。 小花听到我的话,莞尔一笑:“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我道:“我猜,他对张起灵有一些精神信仰层面的东西,我在山里闲逛时见过一个小庙,门口的对联写着‘问尔辈何等样人自摸心头再来求我,若汝能克存忠孝持身正直不拜何妨。’” 对联非常刚正霸气,我那时爬山爬的力竭,看到对联,整个人都支愣起来了。 崇拜偶像就是这么种心态,你不用去求他实现什么愿望,他在,你就有力量,他在,不拜又何妨。 “但张起灵必须是一个神。”小花淡淡道,“强大,寂寞,在风雪里孑然一身的神明。” 我冷笑道:“摩珂萨埵以身饲虎,终成释迦摩尼佛,神与人的区别,不在于多强大,在于为众生舍身,他比小哥可差远了。” 但他会一个人走下去的,尽管我们目前同路,但我们的故事不是他的故事,他从黑暗中来,他也注定一个人穿越黑暗,走到光明中去。 我沉默了一会,看向前方闷油瓶的背影,黑眼镜正嘻嘻哈哈地搂着他的肩膀,闷油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 我就道:“还是做人吧,做神太孤独了。” 这个鬼洞,把我身边的神仙一个个全利用起来了,我到底怎么得罪这帮古代人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腰酸腿软,浑身剧痛,食物也耗尽了,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这时洞穴的景象完全变了,路越走越宽,环境越来越干燥,我们就好像来到了一个广阔的地下世界。 黑眼镜和闷油瓶突然停住步子。 胖子已经迷离了,双眼涣散无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问:“怎么,又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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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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