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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雪兔坐在檐廊上看燕子。 小燕子们跟着大燕子,在庭院里飞来飞去,它们已经飞得很熟练了。等秋天到了,它们就要飞走了。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牛岛若利在他身边坐下,严肃地问。 “没有啊。”立花雪兔随口说,“怎么啦?” “那为什么总是不去学校?” “学校里教的东西好简单,我都会啦。”立花雪兔说。 “……”牛岛若利想了想,“去学校不一定是学习知识,也可以认识新朋友。” “我为什么要认识新朋友?”立花雪兔说,“我认识你就好啦。” 就这样,立花雪兔还是有一天没一天地上着学。 * 秋天。 “燕子要飞走了哦。”牛岛崇问他们,“你们给它们起了什么名字吗?” “它们是要飞走的,就不起名字了。”牛岛若利说,“起了名字,认识了,就会有感情的。” “哈哈,别这样想啊,它们春天还会回来的嘛!”牛岛崇对立花雪兔说,“雪兔的小脑袋里东西最多了,你给它们起一些名字吧?” “……啊?”立花雪兔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牛岛崇。 牛岛若利不说话了。 刚刚在立花家写作业,他们都听见了立花浩介打电话的声音。 “别问了,雪兔不想接你们的电话。” “你们让他哥哥打电话来也没用,我只认识雪兔这一个外孙。” “哦,现在知道了?早干什么去了?” 立花雪兔停下笔,怔怔地看向房间外面。 过了一会儿立花薰子走进来对他们说:“雪兔,外公和外婆有点事情,你先去若利哥哥家玩好不好呀?” “怎么走神了呀?”牛岛崇笑着问,“我们在说给小燕子起名字的事情。” 两只小团子都没有理他。 牛岛崇:“……?” “你要回去了吗?”牛岛若利问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牛岛若利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结婚吗?不是要打排球吗?不是要在新年的时候去神社初诣吗?不是要等春天,燕子们飞回来吗?我们说好了那么多的事情,你怎么—— 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见立花雪兔的眼睛里,有一点难过。 “我……我不走。”立花雪兔沉默了很久,仿佛下定决心,抬头对牛岛若利强撑了一个笑脸,“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就留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明知道就像他说“永远都不会忘记”一样,很有可能还是会忘记,还是会走掉。 但是那天,牛岛若利相信了他。 * 圣诞节前,仙台市下了第一场雪。 牛岛若利从学校匆匆跑回家。 那天立花浩介和立花薰子,或许还有大洋彼岸的那一通电话,他们大人们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并没有让小孩子们知道。 他心里只想着,立花雪兔是一个小雪人,下了雪他就安全了,他就不会再融化了。 他赶回去找立花雪兔,却只看见了紧紧闭着的立花家门口。 牛岛若利听见声响,猛地回头。 牛岛崇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这一次真的不知道该编些什么了,说到底,他最开始编的“小雪人”也很拙劣,这年头的小孩子已经不好糊弄了,他们什么都懂。牛岛若利相信,只是因为他愿意相信,愿意照顾立花雪兔。 大雪把街道变得空空荡荡。 牛岛若利低着头,牛岛崇听见他轻轻地说:“……骗子。” 你不是小雪人,你是小骗子。 你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牛岛崇蹲下,把他抱在怀里。 “……别哭啦,眼泪会打湿小鸟的翅膀的。”牛岛崇说,“也许……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了。” * 牛岛若利站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着男人收拾行李。 “你呢?”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若利,你长大了。”空井崇笑了笑,站起来摸了摸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的脑袋,“以后可以去洛杉矶找我。” ——你是世界上第二坏的人。 牛岛若利带着耳机,一个人坐在荒芜、破旧的,小小的排球场里。 以前被一只很会拆家的小团子拆下又带到这里的排球网,已经被他调得很高了,在夜风里空无所依地飘荡着。 那时候的通讯方式还很不发达,牛岛若利掌心里的屏幕在黑暗中微微亮着,上面是今天辗转从立花浩介的邮箱里下载到他的MP4里的一份视频。 立花雪兔回去之后,他爸爸妈妈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立花浩介的邮箱里发立花雪兔的视频。在视频里,立花雪兔会说外公、外婆好,自己最近在学什么,长得多高了,膝盖再也没有痛过,最后问若利哥哥在干什么。 因为有最后这一句话,每次收到视频,立花浩介都会喊牛岛若利去看。 但是立花浩介还在生他们的气,所以从来不回邮件,也不接电话。渐渐的,这样的视频就越来越少,最后在某一天彻底消失了。 从视频里,牛岛若利看着立花雪兔从六岁长到十二岁,上了初中,告诉他们,自己选上了学校的排球队,当二传手。 某一个夜里,在象征着男孩青春期成熟的梦中,牛岛若利梦见了世界上最坏的人。 * “牛岛同学,我——” 拉拉队的学姐,一位看起来总是很严格的前辈,在毕业那天,罕见地、满脸通红地向牛岛若利告白。与情书一同递上的,还有她制服上的第二颗扣子。 牛岛若利没有收下,礼貌地对她说:“抱歉。” “我知道牛岛同学你一心都在打排球上,还没有想过感情上的事情。所以,你可以等打算考虑感情的时候,再来找我,我会一直——” “不是的。”牛岛若利平静地说,“我已经接受了别人的告白了。” 她一时间太过于惊讶,都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啊、抱歉、我不清楚——”她有些不死心,又问,“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不是。” “这、这样啊。”她顿了顿,最后说,“好吧,那我祝你们幸福,牛岛同学。” “谢谢。” * 一年过去,牛岛若利也要升上高三了。 住校生要在开学前一天返校,等下牛岛凛华送完他去学校,也正好要出差。 她抱着双臂,看着在房间里收拾排球包的牛岛若利。 “明天就开学了对吧?你们排球部也要招新了。”牛岛凛华说,“不知道会来怎样的后辈呢?你们排球部招新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年年都一样。”牛岛若利说,“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牛岛凛华说,“我去开车喽?送完你我就去仙台站了,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窗外一阵叽叽喳喳。 牛岛凛华转头看向窗外的屋檐:“啊,春天到了,燕子又回来了呢。” 红色的雷克萨斯LS缓缓驶过街道。 迎面开来一辆黑色的计程车,与他们在家门口擦肩而过。 立花雪兔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疲惫而破产地下了计程车。 “既然来我家住,就要守我的规矩。”立花浩介冷冷地看着他。 * “招新,招新,招新……”天童觉哼着歌,一张一张地看斋藤教练手里的招新表,转头问牛岛若利,“你要看看后辈们吗?” “不用了。”牛岛若利说,“你也快准备吧,今天要打练习赛。” ——砰! 那张脸,被排球砸到的那张脸。 「没什么特别的。」 今年是最特别的一年。 「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了。」 那一场大雪之后,时间终于开始流动。 今天就是明天。 立花雪兔从天童觉那里抢了一支笔,趴在墙上填表。 天童觉抱着双臂,看着他在招新表上填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某一天,在某一家蛋糕店里,某个人用左手,在积分卡上一笔一划地,也写下了他的名字。 初春的夜里,立花雪兔呆呆地看着出现在房间门口的牛岛若利: “……不是说明天见吗?” 今天就是明天。 “因为,”牛岛若利看着他说,“我想现在立刻就见到你。” * 之后的某一天傍晚,牛岛若利带立花雪兔回家吃饭。立花雪兔在庭院的飞石上蹦蹦跳跳,哼哼唧唧地唱着寿喜烧之歌。走到屋檐下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一窝小鸟,小鸟也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哇!燕子!”立花雪兔说。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也是在这顶屋檐下,小小的牛岛若利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地教他:“燕子,tsubame。” 那时候,立花雪兔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八岁的牛岛若利的声音,如黄昏之际的晚钟,消散在了无限远的风里。 “嗯,燕子。”十年后的牛岛若利说,“回来了。” 终于传来回音。
第99章 归来的圣诞老人 “笨蛋!!!”立花雪兔听完所有之后嗷嗷大喊,“大笨蛋!呆瓜!大呆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牛岛若利问,“告诉你什么?” “所有的这些事情啊!害我白白追了你那!么!久!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喜欢我嘛!虽然我忘记了,但我也、我也差不多算是对你一见钟情的。”立花雪兔突然一脸通红,“你这样搞得我们很傻啊!拉拉扯扯大半年,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牛岛若利有很多想说的,想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把那些约定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愿意,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但是立花雪兔躺在他怀里,把他的脸捏扁了,气势汹汹地问: “你知豆错了吗!” 牛岛若利只好说:“知豆了。” 立花雪兔叹了口气:“还好我们都很年轻,现在开始也不晚啦,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呢。” “那么,”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月光倾泻,在那皎白如雪的月光中牛岛若利定定地望着立花雪兔的眼睛,问他,“我们要重新拉钩吗?” “要。”立花雪兔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了,我们要永远、永远、永远、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牛岛若利与他按大拇指。 立花雪兔像一只小动物忽然凑近,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啵。 如同按章。 牛岛若利:“……” 他一手抓住立花雪兔与他拉钩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握;另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翻了个身,将他压在柔软的床上,加深了这一个拉钩的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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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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