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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雪兔很感兴趣地听着,顺便将吃剩的萩饼捻碎了,撒在檐廊上。过了一会儿,燕子就落在他们身边,一点也不怕人地啄食。吃完之后,它又衔着大块一些的碎屑,飞回去喂食雏鸟。 “小鸟什么时候会飞呢?” 牛岛若利震惊地转头看着他。 立花雪兔仰头看着燕子,仿佛刚刚只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话。 牛岛若利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檐角。 “快了吧。” * “不好意思,打扰了。”立花薰子忧心忡忡地来到牛岛家,“请问若利在吗?” “啊,他早上去附近的排球馆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牛岛崇问,“您有什么事吗?” “今天雪兔该去医院复查了,但是……”立花薰子叹了一口气,“我想着,有若利陪着他,可能会好一些吧。” 排球馆里,小朋友们打完一场练习赛,某位队友拿出了一块切角的水果奶油蛋糕,正要享用。 队友:“……” 队友问牛岛若利:“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也要吃吗?” “不。”牛岛若利板着小脸问,“这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街角的和菓子旁边啦,新开的,听说店主姐姐是从巴黎回来的甜品师哦。” “牛岛,又给你家的小雪人买好吃的啊?”另一个队友凑过来问。 “嗯。” “他会打排球吗?下次带他来排球馆玩呗?我们缺一个二传手啊。” “……”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看情况吧。” “别看情况啊!我们也想见见漂亮的小雪人呢!” “要看情况。” “小气死了!” * “这些所有的各来一块。” 牛岛若利站在玻璃柜前,严肃地说。 店主姐姐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家里几个人吃呀?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两个。” “吃不完,肯定吃不完。”店主姐姐劝他,“天气热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坏掉的。你先买两块回去分着吃,喜欢的话下次再来买啊。” 牛岛若利陷入了与之前的立花雪兔一样的沉思:在这么多琳琅的蛋糕中,从中选择两块,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我做蒙布朗栗子蛋糕最拿手了哦。”店主姐姐自信地说,“毕竟我是在法国学的甜品嘛。” 牛岛若利点头。 好,这样就确定了一个了。 “当然是要吃巧克力的了。” 牛岛若利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孩,也趴在玻璃柜前。 那小孩对店主姐姐说:“我就要一块巧克力的!” “你又要巧克力呀。”店主姐姐帮他取了一块切角,问牛岛若利,“你也要吗?” 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买了两块以上就是VIP了,给你们一人一张积分卡哦。”店主姐姐把积分卡和笔递给他们,“写下你们自己的名字,今天给你们盖两个蛋糕印章,积满十个可以来找我换一个杯子蛋糕!” 牛岛若利站在收银台前,看着那红发小孩在积分卡上写了“天童觉”。 写完,他把笔递给了牛岛若利。在他的注视下,牛岛若利用左手,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 立花雪兔。 * “不怕不怕,我们今天不做手术也不住院哦,就拍一下照片,”十年前,还年轻的濑川医生哄着立花雪兔,“咔嚓——!很快的,也不痛的。” 濑川医生在立花雪兔心里毫无信用可言,立花雪兔已经被他骗了好几次了。 所以立花雪兔坐在轮椅里,紧紧抱着牛岛若利的胳膊,拼命摇头。 “那是放射室,你哥哥不能陪你进去呀。”濑川医生哭笑不得地说。 立花雪兔还是紧紧抱着牛岛若利,死都不撒手。 牛岛若利:(˙︿˙) 立花浩介和立花薰子站在旁边束手无策。之前立花雪兔哭着不肯来医院,还是看见牛岛若利回来才不哭了。俩小孩在车上分着吃掉了两块小蛋糕之后,立花雪兔的情绪才趋于稳定。 这会儿又快哭了。 濑川医生也没办法,他收到了好几次儿童心理科的警告,说这位小患者的应激特别严重,千万不要乱来。虽然今天是骨外科的复查,看来他还是得去找儿童心理科的医生过来。 “我就在门口等你。”牛岛若利捧着立花雪兔的小脸,认真地说,“你进去之后,在心里数三十下,就出来了,我会在你身边的。” 立花雪兔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牛岛若利已经可以和他的眼神交流了,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儿童心理科的医生赶到门口,刚要说话,濑川医生朝他们比了个“嘘”。 所有人看着诊室里两只小小的团子。 立花雪兔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又很慢很慢地松开了手。 医生们把他抱到担架床上,穿上防辐射服,赶紧把他推走了。 牛岛若利小跑着跟过去,乖乖等在放射室的门口。 “身上没有金属,对吧?”放射科的姐姐非常温柔。 立花雪兔躺在床上摇了摇头,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滑到了耳朵里。 “哎哟,这么可怜呀?搞得姐姐我好像坏人一样。”放射科的姐姐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想着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就问,“我看见门口还有一个小朋友,那是谁呀?” “哥哥。”立花雪兔用很小的声音说。 放射科的姐姐知道这位小患者的情况,听见他忽然开口说话,也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问什么,只是笑着鼓励立花雪兔:“好呀,有哥哥在,就不用怕啦。” 机器开始运转。 立花雪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一、二、三…… 机器稍微停了一下,再次开始运转。 接着,担架床就被推出去了。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黑暗中,有人如约握住了他的手。 立花雪兔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眸。 牛岛若利板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地说:“我没骗你吧。” * “恢复得很好啊,再过两个星期可以过来取钢钉了。还是要多补充蛋白质、维生素D,每天多晒晒太阳。高糖的零食啊甜品啊要少吃,会影响钙质沉积的……”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气鼓鼓地瞪着濑川医生。 濑川医生浑然未觉,继续说:“可以让他稍微走一走了,嗯,也多和他说说话吧,怕他的语言功能退化了……” 立花雪兔更气了,像一只在沉默中愤怒的小兔。 “他想走的时候就会走的。”牛岛若利第一次打断了医生的话,“想说话的时候,也会说话的。” 立花雪兔有些惊讶地转头,怔怔地看着他。 * 复查回去之后,没有什么变化。立花雪兔还是很安静、不走路,但是比之前更黏着牛岛若利了。大人们都感到奇怪,两个人也没办法交流,一个就看看书,另一个天天打排球,也不知道怎么就愿意黏在一块儿。 进入六月,某一天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乌云密布。 牛岛若利没有带伞。虽然雷阵雨就是一阵的事儿,完全可以在排球馆等到下完雨再回家,但是他心里惦记着立花雪兔,还是匆匆从排球馆跑回去了。 远远地,牛岛若利就看见轮椅停在檐廊上,风携着雨吹到小小的雪团子身上。 “你怎么不进去?”牛岛若利跑到他面前,给他挡着雨。 立花雪兔仰头看他,先是擦了擦牛岛若利满是雨水的脸,接着指了指檐角的燕巢。大燕子凄厉地叫着,小燕子们也胡乱地跟着叫唤,都混在呼啸的风雨里听不清楚。 “什么?”牛岛若利问。 “……掉出去了!”立花雪兔焦急地说。 燕巢里的燕子少了一只。 “掉在哪里了?”牛岛若利又问。 立花雪兔指了指庭院里的某一个方向,牛岛若利转头就跳下檐廊,重新跑到风雨中了。 立花雪兔:“……!” 一道惊雷炸响。 霎时间,雨变得更大,庭院里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清楚。 门口,搭着一件雨披。 立花雪兔盯了它一会儿。 庭院的草坪变得泥泞,大雨中,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牛岛若利深一脚浅一脚,在斑驳的飞石和青苔中努力分辨着燕子的羽毛。 “——找到了!” 牛岛若利蹲下,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中捧起了那只还不会飞的小鸟。 下一刻,他被一片浅蓝色的东西笼罩住了。 大人的雨披,足够笼罩着两只小小的团子,将风雨隔绝。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雨滴不断打在雨披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盛夏夜晚的烟花。 牛岛若利怔怔地看着立花雪兔的膝盖。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从立花雪兔的手里接过了雨披的一角。他比立花雪兔高,所以就将小鸟交给立花雪兔捧着,由他撑着雨披。 “你……” 立花雪兔也呆住了,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腿。 跑得太急了,连鞋都没穿,小腿上也溅到了泥水。 但是,他重新……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真的不痛诶。 也没有人会骂他。 都快要忘记跑跑跳跳的感觉了,现在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啊。 他抬头看着牛岛若利,两个人的脸上,都全是雨水。 牛岛若利非常紧张地盯着他。 立花雪兔很浅很浅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牛岛若利:“……!” “若利!你怎么还站在——”牛岛崇推开障子门,探出个脑袋喊他。 庭院里,两只团子齐齐转头看向他。 牛岛崇:“?!”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是奇迹啊!医学奇迹啊! 牛岛崇急匆匆地拿伞要去接他们,但实在是太欣喜若狂,一脚踢到了障子门,疼得抱着脚趾头嗷呜嗷呜地原地蹦跶。 立花雪兔脸上的笑更深了,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跑过去吧!”他转头对牛岛若利说,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嗯。”牛岛若利的眼睛里,也有淡淡的笑意。 一大一小两只团子,撑着雨披、抱着小鸟,穿过了雨中的草坪。 牛岛崇:“你们慢点啊!哎呦——” 雨一会儿就渐渐小了。 “若利哥哥!”立花雪兔兴奋地喊他。 “怎么了?” “没什么!”立花雪兔笑着,用更大的声音又喊了一遍,“若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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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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