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双腿悬在牛岛若利的腰侧,轻轻地晃啊晃,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一个短觉。听见钥匙在门里轻轻转动的声响,他才醒来,看见了昏暗却熟悉的排球部更衣室。 “去换吧。”牛岛若利把他放下。 “嗯嗯,你就在门口等我吧。” 立花雪兔的储物柜里常年备着几套T恤和运动裤、橙花味的护手霜、指甲刀、止汗露等等,总之就是一些二传手的爱用好物,钥匙也懒得拔出来。他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反手去拉自己女仆装背后的拉链。 立花雪兔:“……” 我靠,拉不到。 他姿势十分扭曲地拉了半天,胳膊都抽筋了,放弃地喊: “若利——” “怎么了?”牛岛若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拜托你来帮我拉一下拉链吧!”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废物,立花雪兔向牛岛若利解释,“我忘记了,这拉链就是很难拉,早上穿的时候都还是小工和寒江河两个人帮我才穿上的。” 牛岛若利:“……” ……所以你换衣服的时候他们都在。 那刚刚为什么要我在门外等呢? 牛岛若利这样想着,也不知道忽然存了一点什么心思,他在把门带上的时候,轻轻反锁了一下。 立花雪兔还在和拉链搏斗,没有注意到。 “我来吧。”牛岛若利接手。 隐形拉链本来就小巧,在排球部王牌的手里就显得更小巧了,简直像一颗米粒。 这又涉及到了两个人的知识盲区: 这条女仆裙有着大部分女装都有的通病,款式漂亮,质量垃圾。 而对于身高一米八的立花雪兔来说,它的码数也十分勉强,紧紧地绷在他的身上。有经验的人一定知道,小码数的衣服,脱下比穿上更困难。 牛岛若利拉到一半,拉链就死死地卡住了。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 “卡得很紧吗?连你也拉不动?”立花雪兔问。 “……我不敢用太大的力。”牛岛若利如实说,“感觉稍一用力就会拉断。” 立花雪兔:“……” 他在拉到一半的拉链里挣扎,试图把手臂从领口处钻出来。 这是仿旗袍式的领口,虽然镂空开得很低,但是领口上的排扣是很紧的。 ——失败。 他又试图从下往上,像脱T恤一样把它脱掉。 腰部的放量同样很紧,还是卡在了腋下的位置。 ——失败。 和拉链的搏斗连着两个回合落败,立花雪兔累得不行,靠在储物柜上喘息。 这样不上不下的也不是个事啊。 “呃,要不然你还是帮我先拉上吧。”立花雪兔转头说。 “好的。”牛岛若利顿了顿。 紧接着,噩耗传来: “……卡死了,现在也拉不上了。” 立花雪兔:“………………” 背后的拉链敞开,卡在正好可以看见蝴蝶骨的位置,既不得上,也不得下。领口也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像一字肩的公主裙一样,露出了漂亮的肩线。 他低着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有多糟糕。 牛岛若利也垂眸看着他,目光没有温度,却能将他烧得滚烫,令他白皙的身体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卡在大半个背部和胸口都露出来的女仆装里,在更衣室和我的幼驯染面面相觑。 立花雪兔一只手捂着摇摇欲坠的前襟,另一只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幼驯染: “呃……我手机放在那边的长椅上了,你帮我拿过来吧……我得问问这衣服的押金和租金,弄坏了赔不赔得起……” 牛岛若利依言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现在并不需要帮忙,他却仍然站得很近,几乎将立花雪兔堵在储物柜前。 立花雪兔也不敢再看他,只好转过身,面向着储物柜,给彩芽打电话。 他一转身,牛岛若利眼前,就只能看见他的后颈,连着一片纤薄的背脊,如同堂前的新雪。 “喂?彩芽,不好意思,我想问问如果衣服被我搞坏了怎么……唔!” 他的身体被猛地拉入了一个怀抱。 “你这件一共是付了八千円……你怎么了立花同学?”彩芽听见电话里传来的轻微的喘息,疑惑地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冷到了?” “……不……没有!……八千也太贵了,赔不起……”立花雪兔在某只坚实的手臂下挣扎着,拼命压抑着声音,“我会想办法的、哈啊……” “赔得起。”牛岛若利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接着,他挂断他的电话,把他的手机扔进了储物柜里。 牛岛若利一只手搂着立花雪兔的腰,另一只手覆盖着他的手,从背后将他按在储物柜前,低头亲吻他的后颈和肩头,如同在新雪地上落下斑斑驳驳的痕迹。 立花雪兔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又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你心里正在期待着的吗?他问自己,从一开始邀请他来自己班上的文化祭,不就是想要事情变成这样吗? 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而再、再而三错失的机会,开了口却没能被接受的话,让他越来越搞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细密的吻却依然不断地落下,背上传来的炽热而潮湿的感觉,令他不住地颤栗。 立花雪兔别无他法,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幼驯染的名字。 “……哈啊……若、若利……” 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牛岛若利将他翻了个身。 牛岛若利低头看着他,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接着,在这双泪眼下,覆上了他的唇。 他们的唇舌已经很熟悉了,比人更坦率地纠缠在一起。 立花雪兔一次比一次熟练,主动环着牛岛若利。他仰头的时候,下颌线清晰漂亮,如同飞鸟的剪影。 然而在那炽热气息的侵略下,他的身体还是不住地滑落。高跟鞋太痛了,他像刚刚换了腿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根本没有力气支撑。 牛岛若利托住他的身体,微微屈着膝盖,让他稍稍靠在自己的腿上。 紧密无间之中,立花雪兔感觉到了,那具身体的反应。 “……”他满脸通红地问,“……要、要帮忙吗?” 牛岛若利在他耳边低低地反问:“怎么帮?” “……就、就像上次……你帮我那样。”立花雪兔的声音越来越轻。 牛岛若利垂眸,不置可否。 立花雪兔努力回忆着那天他是怎么做的,复习了一遍理论知识,真正实践的时候却吓了一跳,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听见牛岛若利很轻地叹了口气。 …… 过了一会儿。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满脸羞愧地说:“对、对不起……我不太会……” “……没关系。” 立花雪兔:“……?” …… 储物柜的门吱呀作响,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腿环前垂着一个猫爪形的金属吊坠,叮叮咚咚地撞在储物柜门上。 海浪冲刷,层层叠叠,他也快要变成水。 忽然,门口有人的声音。 “……就放到这里吧。” 脑袋里一片混乱,立花雪兔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向门外的方向看去。 “对,这是明天社团文化祭要用到的东西,他们今天都在班上,先放到储物室里就可以了。”斋藤教练说,接着是他掏出钥匙的声音。 “……呜啊……” 牛岛若利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抱起他躲到储物柜的侧面。 更衣室兼用做储物室,为了采光,门口一侧安了几扇砂面玻璃。仅仅透光,看不见人,但也可以看到一些隐约的人影。 立花雪兔快要吓死了,紧张地抠着储物柜。偏偏这时候牛岛若利还不停下,亲他的耳朵,温柔地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钥匙转动的声音。 立花雪兔:“……呜……” 他死死咬着嘴唇,把破碎的喘息全部吞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咦,怎么被反锁了?”斋藤教练说,“里面有人吗?应该没有吧。” 负责搬东西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 “好吧,那你就先放这里,应该也没关系,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收拾的。”斋藤教练说,“嗯,你去忙吧,我也要走了。” 立花雪兔:“………………” 他听见牛岛若利在背后,轻轻地笑了笑。 吓死我了!!! 立花雪兔转头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接着,将立花雪兔整个人重新抱起来。 “啊——?!” * 海浪绵延不绝,时间漫长到失去了锚点。 立花雪兔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 冰凉的海水顺着淌下,洇湿了薄薄一层的过膝袜。 他仿佛在一场海啸中劫后余生,不住地喘息。他又被翻了过来,在久久不能平息的余波里,他从失焦的双眼中看见了牛岛若利墨玉般的瞳仁。 牛岛若利喊他的名字: “雪兔。” 牛岛若利将立花雪兔抱起来,轻轻放在长椅上,半蹲在他面前,亲了亲他脸颊上的泪水。 接着,他去收拾这一室的狼藉。 脱下他的高跟鞋,脚后跟果然有隐约的血渍。 牛岛若利把那双勾了丝的过膝袜褪下,丢到垃圾桶里,给他的脚后跟擦了点碘伏,贴上创可贴。 腿环也拆下,已经被勒出了一圈痕迹。 不过这些,都没有另一处伤口严重。 牛岛若利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了几支药膏,似乎思考了一下成分和功效,最后选了其中的一支,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到温热的地方。 “呜……”立花雪兔疼得躲了躲。 “马上好了。”牛岛若利用指腹将软膏揉开,哄他。 立花雪兔:“………………” 你!你你你! 立花雪兔总算回过神来,翻了个身去锤他。牛岛若利躲也没躲,接住了这堪称柔弱无力的一拳。 然后,他稍微用了点力,完全没有阻力地将裙子的拉链拉下。 “好了。”牛岛若利若无其事地说。 立花雪兔难以置信地坐起来,因为稍微摩擦到了大腿间的伤口而有些龇牙咧嘴的,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了。 他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什么???!!!!” 牛岛若利把这条沾上了红色的番茄酱、白色的营养液的裙子叠好,肯定是没办法还回去了,只能由他这位罪魁祸首将裙子买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